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假結束，德文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學校生活中。

今年的秋假，因為獸潮的緣故，沒有舉辦“天馬球賽”，因此阿代爾也沒法賭球，很難說，對他來講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開學之後，荻安娜從圖書館找來了一大堆關於黑魔法防禦的書籍，說是要和德文一起自學。扎布爾在低年級的時候有開設格鬥術，高年級的時候有側重攻擊的元素魔法課程，唯獨沒有統一開設專門針對黑魔法的防禦術。

據說曾經有些年份，邀請過元老院鬥手隊的人來學校講過公開課，不過想要研究防禦術，便免不了要了解相應的黑魔法。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對力量渴望和好奇的時候，這一課程不僅沒有幫助到他們，反而滋生了學生們關於黑魔法的研究興趣，這無疑是扎布爾和元老院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之後就砍掉了這一課程。

“黑魔法防禦術對別人來說或許無所謂，”荻安娜說道，“但是你……本來就是‘招黑’的體質，為了日後能多一道保險，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加強了解和訓練。”

德文對此並無異議，他雖然不喜歡暴力，不過卻明白，武力雖然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卻可以作為解決問題的支柱。再說，阿蒳前些天也和他提過這些事。

德文翻起了荻安娜從圖書館借來的那本《與亡靈之徒戰鬥》，這本書的作者，便是曾經元老院的鬥手長，“遺忘者計劃”的發起者，米奈先生。

書的扉頁是灰色的，用極簡的簡筆畫，畫著幾個正在受刑的人。雖然只是簡單的幾筆勾勒，但德文仿佛能感覺到他們的痛苦一般，他輕輕地拍了拍書，耳邊便聽到了一聲類似啼哭的慘叫，手指也好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恐懼感。

他像觸電一樣把書給扔了出去:“這……什麽玩意?你確定咱要學這個?”

“啊，抱歉。”荻安娜好像是在故意作弄他，表情上一點都沒有道歉的意思，“借書的時候，魔仆對我提起過一句，這本書被施了法術，能喚起你的恐懼，以免學習者對黑魔法太過好奇。我忘了告訴你了。”

德文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荻安娜:“這本書什麽材料做的?感覺不像是紙……”

荻安娜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揚，每當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要麽是正在吃醋，要麽就是想捉弄人。

“聽說是人皮。”荻安娜將笑容收斂，一本正經地答道。

德文再次將書給扔了出去，抓著荻安娜的法袍搓了搓手，荻安娜嫌棄地將他的臭手拍開。

“幹什麽啊你！”

“幹什麽?！”德文尖著嗓子喊道，“乾！米奈怎麽會用人皮寫書?你確定這不是介紹黑魔法書籍?”

荻安娜點了點頭:“當然，這是黑魔法防禦術的標準進階讀物。”

德文嘴角抽了抽，嘀咕了幾句“瘋子”。

“這有什麽……”荻安娜不以為然道，“人皮鼓，人皮面具，我還記得布德教有一個分支做人皮唐卡，這些不都是以人皮為原料?你就把它單純地當成一種魔法材料便好……和你在魔藥課上用的蛇鱗，或者織毛衣用的羊毛，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德文聽她這麽淡定地說出這番話，打了個寒顫，他哆哆嗦嗦地將地下的書撿起，泛起了一股惡心。

“真是人皮?”德文不太相信，“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是吧?”

荻安娜哼了一聲，表情顯得更愉快了:“我懶得和你開玩笑，隨便你怎麽想吧，你要是願意把它當成猴子皮，心裡好受點，那也由得你。”

……

這本《與亡靈之徒戰鬥》雖然是一本好書，

上邊的講解鞭辟入裡，但是關於材料的問題，就像是一根刺，橫在德文心頭，讓他想起來就後脖頸發涼。他事後也繼續追問過荻安娜很多次，但這個女人一直用那副唇角略微上挑的可惡嘴臉來回答他，讓德文不知道信她哪一句話好。

他氣狠狠地咬著牙，去校史館找伊麗莎白女士，向她老人家求證。

“研究黑魔法防禦術遇到了問題?”

伊麗莎白女士看見他手裡的書，便知道了他的學習內容。

“那倒不是，”德文搖了搖頭，“就只是單純地想問問，這本書是什麽材料。”

“材料?”伊麗莎白女士玩味地看著他，“你以為是什麽材料?”

德文想要罵人，但是作為有涵養的好孩子，他忍住了。

“或許是一種皮?”他試探著問道。

伊麗莎白女士只是笑笑:“據說，人皮的神經纖維比一般的獸皮要細膩，遇到振動的話，會聽到類似嬰兒啼哭的慘叫。”

mmp！

德文深吸了一口氣，他確實聽到過這種聲音，不過他認為這是因為這本書被施了法的緣故， 應該不是伊麗莎白女士說的這個原因。

女人！都是騙人精！

他氣惱地轉身走了，身後傳來了伊麗莎白女士得意的笑聲。

好在德文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太久，在一周之後，也就是十一月中旬的魔藥課上，他們接觸了真真正正如假包換的人皮。

“人體解剖，是學習治療術的一個重要部分，而治療術，和魔藥則息息相關。”布蘭查德教授帶著學生們圍在一個屍體旁，開始了授課，“一個好的治療師，一定是一個好的藥劑師，但是反過來卻未必。”

學生們都顯得很好奇，那具屍體被白布遮蓋著，但是能清楚地看出是人形。德文的頭皮有點發麻，不禁心想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老是和屍體打交道?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殺手mv”、“電鋸狂魔”等等畫面。

布蘭查德教授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我知道，你們中的大部分人，在畢業之後恐怕都成不了治療師。一是興趣，其次，氪海克醫院的招手標準很高，他們只收成績優秀的學生。”

這句話或多或少地打擊到了一些同學，不過布蘭查德教授說的也是事實，在氪海克當醫生，是這個世界比較好的工作，不用加班，工資豐厚，也有很高的社會地位。

麻雞們想要在氪海克看病，有錢是最重要的一個要素，其次，還要有一份巫師的引薦信，雖然這對有錢人來說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但毫無疑問，在醫院裡工作的治療師本人的引薦信，含金量是最高的，貴族和大商人對此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