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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來之，則安之。

對於一個在元老院的地牢裡都蹲過號子的人來說，在惡魔的城市裡做人質，並不算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

至少阿斯特蕾亞以禮相待，也沒有沒收他的魔杖。這便使得德文有充足的底氣。

這一切，使得德文有興致打量他的新房子。

面積大概五六十平，不算很大，但是樓很高，一層足有六米，據說是根據惡魔的平均身高設計的，所以看起來倒是很敞亮。

床的樣式也很奇怪，沒有枕頭，床頭的部位掏了一個洞。有點像是會所裡的那種按摩床。

“很多惡魔都有翅膀。”卡列解釋道，“所以一般都趴著睡，而不是像你們人類一樣正面躺著。”

德文撇了撇嘴，他記得當年在押撒家裡借宿時，那個迦勒就是用翅膀把自己裹住入睡的。

惡魔在優雅這一點上，到底還是比不上天使。

睡在什麽樣的床上，德文並不是很在乎......他也沒有什麽行李，一些常見的日用品，自己身上也有帶著。於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打算和卡列一起出去逛逛。

之所以和卡列一起，是因為德文不會惡魔語，需要一個翻譯。他目前的身份是一個啞魔，就是啞巴惡魔。

惡魔種類繁多，稀奇古怪，所以一個啞巴倒也不會太過引起別人的注意。

走在街道上，德文發現這座黑曜城雖然面積很大，但卻並不是很繁華，至少從商業的角度講，這裡並不興盛。

“惡魔並沒有太多的東西需要交易，”卡列解釋道，“我們並不像你們人類一樣，擁有種類繁多的商品。”

德文問道:“你曾經去過人類社會?”

“沒有......”卡列回答道，“我都是聽主母說起的。”

這麽說那條魔龍在主星呆過，怪不得她會選擇向巫師求助。

卡列顯然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不管是什麽事，德文問一句，他才答一句，從不主動和德文說話。

兩人在路上走了一會兒，德文的肚子便咕咕作響。

“晚餐吃什麽?”

卡列說道:“惡魔沒有吃飯的概念，我們隻進行吞噬。”

德文聽後皺了皺眉:“那你們的主母，阿斯特蕾亞，她總要吃東西吧?我在爪哥那裡，我是說我那個紅龍領主朋友那裡，能吃到地獄山羊、肉畜，還有兩種類似於?和貘的四蹄動物，我也說不上是什麽......”

“這些是有的。”卡列點了點頭，“你要吃這些嗎?我派人給你送到房間。”

“恩，好......”德文剛答應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等等！你說的送過來......是不是送活的?”

“它們當然都是活的。”卡列說道，“雖然黑曜城不允許生者進入，但這些沒有任何威脅的獸類顯然不在此列，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

卡列關注問題的重點顯然和德文並不一樣，德文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阿斯特蕾亞，她......她怎麽吃?直接生吞嗎?”

“不然呢?”

“沒有任何烹飪?”

“烹飪?那是什麽?”

這下麻煩了，看來魔龍和惡魔的生活並不精細。德文撓了撓頭，他自己的烹飪水平實在是上不得台面，身為一個貴族，從沒有學過怎麽做飯。哪怕是外出冒險，偶有露營的時候，也大都是荻安娜負責燒烤的。

“那......植物呢?”德文又問，“有什麽可以用來食用的植物嗎?”

“植物也可以食用?”卡列顯得有些吃驚。

德文無奈道:“當然，地獄山羊和肉畜能吃的東西，我想我應該也能吃。”

卡列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德文，不過德文不為所動。水果和蔬菜的烹飪，怎麽也要比肉食的烹飪相對簡單些。

哪怕只是生著吃，他也更願意吃生的植物。

“跟我來吧。”

卡列對身後的劣魔招了招手，重新騎在劣魔背上，帶著德文朝城堡的方向飛去。

領主城堡的後山，圈養著一些用來食用的野獸，由魔奴看管。

地獄的環境並不適合大多數植物的生長，不過還是會有一些獨特的品種。相比於主星上的植物，這裡的植物在生命形態上要相對高級一些。

至少它們大部分都會動。

“這是魔界之棘和魔界薔薇，肉畜的主要飼料。”卡列指著山上的一對荊棘介紹道，“還有阿甘樹，那是地獄山羊的食物......你......難道要吃這些嗎?”

德文當然不會吃這些，他可不是草食性動物，哪怕是嫩葉，對他來說也嚼不動。不過這附近肯定會有其他果實。德文操控著劣魔降落下去，在後山的那片花園中仔細地尋找。

他不一會兒便發現了一株血蘭和一株幻靈草，這兩種植物德文是認識的，因為在魔藥課上用到過，都是比較珍貴的材料，只有地獄的環境才能生長。

他不動聲色地將兩個植株采摘， 隨手揣進了兜裡，洋洋得意。

偷菜是一件令人著迷的事兒！

德文偷偷轉身看了卡列一眼，對方並沒有察覺出他的用意，還好還好......等等——！

一朵顏色亮麗的花朵，隱藏在荊棘叢中，即便是在地獄星昏暗的環境下，也顯得色彩斑斕，美豔奪人。

是舊日之花！

德文倒吸了一口涼氣，舊日之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提前服用可以在一段時間內對鑽心咒或者靈魂鞭撻這類咒語免疫！他穩定心神，裝作隨意地將那朵花連同根部上的泥土，一點一點清理出來。

“花也能吃嗎?”卡列有些奇怪。

“咳咳......只是覺得屋裡太單調了，當做個裝飾品而已......怎麽，你要嗎?我再給你找找。”

卡列搖了搖頭:“人類真是麻煩。”

德文將卡列糊弄了過去，不過他也不敢一直不務正業，以免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開始認真地尋找自己的晚餐。

在地獄，顏色鮮豔的植株並不多，果實也大都不怎麽顯眼。德文耐心地尋找，倒是發現了不少蘑菇，可是在不清楚毒性的前提下，他不敢輕易食用。

他看了看身旁，卡列自然不適合用來試毒，那就只有兩個劣魔了。

只是用它們來試毒的話，心理負擔是一回事兒，最為關鍵的是，劣魔的身體構造和人類可不一樣。對它們來說無毒的東西，對自己來說，指不定就會有劇毒。

德文在心裡歎了口氣，只能放棄了煮一鍋蘑菇湯的打算。

這時候，旁邊的一隻貘引起了德文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