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十二點還是昨天十二點?”凌厲不禁又問了一遍。
“昨……昨天。”小蘿莉由於害怕,犯了一個不大的口誤,她似乎也知道這不可能,所以小臉一陣煞白。
“所以說,他借屍還魂又去了你新開的事務所?那之後呢?自己給自己報了個警!我真聰明!”
唐蕾不管臉色逐漸發青的凌厲,自顧自說出了一個靈異版本的解題思路。
“我得回去,我得回去!”凌厲摘下手套隨便扔在了沙發上,穿上鞋便往家奔去。
唐蕾眉頭皺起,看向了自己以前的boss。
“你跟著他,他畢竟是現在唯一的目擊者。”冷漠依然把臉扎在懷裡,聲音卻斷斷續續地從風衣裡飄了出來。
唐蕾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冷漠,卻也沒說什麽,抬腿跟上了凌厲的步伐。
凌厲此時已經徹底凌亂了,他本是一個不信鬼神的人,但現在……卻由不得他不信。
那本書!凌厲心裡大叫著。
那本書!那本沒有一個字,卻讓自己深深著迷的書!凌厲雙手握拳,拚命地舞動著。
他要趕緊回家,再去看一眼那本莫名其妙的無字書。
那算是老頭的遺物?凌厲已經沒辦法思考了。他甚至不曾考慮,昨天下午到他家的是否還是那個老頭。
別人偽裝的。那為什麽要送自己書?
栽贓嫁禍?可那本書……
一想到這兒,凌厲的腦子就如同一攤爛泥,完全不知該如何思考下去。
唐蕾就這樣默默的跟著他,看著凌厲本來十分冷靜的臉上充滿情緒化的波動。
她第一次見到凌厲這樣,如同一個做了壞事卻不知怎麽彌補的小孩子,只能在那裡急得跳腳。
要知道,自己的命可就是眼前這個男人救的啊!可如今,自己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唐蕾咬緊牙關,緊緊地跟著凌厲,一路疾跑到了十棟樓下。
“快啊!快啊!”凌厲瘋狂地摁著電梯按鈕,臉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態。
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麽,只是一切,似乎都在往不好的一面發展。
電梯,就這樣卡在了十八樓。
足足半分鍾,它就一直在那個樓層一動不動。可是,十八層只有凌厲一個人住啊!怎麽會有人在上面摁著電梯呢?
凌厲真的要瘋了,他能預感到,自己的家裡發生了什麽,可他自己卻被堵在了樓下。
“靠!”凌厲大聲罵了一句,轉身就向樓梯口跑去。
十八樓,十八樓!凌厲心中呐喊著。
憑著這樣的信念,他很快便氣喘籲籲地登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剛出樓梯口,凌厲的血都涼了……
自己家的大門洞開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屍體躺在電梯與樓道的交界處,使電梯門無法正常關閉。
再往前走幾步,凌厲終於看到了屍體的全貌。
他的面目猙獰得可怕,雙眼外凸,紅色的血絲幾乎布滿了整個白眼珠。
在他的後背上,插著一把尖刀,傷口還在往外呼呼地冒血。
那是自己家廚房裡的餐刀!凌厲腦袋一陣昏沉,他似乎失去了意識,又似乎沒有,反正自己也弄不清了。
“呼,呼……”唐蕾終於趕上了凌厲,並親眼目睹凌厲看過的一切。
她剛想說什麽,卻見凌厲好像已經回過神,不顧地上的血液,徑直向房間裡奔去。
書……書……千萬別丟!我可能是瘋了。
他自己都這樣想。 但那本書!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他翻箱倒櫃,早已沒有思考的意識和任何尋找東西的章法。
就是找,一通瞎翻。找完1801,那就去1802。
凌厲的雙手已經遍布血跡了,可他不管,哪怕看到1802門口還有一具沒咽氣的屍體,他也只是一腳邁了過去。
“冷探,你來一趟,凌厲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而且……而且這裡也發生了命案。”唐蕾正聯系著冷漠。現場的慘烈雖然使她呼吸困難,可終究沒能摧毀她的理智。
電話那頭的冷漠歎了口氣,自己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算你狠,徐瘋子!冷漠差點把手機摔碎。
透過窗外,冷漠無聲地歎息著。
“走。”
不過很快,他便回過頭,叫上了自己的手下,一起向凌厲家趕去。
此時的凌厲,卻已經平靜了下來。他咽了口唾沫,滿懷期待地翻開眼前紫色封皮的小書,開始一頁頁翻動著。
書上,沒有文字,沒有圖畫,甚至沒有任何痕跡。可凌厲依然面含狂熱,死死地瞪著眼前的書,並不時翻動一下。
他臉上露出的笑意,像一個未經世面的孩子,第一次接觸到了自己內心裡的初始欲望。
好奇、謹慎、卻又不失貪婪。
他不住地舔著唇,小心翼翼地翻著書。在這漆黑的房間,在這血腥味十足的深夜。
“我來了, 他在哪兒?”
冷漠是爬樓上來的,所以一出門,他就看見了面露擔憂的唐蕾。
“他、他在房間裡,可我……不太敢去……”唐蕾終究說出了實話,饒是她這個心臟大到可以在凶案現場若無其事地吃棒棒糖的探長,也沒有膽量進入這個詭異的房間。
冷漠又歎口氣,這個不省心的朋友啊……
但又能怎麽辦呢?都怪徐瘋子,真是個瘋子,哪有這樣帶新人開竅的啊!真是的,自己惹起的這麽多事,讓我給擦屁股!唉……
冷漠歎著氣,走進了血流成河的1801。現在,這裡真的有點像地獄了……
“各位,收收手吧!”他沒有讓任何一個人跟著,自己卻在房間裡像是在和別人念叨什麽。
“嘻嘻嘻……”誰知,他的話音剛落,這無人的房間裡竟真的傳來了一陣空靈的笑聲。
“我們沒做什麽!”一個小女孩兒的聲音響起。
“就是,我們還保護了他呢!”這回是一個小男孩兒的聲音。
冷漠縮在風衣裡的頭來回搖了搖,似乎對耳畔這些聲音有些無奈。
“好好好!你們確實保護了他,可是,這樣做不會太過火了嗎?”冷漠非常有耐心,哪怕是門外的那些探員,都沒有聽到他說過這麽多話。
“不過火。”一個老者的聲音突然想起。
“嗯?老徐?”冷漠的聲音裡終於充滿震驚了。但其實如果是凌厲可以聽到的話,他一樣會大驚失色的。
因為,這個聲音分明就是已經在自己家裡死去的徐峰的聲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