從撫仙湖回來的第二周,李卓也開始徹底的忙碌起來。
首先是如果年度業績指標完不成會影響K市辦事處的同事的年終業績會受影響,李卓倒是不在乎,畢竟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其他人都是拖家帶口的,其次是李卓也不想讓陸靜希認為他經不起風浪。蔣競現在是對Y省業務放任自流了,但李卓不能坐視不理,為了自己也為了其他四位同事,他必須得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同時也得想辦法把自己的業績提起來。
陸靜希什麽想法他不在乎,只是四位同事做的仙姑必須有人去覆核,既然蔣競不理會那就只有他去,幸運的是對於這些覆核流程路徑性倒是沒有為難李卓,只要是正常的項目一般都能順利通過流程。
然而,對於李卓自己的業績而言,他覺得Y省能成交的施工企業大多是年產值處於中游水平的,這些企業基本上都是以前的成交客戶,他不想去搶其他同事的客戶,所以並不打算從施工企業入手。
相反,在去年他一共在Y省成交四個水電項目,他覺得這些企業雖然規模不大,但好在現金流足夠穩定,按照Y省的水力資源儲備情況來看,他應該除了這三家企業可以進行翻單外還可能會有其他的新項目機會。
所以,他把中心放在了能源板塊。
基建及能源事業部K市辦事處的人都知道李卓其實是靠著能源企業起家的,所以對於李卓把重心放在能源類企業上面也沒有任何的異議,並且他們也早就做慣了上遊的施工企業,所以不會再去於李卓搶項目。
李卓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開始進行項目翻單以及市場拓展。
在最初的兩周內,一切都很順利,原先成交的三家水電企業中的一家明確提出了翻單的需求,李卓補充了資料再次進行了盡職調查後打算發起流程。
可就在這個時候喬總找到了李卓,也提出了翻單的需求,原因是其有一筆銀行貸款到期,需要償還,而在前期經營過程中喬總太過樂觀,將準備還款的資金采購了原材料,貨款又沒有及時回籠,所以造成了短期的資金壓力。
聽著喬總的話,李卓慢慢的就皺緊了眉頭,他知道當初錢穎離開時自己擔心的問題正在慢慢變成現實。
“李卓,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喬總說道。
“唉!”聽著喬總的話,李卓歎了一口氣。
“怎麽啦?是不是有什麽困難?”喬總問道。
“沒什麽,只是您也知道現在基建及能源事業部的總經理換了,吳萱雯也走了,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這件事怕沒那麽容易了。“李卓說道。
“就不能想想辦法了嗎?”喬總問道。
“我盡量試試吧,只是除了常規的回訪外,你們公司現在的具體經營情況,特別是財務板塊我不是很清楚,可能需要重新進行盡職調查。”李卓的言外之意其實很明顯,就是錢穎走了以後他有些不放心威士科技公司的財務管理。
聽著李卓的話喬總微微有些尷尬,說了一句:“時間來得及嗎?”
“沒辦法,這個必須得做。”李卓平靜地說道。
“那好吧。“說完喬總站了起來,離開了K市辦事處,並沒有說讓李卓盡快去威士科技公司做盡職調查。
李卓以為喬總還有其他辦法,所以也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把手中的水電項目流程發了出去。又過了兩天,在李卓加班到晚上八點過準備回家的時候康恆在辦事處樓下截住了他。
見到康恆,李卓皺了皺眉,問道:“有事嗎?”
“沒事兒,是喬總讓我過來的。”康恆看起來有些拘謹。
“噢,喬叔叔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跟我說嗎,他怎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呢?”李卓覺得事情有些異常。
“走,上車聊。”康恆說著就往前走去,但李卓並沒有跟著他朝停車的地方走。
“有什麽事就在這裡說吧。”李卓說道。
見狀,康恆做賊心虛般地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什麽人後才從外套的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說道:“這是給你的幸苦費,這一次公司是真遇到困難了,麻煩你幫幫忙。”
見狀,李卓也是明白了康恆此行的目的,說道:“我已經跟喬總說得很清楚了,如果要做就必須要進行再次盡職調查,並且做不做得下來還得看你們公司目前的情況。”
說完,李卓徑直朝著回去的方向走了出去留下康恆站在原地,他知道威士科技公司這一次是真遇到問題了,並且最大的問題不是資金短缺,而是管理極度不規范。
回到家以後,他給喬總打了個電話,告訴喬總自己會在明天去威士科技公司進行盡職調查,但也希望他能做好項目無法通過審批的準備,並沒有提及行賄方面的事情。
“好,那就辛苦你了。”說完後喬總掛斷了電話,他覺得自己是看錯了李卓,而這種看錯有兩方面,第一個方面是李卓提出盡職調查並不是像自己想的一樣要好處,第二個方面是他自問對李卓一家不錯,但沒想到在自己遇到困難時李卓依舊還只是公事公辦,並沒有為他破例。
第二天一早,李卓如約去威士科技公司進行收取資料、做訪談,進行盡職調查,但這一次喬總沒有陪同他,只是吩咐公司各分管領導盡力配合李卓。
李卓並不在乎這些,做完訪談,收取了資料後直接回了辦事處,他不是不想幫喬總,只是他有他的原則。
回到辦事處,李卓對威士科技公司的資料進行了分析後發現這家公司的財務管理果然存在問題,竟然連最基本的帳期管理台帳都沒有建立。但他依舊覺得威士科技公司的經營情況在可控的范圍內,畢竟這家公司的銷售額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下滑趨勢。
看著電腦上的資料,李卓覺得這個問題很嚴重但又不算是太嚴重。嚴重的地方體現在如果威士科技公司的貸款不能及時償還,那麽其征信就會出問題,進而引發抽貸等連鎖性反映。說不嚴重是因為如果有資金方能及時地幫威士科技公司續起來,那麽這個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威士科技公司的經營也能回到正軌。
看著分析結論,李卓又打開了發出不久的水電項目流程,發現流程已經走到蔣競那裡了,下一步就是陸靜希。李卓決定去一次上海,並且這一次去上海他得放低姿態。
第二天,李卓去威士科技公司見了喬總。
“喬叔,您公司的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李卓說道。
“有辦法嗎?”喬總問道。
“我可以試試。”說完後李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有些地方我還是希望您能多加留意。“
“你說。”
“實不相瞞,從我拿到的資料來看咱們公司的財務管理還是有些問題的。”
“比如?”喬總問道。
“比如連最基本的帳期管理台帳都沒有建立,我想對於生產型企業來說這意味著什麽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聽著李卓的話喬總走到了窗戶邊,看向窗外,並沒有說話。
“該做的我一定盡力,但有些問題可能您自己比我要了解得多,我就先回去了。”說完,李卓收起原先放在茶幾上的資料,放進雙肩包裡,輕輕地走出了喬總的辦公室。
李卓說的這些問題他是知道的,對於那個以前經常挑刺的錢穎他也開始隱隱有些懷念了,但對於公司的事情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無從下手,一方面他得照顧公司原來的感受,另一方面他又得給後來聘請的管理層一些面子。不過,聽完李卓的話,他對李卓的不滿倒是徹徹底底地消失了去。
從威士科技公司出來,李卓直接趕往了機場。
這次去上海李卓並沒有提前跟蔣競說,蔣競知道他跟喬總的關系,所以他並不想再承蔣競的情。
威士科技公司的項目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他並不想放棄。他相信經過這一次談話喬總會更加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對他這邊也會有所依仗,哪怕是威士科技公司真出現資金流斷裂也不至於會把他推向兩難的境地。
到了上海,李卓直接就去了公司總部。此時才下午四點,在從薑林處得到陸靜希還在辦公室後他直接坐電梯去了三十六樓。
看著王渭田以前的辦公室變成陸靜希的辦公室,李卓有些感慨。敲了敲門後直接走了進去。
“是為你的項目來的吧?”陸靜希簽了一份文件後,抬頭看看李卓問到。
“嗯。”李卓點了點頭答到。
“你那個項目的流程我已經看過了,可以走審批程序。”陸靜希說到。
聽著陸靜希的話李卓說了一句:“謝謝。”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只是有的時候規矩就是規矩,我想這你應該懂。”
聽著陸靜希的話,李卓一時間有些語塞,眼前這個女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對他的態度也還算平和,但他不知道找她溝通威士科技公司的事算不算不符合規矩。
因為,按照Y公司的規矩,特殊項目的事前溝通是很正常的。另一方面在這次的事前溝通裡李卓又跳過了蔣競直接找了陸靜希,並且沒有取得蔣競的意見,算是越級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