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不該說,但我還是說出來吧。
我是個小妖精,小妖,不是大妖。從品種上來說,我應該……呃,我就是個狐狸精。不是女的,是男的。
事實上,我是雪山白狐。對,就是那種擁有一身雪白皮毛,樣子高貴典雅,還特別帥氣美麗的雪山白狐。
我很為我的容貌感到驕傲。
在某一天,我忘記是哪天了,反正陽光明媚,春光大好。在那一天,我被人類抓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對於狐狸似乎總有一種偏愛,或者說……偏見。所以我過得並不是很好。嗯……確實不是太好。
他們、他們似乎想把我毛拔下來。就是那身雪白的毛發,不過,這些毛發對人類又有什麽用呢?
我不知道。
我只能逃走,狐狸丟了毛可是會死的!他們就拿獵槍追我,還放狗咬我。對,好大的狗,非常大。我那時候比那群大狗小得多。
不過,我比他們聰明。我悄悄地隱匿起了氣息,然後偷偷地潛了出去。就像你們人類世界的特種兵一樣。
哦——那種感覺好極了。你感受過那種逃出生天的感覺嗎?真是太棒了。
我自由了,無拘無束,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可是,很快我就闖了大禍。
或者說……我遇到了大禍。
我路過一個小村莊,本來就是想進去找些吃的。可誰知卻撞到了一夥人。
他們是一夥土匪,我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用大刀砍下一個男主人的腦袋。
我怕極了,於是就把自己躲起來。我躲在床下,那裡的床有足夠的縫隙,不像這兒,什麽都沒有。
我看著他們搶完錢,一個個面目猙獰地離去。哦——我永遠忘不了那天夜裡發生的事。
那男主人的頭和身子分開,身上全是鮮血,眼睛還睜得非常非常大,全是紅的。連我那尊貴的白毛,都不小心染上了紅色。
我的心情糟透了,胃裡還不住地反著酸水,我想吐,但卻沒有東西可吐。
我趕緊離開了那兒。可誰知,我的白毛不小心掉了幾根。那些村民見到我的白毛,竟以為是我,一隻狐狸殺掉了那個男人。
這真是荒唐,荒唐透頂的荒唐!我沒日沒夜地跑,他們沒日沒夜地追。似乎所有人類,都想要抓到我這隻狐狸。
我的毛破碎了,凌亂了。在那一段時間裡,我的心臟一直都在“噗通、噗通”地激烈地跳著。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我耐不住饑寒,便進了一個小廟避雨。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旅客。他姓徐,叫徐峰。
據他講,他是去那裡尋寶的。
我的天哪!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麽好的人,雖然我在第一天還咬了他一口,可他一點不記恨,甚至還把自己找到的寶藏送給了我。
呐,這就是那個寶藏。這本書不僅可以把我裝進去,還可以裝好多好多東西。而且,它還給了我超能力!
再後來,我就被他帶回了家。我很高興,成天無憂無慮,可他卻不知為什麽,竟然一天天地衰老起來。可能外表沒變,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變化。
在昨天,他說他要死了,可是卻不舍得讓我一隻狐狸孤單地活下去。所以,我隻好聽從他的安排,來到了這裡。
他說,你是我的新主人,還說你是一個非常有前途的大哥。只要我跟著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無憂無慮。
最後,我想向你道個歉,我真不是故意迷惑你的。可是徐老大說,他要給你開個竅,迷惑你一下對你有好處。所以我才這樣做的。你可別生氣。
我真是誠心誠意道歉的!
…………
凌厲笑了笑,看了看那個剛才把自己嚇了一跳的小狐狸。又抬起頭望了望門外。
檢查屍體身份這種活兒本就不是凌厲能乾的,或者說,技術人員做的事情他一概不會。
要擱以往,他可能還會出去提幾個建議,但今天開了竅,他也算是個不正常的靈能者了。術業有專攻,自己還是先把家裡的小妖精小鬼安頓好、避免後患比較現實。
“沒事,我沒怪你。徐老跟我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這是一句假話。徐峰甚至都沒跟凌厲說這隻狐狸的事。不過,情商頗高的他還是瞬間把這番話打上了徐峰的名字,並強行拉進了一波關系。
“那我以後就跟你混了。小狐狸看上去十分高興,它還沒長大,不知道生死的概念,”徐老大還跟我說,讓我多乾點活兒,還有不要在外人面前出現,還有要保護好你的安全,還有……”
凌厲撓撓頭,感到有些無奈,這可真行。一個遵循黑暗善良的小蘿莉,一個超級實誠沒有套路的古董大衣櫃,一隻話嘮小狐狸精,還有一個不知底細但絕對站在自己旁邊的老朋友地圖。
這個家,以後算是熱鬧咯。
凌厲看上去表面苦笑,但心底真正的情緒卻是喜悅和興奮。沒人遇到這樣的事會不興奮的,哪怕是他。
沒有理睬外面冷漠的叫喊,凌厲繼續著和小狐狸的聊天。
“那你每天吃什麽?”他溫柔地說。
“火腿腸,任何牌子的都行。徐老大家裡存了好多,都是給我買的,有豬肉的、雞肉的,哦,還有玉米腸!我最喜歡了!”小狐狸怎怎嘴,似乎想起了玉米腸那誘人的香味。
“嗯……那你知道這些小偷是來偷什麽的嗎?”凌厲沒搭茬,只是繼續往下問。
“不知道。不過,他們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哦?難道他們是偷火腿腸的大盜?凌厲心底吐著槽。
“他們和我在雪山那邊遇到的一夥人有些像。”小狐狸捏著爪子,在努力回想過去的記憶。
“凌厲,快點!”冷漠又叫了一聲。
“就是……我也不記得了。反正那群人裡面,有人手裡有的拿著指南針,有的還拿著把鏟子。不知道要幹嘛。”小狐狸點點頭。
“嗯,好,我知道了。你可能得跟我走一趟。衣櫃老哥,還有佳織,拜托你們看家!”凌厲道。
“哦,對了,拿上你那本書。它是在你的掌控之下對吧?”凌厲又說。
“對,它可是徐老大給我的!”小狐狸很是驕傲。
上了車,冷漠瞅了眼凌厲手中的書,道:“你知道怎麽回事了嗎?”
“差不多吧。”誰知,凌厲這樣答道。
“哦?沒看屍體,沒有任何線索,你推出來了?”冷漠有些驚疑。
“小狐狸說的,既然你和徐老這麽熟,那應該也認識它。根據它的描述,這應該是一夥盜墓賊,盯上了徐老帶回來的這本書。”
“嗯,推的不錯。”誰知,聽完了凌厲這些推論,冷漠卻並沒有什麽表示。
“推的不對?”
“差一點。應該說,有不止一夥盜墓賊。”
“哦?這樣啊。怪不得,第一次來倆人死了,第二次又只派了倆人,原來不是一夥的。對了,前面停一下車。”凌厲突然吩咐道。
“你要幹嘛?”冷漠問。
“我去徐老家拿點火腿腸,鑰匙在你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