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之後,娜迪沒來由的心裡有些發堵。作為一個同樣即將成為母親的人,她對善德洛夫人的心情感同身受。
但這並不意味著娜迪會放松警惕,她暫時還不清楚面前這位善德洛夫人的意圖,畢竟,自己可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之一。
難道這位善德洛夫人是來找自己算帳的?娜迪謹慎地打量著盥洗室的布置,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恩,我聽說,您和莉露露在被販賣為奴隸後,被賈維德主教救下?”娜迪問道,“那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既然如此,成為聖女,恐怕也是莉露露自己的選擇吧?”
善德洛夫人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們,莉露露本應該無憂無慮地生活,又怎麽會受這些苦!”
“我很抱歉。”娜迪的語氣有些冰冷,“但當年的那件事,細說起來,各為其主,我也並沒有什麽錯。”
“呵哈”善德洛夫人發出了嘲諷的笑聲,“各為其主?娜德小姐,你不會真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了吧?還是,成了帕裡帕奇奧夫人之後,你很享受這個位置?”
娜德小姐?聽到這個名字後,娜迪的瞳孔猛然放大,但卻冷漠道:“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懂?那好,我就說的再清楚點......”善德洛夫人笑了笑,“娜德,中央海大海盜賽克勞普思的義女。你是為了報仇,才加入到帕裡帕奇奧家的,對嗎?”
她話音剛落,只聽刷的一聲,娜迪解下了纏在腰間的長鞭,那條長鞭如吐信的毒蛇一般纏住了善德洛夫人的脖子。
“咳......你......你最好......考慮清楚......”善德洛夫人有些呼吸不暢,她拚命地想解開纏在脖子上的長鞭,“我......我是......聖女的生母......殺了我......對你......”
娜迪沒有理會這一點,她語氣不善地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善德洛夫人雖然表面很硬氣,但其實求生欲很強,娜迪隻略微勒緊了一點鞭子,她便全招了。
“是......是尼德比......王國......的駙馬......他讓我來......找你的......他是......我丈夫的......弟弟......你們......曾經......合作過......”
娜迪聽後松開了鞭子,喃喃道:“巴裡·善德洛?是了,我早該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和你們有聯系......”
善德洛夫人伏在洗手池前,大口地喘著粗氣,頗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娜迪回過了神兒來,話頭一轉:“你告訴巴裡·善德洛,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這一點,早在兩年前我就和他說的很清楚。”
“咳咳,你不會以為,開弓還有回頭箭吧?”善德洛夫人咳嗽著冷笑道,“如果讓那兩個帕裡帕奇奧知道了你是害死他們大哥,並間接害死那個老狐狸的人,你以為他們還會把你當做親人?”
娜迪手中的鞭子重新揚了起來:“你在威脅我?”
“哪裡,”善德洛夫人笑了笑,“只是,我聽說,那個叫德文的巫師,最近在追查當年伊拉島上的那群海盜,甚至親自前往白洋,就是不知,他是否會查到些什麽。”
“那個針對亞得裡亞多莫建設的抗議行動,是巴裡·善德洛的傑作吧?”娜迪陰沉著臉問道,“替我告訴他,他最好別打錯了主意。我現在也是孩子的母親,為了保護我的孩子,我什麽事都可以做。”
善德洛夫人說道:“當然,我們絲毫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娜德小姐,啊,不,帕裡帕奇奧二夫人,要知道,我們做的這一切,同樣也是為了您考慮。在您之前,還有一位帕裡帕奇奧大夫人,在羅刹帝國避難呢。”
“您可別忘了,這位帕裡帕奇奧大夫人的兒子,才是百島公爵選帝侯的真正繼承人。這一點,那個叫德文的巫師也是承認的。您和首相大人拚死拚活,掙來的家業,憑什麽要給一個不怎麽相乾的侄子?”
她所說的大夫人指的是菠姬,德文的大堂哥,已故的安福斯托斯的妻子。德文和小愛德華都曾經答應過,將來會把亞得裡亞島留給她的孩子哥蘭提亞。
“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娜迪說道,“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我只是害怕您犯糊塗,娜德小姐。”善德洛夫人繼續說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未來的百島公爵哥蘭提亞,知道了是您殺死了他的父親,不知,他會怎麽對您的孩子......”
“夠了!”娜迪喝了一聲,“現在,從我眼前消失,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善德洛夫人不敢不把娜迪的威脅當回事,她看著娜迪越發陰沉的神色,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又對娜迪身後的侍女投以同情的目光。
“可憐的傻孩子,怎麽就不知道,先躲出去呢?”
說罷之後,她微笑著率先走出了盥洗室。
娜迪打開了水龍頭,洗了把臉,透過妝容鏡,看向自己身後的侍女。
“瑪麗......”娜迪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自從被老爺買來後,便一直很用心的在服侍我,從沒出過什麽差錯......你要記住剛才那位夫人,若是化作鬼魂報仇的話,不能單單只找我一個。”
“夫人......”侍女瑪麗退後兩步,“夫人......求您饒命,我保證不會對任何人說......啊,不!我什麽都沒聽見......”
“如果你真是一個聾子,該多好。”娜迪歎了口氣,“很可惜,你不是......我也不是一個人,為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冒任何風險......”
侍女瑪麗驚慌失措:“夫人......啊!救——”
她還沒來得及喊出口, 就被娜迪捏住了喉嚨,再也發不出聲音。
娜迪左手暗運鬥氣,對著侍女瑪麗的胸口,拍了一掌。
瑪麗的嘴角流出了暗紅色的鮮血,雙手垂了下去。
作為一個海盜,她曾經也稱得上心狠手辣,殺過很多人,但沒有任何一次,是想這次這樣難受。
娜迪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對不住了,瑪麗。”
她松開了手,侍女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之後,娜迪甩起長鞭,劈的一聲,將盥洗室的那面妝容鏡和邊上的窗戶打碎。
“啊——!”
娜迪發出了一聲驚呼,癱坐在地上。
鏡子碎的聲音和她的呼叫聲驚動了宴會廳裡的人們,大家愣了片刻,扎理一世帶著他的侍衛急忙向盥洗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