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新月如期而至,驅散著夜晚的黑暗。
凱恩斯的主帳中,煙霧繚繞在帳內,只能依稀看到一道人影坐在那裡。
“咳...咳咳...親愛的,怎麽了?”凱恩斯的妻子莉絲汀穿著潔白的睡裙,走到他的身後。
“別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親愛的,我有點害怕,你從來沒這樣過。”
莉絲汀的聲音略帶哭腔,她嫁給這個男人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消極的一面。
在她心中,她的丈夫,一直都是最完美的男人。
莉絲汀掐滅了凱恩斯手指間的煙頭,輕輕為他揉捏起肩膀。
“莉絲汀...”
凱恩斯抓了抓頭髮,血絲布滿了他的雙眼。
他不想在妻子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但那個惡魔,指使他屠殺五萬人的性命!
“我已經...已經別無選擇了!
你說的沒錯,和海賊合作,就是在一步一步踏入深淵。
值得嗎?莉絲汀,我所做的一切,值得嗎?!”
莉絲汀沒有回答,而是從背後環抱著他的丈夫。
“無論你做什麽,你都是我最愛的丈夫。”
...
次日,帝國軍戰敗的第三天清晨。
帝國軍被俘的將士,已經被初陽的光線刺醒。
三天兩夜的時間,已經讓大部分帝國軍士兵覺得,選擇投降不如血灑沙場。
白天的烈日,暴曬著他們的身體,就連毫無價值的淡水,都需要用尊嚴乞求而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晚,本以為是一段時間的解脫,但天純山脈中的毒蟲虱蚊,又是一種另類的折磨。
被束縛的帝國軍士兵,沒有人能得到一刻休息。
“皇帝陛下,什麽時候來贖回我們啊?
在這樣下去,我也許...真的堅持不到回到帝都的那一天了啊。”
一位年紀輕輕的帝國軍士兵,哭著向一旁的前輩們問道。
他不想死!雖然背負了戰敗的恥辱,以後不可能再在軍中有所作為,但只要回到家鄉,還可以開啟新的生活!
“利昂,不要放棄,想想你的女兒,她還需要你陪伴她的童年。
陛下是不會拋棄我們的,我估計這個時間,陛下應該和叛亂軍的領袖交涉完了。”
利昂的眼神慢慢明亮起來,他還有一位剛剛滿月的小女兒,他心愛的妻子還在皇都等待他回家。
戰敗這種恥辱,也許民眾們會不滿、憤怒,但他的妻子只要他能平安就足夠了。
“我們真的不會死嗎?前輩!”
利昂問道,老兵的回復會打消他最後一絲不安。
“哈哈,不會的!而且,我想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戰場上,不止老兵一個人這麽認為,所有有點資歷的帝國軍戰士,在看到凱恩斯騎著戰馬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時,都松了一口氣。
在他們看來,凱恩斯真想推翻聖弗朗西絲帝國,無疑是天大的笑話。
北海最強的帝國不可能因為一場失敗而覆滅,叛亂軍即使戰勝了皇帝直屬的軍隊,這個國家也還有四個大城池,每一位城主麾下的勢力,都會支援皇都。
“哈哈,叛軍的頭目來了,真是受夠了,這下終於可以回家了!”
“特麽的,這是虐待戰俘吧!”
“不過咱們怎麽回去啊?”
“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
肯定是移交給最近的凱文城,再一起會皇都啊。” 帝國軍的氣氛騷亂起來,每一個士兵都將目光投向凱恩斯的方向,在等待他宣布釋放他們。
“把弗朗西斯一世派來的使者,帶上來。”
凱恩斯站在不遠處,對身後的騎士吩咐道,冰冷的語氣讓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凱恩斯!!我是帝國的子爵,是陛下派來交涉的使者,你這是什麽意思?”
帕爾金被兩位騎士駕著,來到幾萬戰俘面前,大聲向凱恩斯質問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裝,在帝國戰士面前,他要保持一位貴族的優雅。
但說實話,帕爾金只是在強撐排面,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上衣內襯。
他帶著皇帝陛下許諾了條件和恩賜,來招降叛亂軍領袖,在他看來,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賞賜。
一等王爵的地位和足以揮霍一生的貝利!
帕爾金本以為凱恩斯會感激涕零,甚至激動地向著皇都的方向叩拜。
但現實是,他連說出這些條件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騎士帶走。
“凱恩斯閣下,我希望您能聽聽陛下的條件,我們去喝杯茶,仔細商議一下如何?”
帕爾金氣勢弱了幾分,諂媚的說道。
“不必了,弗朗西絲一世真以為可以收買我?
哼!回去告訴他,這不是叛亂,而是一場復國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