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情況是越來越緊張了,瘋狗越聚越多,大門不堪重負吱嘎吱嘎響個不停,陳德勝拖著疲憊的身體聚集著還沒有嚇破膽的村民死死的堵住大門,王二牛則在不停的往陶鼎底下加著柴火。
陶鼎內的雞腿已經開始冒油,浮上的一層雞毛早已經化為了焦黑色的結痂,此時應該往上塗抹杏樹油脂了。
從一邊的碗中取過杏樹油脂形成的塊狀物,王二牛用骨刀將這東西從中間切開。
裡面淡黃色透明的油脂因為溫度的原因有些凝固的跡象,所以需要用高溫在烘烤一下。
輕輕的將油脂塊放在了骨刀的刀身上,王二牛輕輕的將骨刀架在火上滿滿炙烤,吱吱吱的油脂融化爆裂的聲音響起,原本淡黃色的油脂也開始逐漸變黑。
油脂並沒有變成全黑就已經融化成可以流動的液體,快速取出了陶鼎內的雞腿,王二牛緩緩將油脂用骨刀在雞腿上邊抹勻,因為高溫炙烤之後變成了黑褐色的油脂融合了雞腿上邊黑乎乎的羽毛結痂,形成了一種類似於瀝青一般的黑色脆皮,雖然賣相不怎麽樣,但是王二牛清楚的知道,這雞腿現在對鬼物的誘惑不亞於一套完整的滿漢全席。
“最後再烤兩分鍾。。。油脂滲透到雞肉裡,這雞腿也就完成了。。。”
心中嘀咕著,王二牛隨即又將兩隻黑乎乎的雞腿放回陶鼎之內。
沒有繼續加火,此時的雞腿已經不需要高溫炙烤,只需要用持續的溫度將杏樹油脂溶解融合就可以。
但是顯然,越是到這最後關頭,就越是容易出問題。
就在王二牛將雞腿當今陶鼎內的一刹那,大門處的圍牆上,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臥槽?什麽鬼東西??”
這一幕顯然把陳德勝等等幾個把守大門的人嚇了一跳,只是待到眾人看清了牆頭上的黑影之後,幾乎所有人心裡都涼了半截。
“狗。。。狗跳牆進來了。。。快跑!!!快跑!!!”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頭老爺們最先喊了一嗓子,幾乎是在一瞬間,所有的村民都瘋狂的往後退,陳德勝甚至看見有兩個身材相對弱小的女人被一群人踩在腳下,連大聲呼救都做不到。
轉過頭看了看四周,陳德勝大步走到圍牆邊,一把操過一把用來鋤地的鋤頭,對著飛撲向村民的瘋狗一揮而下。
“砰。。。”
重物擊打肉身發出的沉悶聲瞬間驚住了所有人,悲鳴一聲,那瘋狗仿佛也是吃痛了,翻滾著落了地,齜牙咧嘴的嗚鳴著,壓低了身子死死的盯著唯一能對它造成威脅的陳德勝。
“老娘們兒帶著孩子趕緊進屋!老爺們兒守住房門!李老六!你他娘的把你媳婦扶起來!還他媽是個爺們嗎???”
頭都不回一下,陳德勝手裡握著鋤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瘋狗,咬著牙對著身後的村民怒吼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德勝的歐吼起到了一些作用,剛剛還一個勁往後退根本不管別人性命的那些村民總算冷靜了下來,左顧右盼看了看自己的腳下,紛紛紅著臉將地上哀嚎著的那幾個人扶起並送進靈堂內。
“媽的!幾條畜生還能反了天?倒退二十年,別說這幾條瘋狗,就是來幾條狼,老子也不帶眨眼睛的!”
惡狠狠的怒吼著,陳德勝握緊了手中的鋤頭,瘋狂的輪向了那一臉凶相的黑色土狗。
眼看著陳德勝動手,身後的那些壯漢村民顯然也反應了過來,幾個要勁兒的年輕人也紛紛加入了打狗的行列,
一時間怒吼聲哀嚎聲此起彼伏,聽的靈堂內其余老少婦孺心底直發顫。 此時的王二牛顯然比陳德勝他們還要緊張,雞腿的烤製已經接近尾聲,油脂已經迅速融進肌肉中,原本濃烈的燒雞毛的味道在迅速變淡,隨之而來的卻又是另一種混合了杏樹油脂味道的烤肉味。
這種味道極為怪異,第一時間聞到這味道的王二牛總覺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大門外的那些瘋狗仿佛也是感受到了這古怪的味道,一個個更加瘋狂的撲擊著大門,不光如此,跳牆翻入院子裡的瘋狗數量也在不停的上漲,此時陳德勝帶領的村民已經遍體鱗傷,若是繼續拖下去,恐怕要不了幾分鍾這孫家大院就要被瘋狗攻破了。
“二牛!!!好了沒有!!!要不行了!!!”
怒吼著揮動著手裡的武器,陳德勝以及那幾個上了陣的村民全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上的汗水流到身上的傷口上癢痛難忍,使得這幾個壯漢渾身時不時的還會抽動一下,顯然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
“再堅持兩分鍾!就兩分鍾!!”
低吼著,王二牛迅速從陶鼎中取出兩隻造型怪異味道極為古怪的雞腿,顧不得燙手,忍著痛飛快的往院子角落的那黑洞洞狗籠子跑去,想要平息母狗的怨力,讓它帶著自己的崽子離開還必須完成最後一件事,那就是將這雞腿送到這隻母狗吃飯的家夥事兒裡,這祭奠的最後一步,就是在母狗平時吃飯的地方祭奠它的靈魂,平息它的怨氣。
雞腿散發的味道太濃烈了,王二牛剛走到狗窩讓,院子裡就已經被這古怪的味道所填滿,那種味道不知道為什麽,對這些瘋狗仿佛有著天生的吸引力,此時陳德勝等人面前的瘋狗在聞到這味道的一刹那居然徹底放棄了他們這些個已經力竭的壯漢,瘋了一般的撲向了王二牛。
此時的王二牛哪裡能想到自己身後會是這樣的亂象,手中那些滾燙的雞腿,將它們丟在狗盆中的同時,立時撲倒在地對著狗窩便是一拜。
“一拜犬嬰納魂怨,來生轉世得富貴!”
“砰。。。”
瘋狗撞到了一邊的木頭樁,腳下瘋狂的蹬著地面,口中的唾液瘋狂的流到地面上,眼中的綠光猶如兩窩鬼火一般,在這昏暗的環境下格外的明顯。
“二牛快躲開!!你身後有東西!”
此時的王二牛正在準備第二拜,忽然被陳德勝一聲呐喊打斷,回過頭愣了一下,眼看著瘋狗衝了過來,就地一滾,右手對著狗盆一撈,兩隻雞腿也隨著他一同滾到了一邊。
第一條瘋狗沒有撲中,但是第二條瘋狗卻又緊接著撲擊過來。
尖利的獠牙在狗嘴外裸露著,眼中同樣凶狠的綠光看的王二牛心底一陣拔涼,來不及閃躲,迅速的抬起左手,王二牛顯然想要棄車保帥,舍棄左手保全自己的性命。
“道玄歸一,恭請牛頭降妖附魔。。。哞!!!”
就在王二牛左臂被瘋狗咬住即將被撕扯過去的一刹那,大門外忽然想起一聲低沉的吼叫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古怪的牛叫聲。
只是這一聲,不管是王二牛身上的瘋狗,還是院子外面撲擊大門的瘋狗,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施加了定身術,一動也不能動。
“我堅持不住多久,要做什麽就趁現在!!!”
院子外再次響起一聲低吼,這一次卻沒有之前的那種沉穩,反而多了一絲焦急。
此時的王二牛知道,這大門外的恐怕就是村子裡的陰陽先生林先生,因為這聲音聽著很熟悉。
一把甩開了身前不在動彈好像已經死了的瘋狗,王二牛忍著左臂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咬著牙再次跑到了狗窩前,將右手攥著的兩個雞腿再次丟在了狗盆中,隨即撲倒在地對著狗窩又是一拜。
“二拜犬母大慈悲, 不怨不恨歸黃泉。”
聲落再次一拜,此時天空中的紅雲迅速轉動起來,天地依舊昏暗的厲害,而那原本被林先生施法定住的瘋狗群,又再次走了複蘇的跡象。
院子外的林先生抬頭看著那一片紅雲,一黑一白的古怪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心中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沒有在意氣氛的變化,此時的王二牛知道,時間緊迫不能再遲疑。
回想著手扎中最後的一句祭奠語,王二牛第三拜完成的同時,立時開口低聲呼和道:“好狗!吃飽了,上!!路!!嘍!!”
最後三個字,王二牛依舊是拖了長音,那詭異的聲調雖然有些滑稽,但是卻十足的管用,三拜過後,整個孫家大院瞬間寂靜下來,就好像在這一瞬間,有什麽東西離開了一般。
不敢輕易抬頭,王二牛就這麽保持著跪拜姿勢好一會兒,直到院子大門被打開,發出吱呀呀的聲音,王二牛這才緩緩抬起了頭。
此時自己面前的塑料狗食盆中那兩隻雞腿早已經不見了蹤影,王二牛雖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他始終不太想相信這件事,在經歷這一切之前,他根本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任何事,就連自己父親曾經有過這樣的技法這件事,他都不曾知曉,忽然間被逼的學了這種古怪的技能,在忽然平靜下來的一瞬間,王二牛心底裡居然產生了些許抵觸。
“完。。。完事了嗎?是不是完事了?瘋狗都解決了嗎??”
靈堂大門被打開,一群婦女躲在門後頭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低聲詢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