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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達亞之歌》第172章 密謀
  那場看似沒有意義的火並最終在雙方各退一步的情況下告一段落。
  正如韋德之前所說的那樣,一向公正無私的蒙德恩伯爵撤銷了關押林德的命令,而這一命令的原因並沒有人深究,一切都在心照不宣中執行著。只是後來林德從韋德手裡得到了一袋沉甸甸的金龍,那是作為成功趕走圍困者的獎賞,而這袋金龍的頒發者則是那位之後很久沒有露面的蒙德恩伯爵。
  而自從上次的突發事件之後,那支難以被人駕馭的強大騎兵部隊便不再受到原先駐守在荒塚廳的將士們的歡迎,他們被用各種理由排擠出了這座要塞城市,而僅僅在城南的一處小山坡上扎下了營寨。令城內軍民感到大惑不解的是即便受到如此奇恥大辱,這群高傲的騎兵部隊卻遲遲不見撤走。
  起先這南門外上坡上的連綿的黑色軍帳顯得是那樣顯眼,每個出城的人們都忍不住會多看他們幾眼。
  但自從赫林格公爵率軍撤退後的第二天午後,便有大批打著不同旗號的軍隊陸陸續續地趕到了這裡,並在銀色槍騎兵的營房周圍搭建了其他的營寨。
  一時間,各種彩旗迎風飛舞,各種軍帳連綿不絕,鼎沸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此時的林德穿行於這些軍帳之中,像往常一樣蕾麗安娜依舊跟在他的身後。
  絕美的少女將風衣後面的鬥篷給拉了起來,恰好遮住她大半個面容,但依舊遮蔽不了她披風下的姣好身材。
  所過之處,身旁數不清的男子駐足觀望。而同樣,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林德投去了嫉妒並怨毒的目光。
  這些目光讓林德感到很不舒服,但他早已習慣了別人的冷眼,便不再在意了。
  而總有一些不明就裡的蹲在路旁的爛泥裡對著穿梭前行的兩個人發出陣陣挑釁。
  “妞,快點過來,大爺會讓你感到溫暖。”
  “我這裡有好酒好肉,不想喝點什麽?”
  “……”
  兩人均不作答,林德順便將頭後的兜帽也拉了起來,他牽著少女的手快步前行。
  而他們的目的地則近在眼前了。
  ……
  “打開寨門!快打開寨門!”瞭望哨上的雄壯漢子用渾厚的聲音大聲喊道。
  “吱呀呀……吱呀呀……”
  頂端早已削尖的寬大寨門被十來個銀甲的壯漢推了開來一道不大的縫隙,林德和蕾麗安娜側身從中擠了進來。
  又是一陣“吱呀呀……”的聲音,那道縫隙很快就被壯漢們給關上了。
  此時出現在林德眼前的是甜酒拉菲斯,他像往常一樣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意。
  “拉菲斯先生。”少年一邊打著招呼一邊向身前的騎士走去。
  “殿下,我們又見面了,諸神保佑。”慈眉善目的騎士說著也便張開雙手上前與之擁抱。
  擁抱了片刻,兩人終於松開了。
  拉菲斯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神中寫滿了歉意:“殿下受苦了。”
  林德搖了搖頭:“拉菲斯先生,我想你請我們過來應該不是要向我道歉吧!”
  拉菲斯點點頭,他把臉靠到了林德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少年的臉上馬上浮現出了驚訝之色,他扭頭看向了站在身後的蕾麗安娜。
  少女一時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她一臉詫異地問道:“怎麽了?林德?”
  林德馬上又看了眼甜酒拉菲斯,只是其實溫和地笑了笑:“沒有關系,殿下,這裡你說了算。”
  “蕾麗,我們去見他們,他們也來了!”少年興奮地說道。
  ………
  拉菲斯帶著兩個人向軍營深處走去,不多時他們在一座並不顯眼的軍帳前停了下來。
  “殿下,就在裡面了。”拉菲斯扭頭對著身後的兩個人說道,說完他便將軍帳的幕簾掀開了很小的一個縫。
  “謝謝你,拉菲斯。”
  “像上次一樣,我會在周圍守著。”忠誠的騎士說著便躬身行禮並向帳外的方向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蕾麗安娜也開口說話了:“林德,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少年遲疑了片刻他微微一笑便鑽了進去。
  進入之後,林德才注意到這頂帳篷似乎是被特殊材質製成的一般,帳內很是昏暗,唯有一盞燭燈發出幽暗的火光。
  “抱歉了,讓皇子殿下來這種地方見面。但想來,這裡到底還算是安全。”燭燈後的昏暗中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林德適應了黑暗之後才隱約看到一個人影似乎正坐在一處靠背椅上。
  “格拉提斯爵士,你……你怎麽來了?”林德驚訝地說道。
  “呵呵……收到您的來信我就一直準備動身前往這裡了,只是比拉菲斯他們晚來一天一夜,應該說是混在那些南方領主的隊伍中過來的。”黑暗中的影子說道。
  “但是您的身體……您有傷在身,真是怕您適應不了舟車勞頓的旅途。”林德關切地問道。
  “有我在這裡,小皇子還需要擔心格拉提斯爵士的傷嗎?”又一個熟悉的聲音插嘴道。
  “安傑諾大師!”林德再次發出了一陣驚呼。
  “哈哈……看樣子小皇子是根本就沒料想過我們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的。”安傑諾爽朗的說道。
  “沒錯,確實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但我想知道兩位為什麽會來到這裡呢?那……那南方的溫伯特城堡那邊有誰在駐守呢?”林德不解地問。
  桌子上微弱的燈芯被人撥亮了許多,格拉提斯和安傑諾的容貌也漸漸清晰了許多。
  林德看到兩個人正笑吟吟地對著自己在笑。
  林德恍然大悟,“啊……你們把撒魯留在那裡了!”
  “沒錯,他已經明確表態做一個中立的觀望者蹲守在後方的堡壘裡,他決意不摻和進我們瓦蘭利亞王國的事情裡來。”安傑諾大師笑著說道。
  “我的兩千精銳也已經入駐了到了溫伯特伯爵的城堡裡,我想那個滿是血腥仇恨的城堡只是他們的暫居之地。並且我征發了三千兵民重修墜月堡,那裡可以作為殿下下一步在南方的城堡居所。”格拉提斯說道。
  “墜月堡?”林德吃驚地重複著這個他從沒聽說過的城堡。
  格拉提斯想了想便介紹道:“說到墜月堡,那是位於南方平原最富庶地區的一座大型城堡,那裡曾經作為瓦蘭利亞皇族南下巡視時候的重要居所。後來皇族在南方的直轄地慢慢分封給了一些有功勳的貴族,而那座城堡也就隨著南方平原的劃撥給了奧拉斯坦公爵,大約五十年前,這座城堡連同周圍的那塊土地被分封給了亞瑟蘭特家族,而那裡便慢慢成為了他們家族的居城。”
  安傑諾大師接著格拉提斯的話繼續往下說道:“亞瑟蘭特家族廣施仁政,南方平原地帶很快就變成了瓦蘭利亞王國著名的谷倉,是讓各路貴族眼睛的膏腴之地。三代之後,爵位傳給了家中的獨女瑪麗·亞瑟蘭特伯爵夫人的手裡,這位伯爵夫人勤勉溫和,對待領民尤其是出奇的寬容,但她的問題也出在了這裡。作為一名領主缺乏必要的政治遠見和手腕,那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奧拉斯坦公爵當年發起了對魯特家族和貝利亞家族的三河地區攻略戰,在兵員緊缺的情況下,亞瑟蘭特女伯爵居然公然拒絕了征兵的要求,而後她在奧特蘭堡被逮捕幽禁,至今下落不明。而她的大片領土最終都被奧拉斯坦公爵報復般地轉賜給了那個叫做溫伯特的殘忍劊子手,他的用意似乎只是想讓那些過慣了舒適生活的南方領民們重新感受到鐵腕的統治。後面的結果,我想就不需要我再去贅述了吧!”
  林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當年溫伯特伯爵為什麽不把居城選擇在墜月堡而選擇在那山澗之間的那座恐怖古堡裡呢?”
  “作為奧拉斯坦伯爵的老部下,這個我可以回答。”格拉提斯接過了話頭,“奧拉斯坦伯爵是個等級觀念極強的人,他冊封溫伯特伯爵並接收那片肥腴的土地原因有兩個:首先他是為了羞辱那個不聽他號令的亞瑟蘭特家族,同時對其他有二心的家族起到震懾的作用。其次,是為了用來激勵將士們的鬥志,賞罰分明,有了軍功也可以成為貴族。”
  “嗯,看樣子這位奧拉斯坦公爵也絕不簡單。”林德微微點頭說道,片刻之後他又問道,“至於溫伯特伯爵之前的居所又有什麽來歷呢?”
  “那座城堡原名叫做狼穴,五十年前在亞瑟蘭特家族接手那片土地前一直是莫倫斯家族的居所,這個家族一直受到一種奇怪病症的折磨,據說那個家族的男人在四十歲之後都會得一種怪病,之後會因為不明原因的血液稀釋而暴斃而亡,末代家主加萊為了讓自己的子孫族人免遭這種怪病的折磨,便四處尋醫問藥,甚至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邪神。後來在加萊準備一場瘋狂的活人祭祀的時候,被及時趕到的大地母神神官戰士團和奧拉斯坦家族的親衛隊及時製止,並被永遠褫奪了封地。後來據說,加萊死在了極北的苦寒之地,他死的時候已經是一個七十六歲的老人。後來有人說狼穴是個不祥之地,而後它才慢慢被人遺忘,直到溫伯特伯爵重新佔有了它。”格拉提斯爵士說道,“這些都是在我的家族藏書館有明文記載的,可信度應該還是比較高的。”
  白發的爵士說完,絕美的大魔法師也點了點頭,而林德也沉思了半天。
  “格拉提斯爵士,你剛才說也重修墜月堡,對嗎?”林德低聲問。
  “是的殿下。”白發的爵士回答道。
  “但是……但是那要消耗多大的人力物力呀!並且那樣的大型城堡恐怕我會住不習慣的。”林德說。
  “殿下,南方平原作為我們複興瓦蘭利亞王國的第一步,必須要用心經營,有一座可以保護領民的大型城堡是很有必要的。並且我也並未強行征調民工,大多數領民都是自願加入的,我已經派人把參與修建的民眾登記在冊,我們會按期發放酬金,並酌情減輕部分賦稅。請殿下相信老臣可以把這件事情做好。”安傑諾躬身說道。
  “這樣可以嗎……”想到溫伯特伯爵橫征暴斂最終得到的下場林德似乎有些猶豫。
  “殿下,請相信安傑諾先生。”格拉提斯進言道。
  “好吧!”林德歎口氣在椅子上坐了下去,他看向了眼前發著黃色火焰的油燈出神,沒多久他又問道,“格拉提斯爵士、安傑諾先生, 這次來見我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你們打算重修墜月堡這件事吧!你們到底還有什麽打算?”
  聽到少主的問話,兩位肱骨老臣都一起愣了愣。
  “殿下說得沒錯,我們這次來是為了荒塚廳而來的。”格拉提斯說道。
  “什麽?荒塚廳?”林德突然喊了出來,“格拉提斯,你們要幹什麽?”
  “殿下,我們已經得到了線報,奧拉斯坦公爵的渡鴉已經將約定反攻的信函送到了南方大大小小數十個家族的手裡,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傾巢而出,全力奪回白鹿森林。而在那是,南方必將空虛,到時候我留在這裡的三千槍騎兵會一舉攻佔荒塚廳,扼守住這條咽喉要道,王國南部的這片土地就將重新回歸皇室的掌控之中,而那些北上的南方貴族失去了自己的領地必然大亂,到時候奧拉斯坦軍必回大敗,而我們也有機會一舉消滅奧拉斯坦家族。”
  格拉提斯的話讓林德心中猛得一怔,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消滅……消滅奧拉斯坦家族……”林德默默地呢喃道。
  他注意到眼前昏暗的大帳裡,兩雙滿懷期待的眼睛正在定定地望著自己,而他卻突然間覺得越發的心亂如麻起來。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混亂的叫嚷聲。
  “林德!林德!你快出來!錫蘭達城出事啦!快點!跟我去救我妹妹!”
  那是韋德的聲音,林德顧不上多想他翻開帳簾便衝到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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