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說完之後，巴爾迪亞仿佛聽了一個笑話。

“貿易?”古紹城的這位總督面露嘲諷，“如果雙方都能從貿易中獲利，您覺得，我們會不和半人馬做生意嗎?”

“確實......半人馬的生產能力，比人類要低不少。”德文點點頭，“可是他們的那些牛羊，總也能換到點東西吧?”

巴爾迪亞說道:“如果半人馬族願意飼養戰馬售賣的話，那麽雙方或許還有生意可以談。但只是牛羊，除了能作為食物，我們要來還有什麽用處?我這個總督雖然窩囊，但是，虧本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德文則說道:“貿易能夠使雙方專注於生產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拿鐵器換牛羊，有什麽不好?”

“牛羊只有富戶吃得起，他們一年的消費量又能有多少?”巴爾迪亞搖了搖頭，“古紹城，乃至整個迦太基帝國，都不是冒險者們匯集的地區......那些貧窮百姓連雞鴨都吃不起，每日都吃的是黑麵包，又怎麽會有錢享用牛羊?”

德文揉了揉額頭，這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總不能強買強賣。

巴爾迪亞繼續說道:“如果不能從貿易中獲利的話，即便是在您的見證下，瞧著您的面子，我們和烏勒部落簽訂了互市協議，這個貿易協議也必定不會長久。這樣的陽奉陰違，難道是您希望看到的?”

“唉......”

德文長長地歎了口氣，這件事他確實有欠考慮。怪不得當初商定作戰計劃時，舒瓦勒和海默爾的興致都不是很高，看來，他們早就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巫師大人，您請回吧。”巴爾迪亞起身說道，“您的條件，我們是不可能答應的。希望您能夠理解，這個決定不是為了我的私利，而是為了整個古紹城，乃至迦太基帝國的利益。”

......

商討半天，沒什麽結果。既然巴爾迪亞先生提出了送客，德文隻得帶著他的人先行告辭，回去再繼續和烏勒部落的首領商議。

“這是幾千年的難題了，”喀麥拉聽說了這件事後，苦笑著對德文說道，“黑人部落也和半人馬做過生意，但是這些半人馬土匪經常以次充好，以少充多，一來二去他們從人類這邊換不到東西，便直接動手搶劫......其後果自然是互市關閉，重回原樣......”

“你之前就知道這些?”德文問道。

喀麥拉點了點頭:“你還記得，咱們來驪駒草原的第一天晚上，露宿的那個黑人部落領地嗎?”

德文應了一聲:“恩。你當時說那個部落被攻擊過?所以人才都走光了?”

“我懷疑，那個部落，就是受到了某個半人馬部落的洗劫。”喀麥拉歎了口氣，“那個部落的人都會淪為半人馬的奴隸......就連烏勒部落，也有不少人類奴仆......您應該是見到的。”

德文點了點頭:“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才是。”

荻安娜一直不發一言，德文看了看她問道:“你有什麽好主意?”

“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就得讓半人馬發展出一個重要產業，使他們成為人類經濟的一部分。”荻安娜說道，“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多大的歷史仇恨，都不算什麽。”

“我知道......”德文歎了口氣，“只是，半人馬只有牛羊......難道要讓他們統統去給人類當傭兵?這未免也太荒唐了，烏勒部落的首領肯定不會同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陷入了思考中，愣住了......荻安娜注意到，

德文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胸部，這讓她一陣羞惱。“幹什麽?往哪兒看呢！”

“別動！”德文抬起了手，“法袍......呢絨......羊毛......是了！羊毛！對！”他說著回過了神兒:“綿羊能產羊毛，這可是個好東西，用來紡線織出呢絨，有著廣闊的市場！”

主星上的科技水平雖然遠遠不如地球，但是羊毛衫和呢絨還是有的。價格不高不低，一件普通的呢絨大衣約莫著20枚金幣。像在亞得裡亞島這種經濟比較好的地區，大概是一個普通市民兩周的薪水。

德文並沒有特意關注過這個技術，他也不懂得怎麽把羊毛變成毛線。不過看著自己身上穿的法袍的成色，還是能夠說明，毛紡織在主星上還是比較成熟的。

至少不起球......

荻安娜的眼神也亮了起來，驪駒草原無論是水土還是氣候都十分適合綿羊的繁衍，如果在這兒做毛紡織業的生意，一定能賺錢。

“可是......”荻安娜沉吟道，“為什麽迦太基帝國和半人馬族都沒有看到這一點呢?”

......

第二天，德文再次去見了巴爾迪亞，他緩緩道出了原因。

“毛紡織業可不是有了羊毛就行的，這需要技術、投資和銷路，這些我們都沒有。 ”

聽了巴爾迪亞的話，德文擺了擺手:“技術可以引進，投資的話，你們可以和烏勒部落商議，怎麽出人，怎麽出材料，怎麽建廠......至於銷路的話，交給我吧，我負責解決。”

德文並不是無故放矢，如果真能促成這件事，就能讓所有人都從中受益。半人馬族可以安心放牧，在經濟上依附於北邊的迦太基帝國，不再靠劫掠為生。迦太基的邊民也能少受到一些侵擾。至於亞得裡亞島，賺錢還是其次，能收獲一個強大的盟友，每年從迦太基帝國進口大量的柏布馬，這就是很大的收獲了。

三方各取所需，都有利可圖，合作才能持久。

前期的投資自己可以墊付，銷路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亞得裡亞島的那些商人朋友們可以幫忙。最不濟，也能去求林達爾先生，作為主星上最大的防具商店，他一定有銷路。

“唯一比較麻煩的就是技術，”德文緩緩開口道，“不過沒關系，這件事情我來辦。巴爾迪亞先生，我希望您能盡快和烏勒部落的烏侯首領達成貿易協議。好讓他盡快撤兵並進行合作。”

巴爾迪亞見德文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顯得很激動:“我當然是沒問題，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可以請那位半人馬首領到古紹城來，我們就這件事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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