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斯無力地癱坐在那裡,被撕開的假象呈現在他面前,讓人心生絕望!
在此之前,他還天真的以為,天純山脈的輝煌戰役,已經讓他距離王座只有一步之遙!
但卡爾的話,讓凱恩斯明白,原來斬斷弗朗西斯一世的雙臂—軍政大臣穆迪和帝之四盾,甚至俘虜了數萬帝國直屬軍隊,還遠遠不夠!
這個帝國最大的底牌,一直以來,都是世界政府!
“我明白了,卡爾先生。”凱恩斯的雙瞳渙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
卡爾笑了笑,從今以後,這個男人已經徹底成為了唐吉訶德家族的提線木偶。
“報告!”
騎士的匯報聲從帳外傳來,將他們的領袖,馬卡修·凱恩斯的思維挽回現實。
凱恩斯整理了一下衣裝,然後將目光投向卡爾。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卡爾將杯中的香茗飲盡,身型瞬間消失在視線中。
這些大海上的怪物!
凱恩斯無力的想著,“進來吧!”
騎士掀開幕簾,闊步走進屋內,三具茶盞擺放在圓桌上,卻只有領袖一人。
“殿下,出事了!”
“嗯?怎麽了?”
騎士的面色凝重,讓凱恩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下一秒,他就放松了下來,背後站著唐吉訶德海賊團,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會有人幫他解決。
“殿下,我們的士兵和帝國軍戰俘發生了衝突,失手殺了一名俘虜。”
騎士在極力組織自己的言語,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
那名士兵殺的又不是馬卡修一方的貴族,而是聖弗朗西絲帝國,敵國的貴族罷了!
凱恩斯閣下,真的會因為這種事,處死他的戰士嗎?
騎士的話語算不上連貫,繼續解釋道:
“那位戰俘,是聖弗朗西絲帝國,侯爵之子!”
騎士好像經歷了一場戰爭一樣,將匯報的話語說完,然後緊張的看著凱恩斯領袖的眼睛。
而那個男人,坐在主位上,也在盯著他的眼睛,好像在洞悉他的想法。
“殿...殿下...”騎士捏了捏衣角,想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回答我!你在擔心什麽?”
“我...”
“出去吧,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負責匯報的騎士赫迪走出主帳,深吸了一口氣。
他後悔了!他剛才到底特麽的在幹什麽!!
赫迪蹲在一旁,捂著腦袋,他在凱恩斯殿下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
對他的質疑失望嗎?
不是!那是對他們這些追隨領袖十年的戰士,不信任他的失望!
凱恩斯殿下,怎麽可能會為了區區一個帝國爵位,而放棄他們!
到底是哪個混蛋散布的謠言!!
“赫迪,你在幹什麽?
領袖怎麽說的?”奧馬爾將騎士赫迪拉到遠離主帳的地方,急切的問道。
隊長奧馬爾身後跟著他的隊員們,當然也有殺了貴族的小叛軍—徒利。
“是啊,領袖什麽意思?不會真要處理徒利吧?”其他隊員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擔憂,畢竟是同生共死的戰友!
“說話啊,赫迪,難道真要處死徒利嗎?”
“怎麽可能?那是敵人的貴族,又不是我們一方的貴族!”
“不行!我要去找殿下,問個明白!”
隊友們看到赫迪沉默,
全都激動起來。 “站住!奧馬爾,好好管管你的隊員!”
赫迪看了徒利一眼,倔強的模樣很像年輕時候的他。
“殿下沒說要處置徒利,估計沒什麽大事,但說了要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
主帳中,凱恩斯將一隻黑色的電話蟲放在圓桌上,有些猶豫。
原來一切都是他的空想啊。
人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揣測的事物。
天純戰役勝利之初,他以為大業可期!以少勝多的戰役,北海歷史上並不是沒有,但像天純山脈這樣,以幾千兵力俘虜了數萬裝備精良的帝國軍,絕對是獨領風騷!
凱恩斯做夢都能笑醒,青史留名先不談,這場戰役足以喚醒,那些被壓迫的同胞的戰意了吧!
二等公民的恥辱!
也是時候徹底洗脫,重新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了。
但今天已經是戰後第三天了,就連距離天純山脈最近的,【凱文城】下的那些二等公民,都沒來向他宣誓效忠!
凱恩斯還在心存幻想,也許是消息還未傳到,又或者是同胞們不敢相信他們的王,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戰果。
只需要等待那些報紙頭條,如實報導之後,就一定會讓全國的同胞,共舉馬卡修王族的大旗。
但就在剛才,凱恩斯看著他親衛騎士的目光,徹底清醒了。
凱恩斯將茶盞摔在地上,戾氣向頭腦上湧來!
為什麽??
我是在為了你們的未來而戰,不想讓你們永遠活在侵略者的腳下!
但為什麽要在戰爭開始之前對他寄予信任,卻在取得勝利之後,開始懷疑他??
“吧啦吧啦吧啦....”桌面上黑色的電話蟲響起。
“喂...”
“幾日未見,凱恩斯閣下,還好嗎?”
“唐修”凱恩斯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問道: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對嗎!
這一切,又是你的計劃嗎?”
電話蟲模仿唐修的表情,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凱恩斯閣下,我可沒有那麽神通廣大,不過我對您現在的處境,表示同情。”
“告訴我,為什麽?!戰爭明明勝利了,為什麽沒有同胞投奔我?
為什麽麾下的戰士,要質疑我!!??”
凱恩斯感覺他的一天都在崩潰中度過,他不適合這種上位者的權術。
“很簡單的道理,您的同胞,沒能見識到,你和聖弗朗西絲帝國不可調解的矛盾。
不論是你現在麾下的戰士,還是在全國各地觀望的二等公民,帝國五十年的統治,已經深入人心。
他們覺得皇帝可以收買你,賜你一個一等王爵,你禁不住這種誘惑。”
“怎麽可能!?”凱恩斯咆哮道,戾氣染紅了他的雙眼,他可是馬卡修的王,怎麽會向侵略者稱臣!
唐修在另一邊,不屑的笑了笑,背靠唐吉訶德家族,勝卷大於八成,當然不會接受爵位。
但若是天純山脈戰役,沒有他的幫助,而是凱恩斯自己率領軍隊,艱難取勝,真的不會拋棄追隨他的戰士嗎?
“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凱恩斯沙啞的聲音,從電話蟲中傳來。
緊接著,凱恩斯的面容扭曲起來,他聽到了這一生中都不會忘記的‘惡魔的低語’
平靜的聲線,訴說著最罪惡的行徑!
“殺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