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和大鬧吃了早飯就去了火車站,我和丹丹一直把他們送上車,臨別時二爺爺看起來有些傷感,眼圈紅紅的,我不敢說話,怕眼淚掉下來,我也希望給二爺爺一個堅強的印象,大鬧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我在家裡等你。”又看了看丹丹,突然給丹丹鞠了一躬,說:“建軍就交給你了。”轉身就上了車。這一刻我再也沒有忍住,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悵然若失的回到丹丹家,馬老伯不在家,我和丹丹坐在客廳,我心裡久久不能平靜。我知道在這樣胡思亂想下去人就廢了,得找點事情做。我突然想起昨天那老道和我說的事情,我就站起來對丹丹說:“我們也出去轉轉吧。”
丹丹溫柔的站了起來,也沒有問,挽著我的胳膊跟著我出了門,我問她:“知道怎麽去崔家崖嗎?”丹丹詫異的看著我說:“你要去極壽山?”我點了點頭,丹丹就笑顏如花的說:“跟我走吧!”
倒了兩趟公交,花了一個多小時,我們終於到了崔家崖,下了車,我們找了個人打聽了一下,當地人很熱情,告訴我們走不遠就是,我和丹丹依言過去,沒想到這裡真的被拆的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也沒留。
我和丹丹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原來的上觀到底在什麽地方,這時候我看到一個老爺子在田裡乾活,我就湊過去,遞了根煙,問道:“大爺,知道白雲觀怎麽走嗎?”
那大爺接過煙,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說:“白雲觀?哪個白雲觀?”
我就笑呵呵的說:“就是那個上觀,以前老的。”
那大爺把煙點上,眯著眼看著我說:“那地方早拆了,哪還有觀,你們去那幹啥!”
我就編了個理由說:“我們是地質局的,要對古建築遺址做一下地理測量,政府做備案。”那大爺一聽是政府的人,態度立馬恭敬起來,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斷崖說:“就在那上面,那裡真的啥也沒有了,都是農田了!”
我和丹丹往那邊一看,啥也看不出來,看來還得過去看看。
這斷崖離的不遠,我的丹丹走了沒一會就到了,斷崖也不高,我估摸著也就海拔一百米的樣子,沒多大功夫,我兩就已經到了崖上,雖然不高,但是在這個地方,居高遠眺,風景也是不錯。
但是身後,周圍真的只是一片農田,完全看不出來原來建築的痕跡,我有點失望,呆呆的站在那裡,一時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
我掏出煙來,點上一根,默默的看著這片農田,我們來的一路上也沒有看到之前撞見的那個道士,看來,我們來的晚了,或者這人根本就沒有過來。
我正蹲在那裡胡思亂想,這時候,一個村民走了過來,看見我們兩個蹲在那裡,就問我們:“你們這是幹嘛的?”
我站了起來說道:“聽說這裡以前是白雲觀的舊址,就過來看看。”
那村民就嘟囔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這片地是我們家的承包地,你們小心點,別把莊稼給我踩壞了!”
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既然這裡什麽都沒有,我們也沒有停留的必要了,我對那人點了點頭,和丹丹就準備走。
經過那人身邊時,就有聽到那人嘟囔了一句:“最近這都是怎拉,拆都拆了,還老是來看!”
這不經意的一句話,一下子讓我停住了,我忙遞根煙過去,笑容滿面的說:“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人一看我態度這麽好,
又遞了煙,臉色也緩和了很多,我給他把火點上,就感覺距離一下子拉近了,我借機就問:“大哥,你說這地方老有人來嗎?” 這人吐了口煙看著那片農田就說:“可不是嗎,前幾天,來了一個道士,在這地方站了半天,把我那地給盤的呀,想想我都來氣!”
我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這人還真來過,我看了一眼丹丹,我看到丹丹眼裡也很興奮,我就繼續問道:“那人長什麽模樣?”
這人給我簡單一描述,真的很像我見到的那個天機道士,抓住了一條線,我豈能松開,我又遞了根煙過去,問道:“這人有沒有說什麽,後來去哪了?”
這人接過煙想了想說:“我當時過來看見他,就吼了他兩句,這道士脾氣還挺好,也沒生氣,就笑呵呵地說,他來看看故地。”
“我一看這人也不像壞人,那一身打扮就是道士模樣,也沒和他計較。就讓他別踩莊稼,後來那人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我又問道:“你以前見過這個人嗎?”,那村民就搖搖頭,隨即就開始乾農活,也沒再搭理我們。我一看也就這樣了,隻好和丹丹回去。
回去路上,我心裡就像有個疙瘩似的,怎麽也感覺不痛快,我總感覺遇到這道士不是巧合,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安排了這一切,我思來想去,就和丹丹說:“我們還要再去一趟白雲觀!”
丹丹有點吃驚,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是她沒有多問,只是看著我點了點頭,說:“我陪你去。”
再次來到白雲觀, 我就直奔後殿,找到介紹白雲觀歷史的那個宣傳欄,果然不出所料,我很快就找到了介紹白雲觀上觀的部分,更加讓我興奮的是,裡面還有幾張黑白照片。
上面介紹說,崔家崖白雲觀是私人捐助修建的,當時有部隊長時間駐扎在白雲觀裡,一直到了1967年—1968年間舊觀才被拆除,大部分的木材修建了當時的10個村委會,有一部分被當地農民在夜間拆除用於燒柴,後來市財政局知道此事,到現場進行了製止,但無濟於事。
我一邊惋惜,一邊看那幾張照片,我看到其中一張,上面有一個牌樓,寫著三個大字:極壽山,後面建築依山而建,非常壯觀。
其余的照片都是從不同的角度拍攝的,也都是表現建築的金碧輝煌。
一直看到最後一張照片,我突然被吸引住了,這張照片裡有幾個道士站在山門處。我不知道這照片是什麽年代照的,似乎看起來最舊,但是這幾個道士的模樣依稀還能辨認,我就發現,站在左邊最邊上的那個道士看著非常眼熟,我眯著眼睛仔細去看,那深邃的五官,氣定神閑的表情,正是我要找的那個天機。
我差點就要叫出來了,果然,這人真的以前來過白雲觀,我沒想到他竟然那麽早之前就來過這個地方,怪不得說要重遊故地,我又看了看剩下幾個人的面孔,都是陌生的面孔,應該就是當時觀裡的道士。
看這照片的保存情況,恐怕已經有幾十年了,但是我見到的那個天機,看著也就是中年人的模樣,我感到背後竄起一股冷氣,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