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凱應該剛從外面抽煙回來,看那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但是他這麽一問,我非常意外了,我搖了搖頭說:“怎了?”
他看了看車廂門口又轉過頭來說:“剛才我出去抽煙的時候,看到剛才檢票的那個列車員在和另外一個人說話,說話的時候還指了我們的這車廂,以我的經驗,另外一個人搞不好是警察。”
他這樣一說我腦袋一下子就大了起來,不會呀,我沒幹啥呀!做個古玩生意還能被警察盯上?難道?難道是南京的事?我想了想,應該不會,下去的人要麽死了要麽都是我們的人,不可能走漏風聲。難道是刀爺報了警?有可能,但是他自己都不乾淨,我覺得他不敢報警,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出來,索性不想了。
我對汪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沒事的,我出去看看。”
我拿著煙,來到了兩節車廂接頭的地方,點起了煙,一邊抽著,一邊四處看著,沒看到剛才的那個列車員,估計已經走了,我又往車廂裡面眼睛這麽一掃,突然就有種感覺,好像有人盯著我看,這種感覺非常微妙,但是卻很強烈,我抬起頭再看過去,卻沒發現是誰。心裡有點犯嘀咕,猛抽了兩口,把煙頭往牆上滅煙的鐵匣子裡一扔,就準備回去。
一抬頭,就看到一個壯實的中年漢子對我笑著,我嚇了一跳,卻聽那人說道:“兄弟,借個火。”我這才發現這人手裡夾著一根煙,我松了一口氣,拿出火機給他點上,這漢子道了個謝,又拿出一根煙遞給我,我推辭了一下,他卻非常熱情,我拗不過,又點上一根。
這會這抽煙處就我們兩人,我一點上煙,這人就和我嘮了起來:“兄弟這是去哪裡啊?”,出門在外我也不了解這人底細,就瞎說道:“去蘭州,你呢?”“我去烏魯木齊。”我點了點頭,他又笑著說“去蘭州探親啊?”我說:“是啊,女朋友在蘭州。”他又說道:“蘭州好地方啊,好吃的不少,到蘭州要去吃吃當地的拉麵。”我笑了笑沒再搭話,轉頭看了看車窗外面,外面一片漆黑,一點燈光也沒有,啥也看不見,不過我卻從玻璃的反光中發現,這人在我背後一直看著我。
我心裡覺得不對勁,轉身滅了煙,敷衍了兩句,轉身就回來車廂,到門口就看到汪凱坐在車廂門口的椅子上,看我進了車廂,他也跟了進來,我坐到了床上,他也坐了下來說:“剛才和你說話的那人就是我說的那人。”我心裡本來就已經有點懷疑,汪凱這麽一說,我就一下子恍然大悟。
汪凱看我臉色陰晴不定,頭伸過來小聲說:“這後面路上多留個心眼,不知道這人是什麽來路,別出什麽岔子。”
我點了點頭,汪凱又說:“哥你先睡,我在外面看著,有什麽情況有個防備。”
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讓他先睡,我去外面,他笑著把我按在床上說:“哥,我不困,你睡吧”說完就出去坐在了門口。我看他那樣子還挺精神,不由得感概這小夥子精力就是好,翻身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迷糊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睜開眼就看到對面下鋪汪凱睡的正香,還沒起床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立馬翻身起來,就看到浩哥和沈十三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一邊聊天一邊吃著方便麵,看到我醒了,沈十三就站起來讓我過去,我一看桌子上已經放了一碗已經泡好的面,我也不客氣了,牙也沒刷,就吃了起來。
浩哥坐在對面刺溜刺溜的喝著湯,
很快他就放下碗心滿意足的砸吧砸吧嘴,用手捋了捋油膩膩的頭髮感概道:“我滴孩,這面真好吃,過癮啊!”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接茬,埋頭繼續吃。 正吃著,浩哥又把頭伸了過來說:“聽說昨天晚上有情況啊?”我點了點頭沒說話,浩哥又壓低聲音說:“我看我們是被盯上了,現在搞不清楚情況,我覺得我們應該提前下車。”我聽他這麽一說,立馬抬起了頭看著他,他又接著說道:“為了防止意外,我剛剛和沈十三合計了一下,覺得我們在吐魯番就下車,然後再想辦法去烏魯木齊。”我想了一下,覺得浩哥說的建議還是有道理的,就點了點頭。浩哥看我同意了,就站了起來,招呼沈十三去抽煙。
火車上的時間感覺過的很慢,長途車也沒辦法,好在我們有四個人,弄了付撲克打起來也還能對付,過了有兩天功夫,車才開到哈密,又有半天功夫,我正在床上躺著,浩哥從外面進來拍了拍我說:“一會準備下車”。我看了他一眼說:“到哪了?”“已經過了鄯善,很快就到吐魯番了。”說完他又出去了,在外面凳子上坐著,我坐了起來看著車廂外連綿的群山焦急的等待。
突然外面一片嘈雜,有人喊道:“到吐魯番了,到站的旅客準備下車!”我把行李拿好,沈十三也從上面下來,坐在了汪凱的鋪位上,浩哥還沒進來,在外面四處張望著,火車吱呀一聲停了下來,就看到車廂外三三兩兩的旅客在門口穿過,大部分都是新疆本地人,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這時候浩哥一招手,我們就立馬往外走,我正準備跟著人流走,浩哥一把拉住了我,指了指反方向說“我們從那節車廂下車”,說完拽著我們逆著人流穿過一節車廂下了車。到了月台上,我們立馬鑽進了人群,火車就在這時又啟動了,我轉身看了一眼,從我們眼前緩緩離開的車廂內,我看到窗戶裡有個人在對我們看著,就是之前那個陌生的大漢。
望著遠去的火車,我們四個也不敢停留,跟著人群出了車站。我們站在車站出口正想著怎麽去烏魯木齊,就有一個中年人湊了過來說:“兄弟,要不要住宿?”我還沒開口,浩哥就湊過去問道:“有吃飯的地方沒?,那人一看有戲,立馬臉上堆滿了笑容說:“有的有的。”浩哥轉身對我們說:“先找個地方吃飯,吃飽了飯再想辦法去烏魯木齊。”沈十三也說:“是個辦法,這些守著火車站的人門路最廣,先填飽肚子,後面應該能找到車”。
跟著這個中年人一路走一路聊天,從他口中得知,這吐魯番是個歷史悠久的城市,當地主要是少數民族,主要是維族,回族和哈薩克族,我對這地方不了解,唯一的了解就是西遊記裡的火焰山。
走了沒多遠,就一個小旅館,一樓是吃飯的地方,我們進了一樓,坐下來就讓老板趕緊弄點吃的。
這吐魯番也是典型的新疆城市,飲食都是牛羊肉為主,看著牆上寫著菜單,浩哥就湊到跟前,瞪大了眼睛看著,一邊看一邊指著菜單說“這個饢包肉來一個,這個大盤雞來一個,抓飯來兩份,烤包子來一份,再來個拉條子,拌面來兩份,納仁來一份,酸奶疙瘩來四份,羊肉串來個40串。”
說完這些,我看他眼睛還在菜單上掃來掃去,就拽拽他的衣服擺子說:“差不多了,先吃著看,點太多了也吃不完。”他還有些不死心,沈十三和汪凱也都說差不多了,浩哥才意猶未盡的坐回來,坐下就說:“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們也不都嘗嘗當地美食,以後都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你們一點不懂得享受生活。”我們三個相視一笑,給他遞了根煙,邊抽煙邊等著上菜。
正等著菜呢,沒想到這飯店老板又領著一群人走了進來,有三個人, 長的都像白楊樹,高大魁梧,大鼻子藍眼睛,竟然是三個老外。
這老板也不知道是怎麽和他們溝通的,就看他指著菜單連說帶比劃,這三個老外似乎聽明白了,也找了個桌子坐了下來。看著他們背著大大的背包,也搞不清楚是來旅遊的還是來工作的。
我看了兩眼,就轉過頭來,這時候我們的菜也開始端上來了,這都快中午了,我也餓的肚子咕咕叫,夾起一塊饢就塞進嘴裡,這盤菜好像叫饢包肉,這饢沾著羊肉的肉汁鮮香美味,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不大功夫,這盤饢包肉就被我們夾的就剩點湯了,我又抓起一根羊肉串吃了起來,這新疆的羊肉串可真是好吃,是用一種當地的紅柳枝穿的,比內地的個頭大了不少,我看這40串吃完都要飽了,嘴裡正嚼的帶勁,我發現浩哥似乎有心事似的,一直回頭看那幾個老外。
我用肘子碰了碰他說“看啥呢,這菜這麽好吃也不吃,人家說話聽的懂嗎?”浩哥神秘兮兮的壓著嗓子說:“這幾個人是老毛子,我聽他們說好像來這邊要找什麽東西,感覺不是什麽好人。”
我聽了眉頭一皺,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三個人一直在說著話,其中一個金頭髮的看到我轉頭看他們,就不說了,另外兩個人也回頭看了看我們,都不說話了。我忙轉過來,看來浩哥說的對,這些人這麽謹慎,估計真是來者不善。可是我們現在也不是管閑事的時候,吃完飯還得找車去新疆,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到這裡,我拿起一串羊肉串給浩哥悄聲說“算了,我們自己還有事,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