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雪白,雙魚玉佩的光芒鋪滿了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浩哥的手指距離雙魚玉佩的距離也只有零點零一公分。
我喘著粗氣,手上全是汗。
而浩哥卻是滿頭冷汗,他緩緩的縮回了自己的手指,一瞬間,長出了一口氣,趴在了地上。
我歇了一小會,小心翼翼的捧著底座,將雙魚玉佩放在了桌子上,它耀眼的光華就像天上的月亮,明亮且清冷,給人一種夢境的神秘感。
大伯和王叔不是井底之蛙,但是現在,面對著這絕世神器,兩人頓時拜倒在它的神秘光芒之下,猶如仰望天空上飛機的少年。
這不能怪他們,這畢竟是當年秦國要用十五座城池來換的寶貝,當今世上,還有幸能夠見到它都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份,這個時候,有些失態是非常能理解的事情。
大伯看著看著,竟然哽咽了起來,我望過去,正碰上他的眼睛,那眼神裡充滿了悲傷,那種悲傷非常有感染力,我不自覺的也很難受,但是他後面一句話,卻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隻說了短短一句話,“我的弟弟啊!”,我瞬間雙眼模糊。
從老爸出事到我見到大伯,大伯表現的一直都很穩重,很繃得住,我一直認為大伯是活的很明白的人,但是此刻大伯短短一句話,讓我明白了,沉穩的背後是隱忍,作為家中長子,他要背負的責任太多,多到他不能輕易表達自己的感情,這一刻,我很心疼他。
睹物思人,我不想再讓大伯悲傷,悄悄地拿起蓋子,將玉佩收好。
屋內四人,一時相對無言。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叔,他突然問了浩哥一句:“讓你找的縣志,你找到了沒有?”
浩哥本來受我們的情緒感染,情緒也很低沉,王叔這突然一問,浩哥猝不及防,張著嘴,半天又沒說出話來。
王叔看他那個樣子,似乎很失望,衝他擺了擺手,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聽浩哥說起過這本縣志,知道這東西確實不好找,就安慰王叔,日後也幫著留意。但是我一直也很好奇,找這麽老的一本縣志到底有什麽用?
我乘著這個機會,拋出了我的疑問。
王叔聽了我說的話,表情看起來卻並不意外,他看著我說道:“上次和你提起過,民國三十一年的時候,傳說有人發現了地宮的入口。”
“但是這只是傳說,甚至只能稱得上隻言片語,我們希望找到當年的縣志,一般這種事情,縣志上都會有記載,這對我們的事有很大的幫助。”
“克章說的對,建軍,你要留意一下,你鋪子裡經常會有人過來賣這些東西!”
我點了點頭,突然想起那硯台還在大伯那,就問大伯:“大伯,那硯台你研究的怎麽樣了,除了下面的兩個字,還有什麽特別的沒?”
大伯以為我是要拿回硯台,眼睛一瞪,說道:“還沒研究完,這東西現在放你那也不安全,還是我替你保管吧!”
說完他又看了看王叔,“這些流氓地痞最近有點太囂張,范老三都給弄死了,要是他們知道了硯台被他賣給了鳳寶齋,建軍可就危險了,你要幫著留意著。”
王叔點了點頭,讓大伯放心,說他會安排好的。
大伯看了一眼牆上的鍾,撣了撣衣服,站起身來,似乎要走。
可是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事情,轉頭看著我,問我:“昨天給你的書,你看了嗎?”
我點點頭,
大伯表情嚴肅的說:“看明白了嗎?” 我不知道大伯意指何處,但是我還是把我猜測的說了出來,“巫支祁?”
大伯表情沉重的看著我,不置可否,讓我多研究研究,以後用得著,轉身就出了門。
我一想,也該回去了,站起來也要走,這時候,突然一聲貓叫傳入我的耳朵,這叫聲,我聽的耳熟,但我不記得浩哥家什麽時候養的貓?
正納悶的時候,就看到大黑貓搖搖晃晃的從外面進了家門。
這家夥似乎通靈,一進門看到了我,還愣了一下,隨即就跑到我的腳邊蹭來蹭去,顯得很親熱。
上次離開南京後,我就沒見過它,以為它跑掉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又遇見了。
我也很開心,把貓抱了起來,欣喜的問浩哥,這貓怎麽在他家裡。
浩哥一聽也樂了,告訴我,從新疆回來進門就看見了它,都不知道它怎麽認識他家的,現在就賴在他們家了,不走了。
這黑貓似乎能聽懂人話,對於浩哥的話,它似乎有點不滿,尤其是說到賴在他們家的時候,喵喵的叫了兩聲,似乎在抗議,嚇得浩哥趕緊賠不是。
我低頭看著它,它也看著我,那神情,就像在看一個老朋友一般,我心中一動,對王叔和浩哥說:“有沒有找人看看,這貓是什麽品種。”
浩哥和王叔就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找了個養了一輩子貓的貓迷朋友上家裡看過,也看不出名堂,這貓他從來沒見過,但是這朋友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說這貓長得有帝王之相,一直纏著我讓我把貓讓給他。
我聽了也一樂,用手輕輕的捋著大黑貓的毛,但是它似乎並不喜歡這樣,輕輕一跳,下到了地上,邁著驕傲的步伐走開了。確實非常有王者氣勢。
浩哥這時候端過來一個大盤子,放在了地上,那黑貓就踱著步緩緩走上前去,我一看那盤子裡,放著燒雞,烤鴨,魚,這黑貓大口的吃著,嘴裡不時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很是享受,我看著浩哥,指了指那個盤子,問他:“這貓夥食這麽好?”
浩哥苦著臉,一臉的無奈,說道:“就是這麽好,不好不吃,餓了還發脾氣。”
我心想,這可真是貓王啊,這也太有生活水準了,我一個大男人,吃的還不如貓!
可是更讓我驚訝的還在後面,浩哥不知道從哪又端來一個碗,裡面裝了大半碗清水,又放在了盤子裡,那貓一看那碗放下,立馬撲上去,伸著舌頭狂舔,像是很渴。
但是沒想到一碗水喝完,這貓就四腿一伸,倒在那裡一動不動,我嚇了一跳,張著嘴指著那貓,直呼:“這貓怎麽了?”
浩哥笑了笑沒說話,走過去把那空碗拿過來,放在我的手裡。
我疑惑看著他,他就示意我聞聞。
我把那碗拿到鼻子下,一股酒氣直衝鼻子,這太出乎我意料了,這貓竟然喝酒!
浩哥一臉的笑意,拿出煙來,扔給我一根,看著那醉貓說:“那天我和我爸喝了點酒,一不小心灑了點在地上,這貓就在桌子下面,沒想到它嘗了嘗,還上癮了!”
“從此以後,頓頓要有酒,我爸那點存貨都快被它喝光了!”
真是奇聞,我有點不相信,看了看王叔,王叔那一臉無奈的表情,看我看向他,也是一臉苦笑。
我說你們就這麽放縱它?
浩哥一臉無奈的說,“不給喝,它會發脾氣,你看那門上,我可不敢得罪它”
我順著浩哥目光望去,那堂屋的門上,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看著觸目驚心。
在看看現在醉的不醒人事的黑貓,我心中感慨,真是世界十大,無奇不有。
同時,我對這貓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真是事事都不尋常。
連王叔都搞不明白這貓的來歷,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能弄清楚它的來歷。
我想到了昌明叔,他要是還活著也許能搞清楚,他的知識儲備,尤其是這些冷僻知識的儲備,別的人望塵莫及。
只可惜他不在了!
另外如果還有人可能知道的話,那也許就只有薑先生了。
他生活的世界像是另一個世界,和我的生活沒什交集,但是這種超自然的東西卻正是他的世界裡常有的事物。
我想了想,去年冬天見過他,到現在還沒有一年,不知道下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想到這裡,我覺得這事有點渺茫。
回到鋪子的時候,建文正站在門口準備關門,看到我回來,忙把門拉起來,把我讓進去。
打了烊,屋裡只剩我們兩人,我問建文今天有沒有來鬧事,建文搖了搖頭,偷偷告訴我,傍晚的時候這附近一只有兩個人在這轉悠,不知道什麽來路,但是也不進門,看那穿著打扮,也不太像鬧事的。
我一聽,就想起今天大伯囑咐王叔的話,想著應該是王叔安排的,就寬慰建文,讓他不要擔心。
打了點水洗了個熱水腳,洗去了一天的疲憊。
我靠在躺椅上抽著煙,享受這難得的愜意,建文突然喊我:“建軍哥,這兩天忙叨忙叨的,我都忘了,這裡有你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