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哥,什麽情況?您過來這是有什麽事要交代?”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些準備,但是面對著雇主和他領來的這個刀疤臉,陳德勝還是張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慮,他心中還是希望這件事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嚴重。
“陳師傅。。。這個。。。酒席。。。”
吭哧癟肚半天,這個所謂的雇主孫老二還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陳德勝心中再次確定,恐怕今日在劫難逃。
果不其然,眼看著孫老二話也說不利索,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刀疤臉立時上前一步,然後叼著煙一臉凶相的掃了一眼陳德勝和王二牛,然後轉過頭看向雇主孫老二,低聲呵斥道:“我說二哥!你跟他們費什麽話啊還!!就明說了就完了唄!磨磨唧唧的!”
轉過頭,再次看向陳德勝和王二牛,刀疤臉狠狠地將口中還剩最起碼一半的玉溪香煙吐到地上,然後冷冷的怒喝道:“陳二愣子,這活現在歸我們歡喜一條龍管,你們趕快讓地方!別在這礙手礙腳的!老子看了就煩!”
皺緊了眉頭,陳德勝沒有看這刀疤臉一眼,只是看向一邊尷尬的不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孫老二,然後低聲問道:“孫二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大哥的意思?”
“我。。這。。”孫老二還是說不出話,結結巴巴看起來有些著急,臉憋的通紅,很是尷尬。
“誒?你管是誰的意思怎麽著?你還想賴在這不走是怎麽的?自己家做的飯菜有問題,還死皮賴臉的賴在這,我告訴你陳二愣子,今天你不騰出地方,老子非把你們打出去不可!”
一臉橫肉滴流亂顫,這刀疤臉惡狠狠的瞪著陳德勝,話語中滿滿的都是威脅之意。
“你!”
聽了刀疤臉的諷刺之意,陳德勝沒有說話,可是王二牛卻憋紅了臉指著他低喝一聲,可以就說出一個你字,下面的話死活也是再也說不出口。
“誒呦!這還有個小B崽子,怎麽著?你要咬人?奧奧奧對了!我想起來了,陳二愣子你這團裡主廚的就是一個毛頭小子,不會就是這個小崽子吧?哈哈!我說的你這飯菜怎麽出問題了,原來問題出在這啊?怎麽?小子!你要不拜你疤臉爺爺當師傅,疤臉爺爺教你幾招??”
大聲笑著,刀疤臉眼看著王二牛跟他詐屁兒,立時戲謔的盯著他,語氣不可謂不惡毒。
“我。。我。。”
被刀疤臉這麽一說,王二牛差點委屈的哭出聲來,眼淚就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著轉兒,要不是他死死咬著牙關,恐怕就真的要哭出來了。
“行了!!!”
低喝一聲,陳德勝輕輕拍了拍王二牛的小腦袋,轉頭看了一眼一邊一句話不說,臉色尷尬到極點的孫老二,無奈的搖了搖頭。
“二哥,今個兒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團這就撤走,之後有什麽事兒在聯系,等您家裡事平息了,容弟弟請您喝個酒陪個不是,今天就這麽著了,我們這就離開!”
陳德勝知道,原本家中老爺子一直都是由孫老二照顧,這次殯葬也是孫老二操辦,原本因為他和孫老二是一起長大的發小,所以這個活也就順其自然的落在了陳德勝掌管的玉龍一條龍服務團,只是沒想到王二牛這件事引起了這麽大的麻煩,按照陳德勝對孫老二的理解來看,這歡喜一條龍的刀疤臉恐怕就是孫家老大找來的。
刀疤臉主營的也是一條龍服務,只不過他的團不在陳家村,而是在陳家村東南隔了座山的二道嶺村,
陳德勝的玉龍一條龍與刀疤臉他們的歡喜一條龍是這十裡八鄉唯二的一條龍服務團,兩個團可以說各自包攬了黃土鎮東西兩片天,十裡八鄉幾乎所有的酒席都是由這兩家操辦的,只不過一直以來這兩家之間也總是明爭暗鬥不斷,畢竟同行是冤家,沒人會介意活計多。 “陳師傅,真是對不住了,這件事怨我,回頭等我這些事情都辦完了,我一定登門賠罪。”
一臉的尷尬,孫老二本就是和要臉的人,原本按著他的意思,陳德勝這個團是死活不能攆走的,做酒席方面可以換人,畢竟這種事誰都不想的,鄉親裡道沒必要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更何況二人還有一層關系在裡面,雖然因為中間一些人二人斷了聯系多年,但是這也絲毫不妨礙兩人之間的默契。
“別說了,二哥,這件事本就是我們的錯,既然你大哥已經找了下家,我們也確實應該讓位。”
低聲細語著,陳德勝沒有糾結這些沒用的,成王敗寇,自己團裡出了問題,就應該承擔後果。
轉過頭拉過一臉委屈一臉不甘的王二牛,陳德勝邁步便往院裡臨時搭建的避雨棚走去,自始至終再沒有看向刀疤臉一眼。
“呸!什麽東西!拽的跟二五八萬似得!孬貨!”
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刀疤臉絲毫沒有壓製自己的音量,這一聲咒罵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正在安排收拾場地的陳德勝自己他身邊的王二牛耳中,不但如此,現場很多人也都聽見了這一聲咒罵。
“咯吱咯吱。。。”
王二牛緊緊的捏著拳頭,轉過頭就想頂回去,只是剛一動作,他身邊的陳德勝便伸出手按住了他。
“由他去吧!”
低聲細語著,陳德勝沒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一邊收拾著現場的爐具以及各種座椅板凳鍋碗瓢盆,一邊還指揮著其他人趕緊裝車,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周圍的村民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嘈雜的聲音分辨不出什麽有用信息,可是王二牛知道,這些人一定是沒說什麽太好的話。
“轟隆隆隆。。。”
隨著一陣陣柴油發動機轟鳴聲響起,裝滿了座椅板凳鍋碗瓢盆以及工作人員的農用三輪車緩緩駛離了孫家大院,背後再次響起的哀樂聲此時聽起來格外的諷刺,就好像他們才是這哀樂真正送走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