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洞和之前的那個洞很像,人還是只能在裡面爬行,我非常討厭這種環境,壓抑、黑暗、可怕的寂靜。仿佛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你一個人存在,那種孤獨和無助能把人壓的喘不過氣來。
剛才我說過,這個洞和之前的洞很像,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個洞比之前的洞要長得多,我爬了好久,也不見盡頭。
我已經爬的快筋疲力盡了,正準備停下歇歇,可是沒想到竟然還有坑中坑,我隻感到身子一沉,又墜了下去。
這一下屁股著地,把我給摔懵了,我怎麽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有陷阱!
鬱悶歸鬱悶,等我穩下神來抬頭一看,心裡頓時涼了,這個洞竟然是個死洞。而且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心裡頓時慌了,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我站起來試著往上爬,可是周圍全是磚頭,這些磚頭砌的嚴絲合縫,兩塊磚之間的縫隙非常的小,我手腳都吃不上力,試了幾次都掉了下來,根本爬不上去。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只能坐在那裡喘著粗氣。我內心充滿了絕望,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從這裡逃脫,大鬧和昌明叔他們找到我的希望也很渺茫,我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等待太讓人難受了,都說監獄裡關禁閉是犯人最怕的事情,那種沒人說話,幽閉的環境會讓人發瘋,我此刻是非常有體會,我感覺我現在比關禁閉還要慘。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自己把自己嚇死,在這個時候,能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信心,最要命的是絕望。我不停的給自己打氣,張建軍!你一定可以出去,老爸在等著你,還指望你養老送終呢!丹丹在等著你,要和你牽手共度余生呢!
這樣想著,感覺心裡好受了點,卻發現肚子餓了。
我打開背包,拿出壓縮餅乾,這時候我才發現食物已經不多了,剩下的東西只夠我再吃兩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晃了晃水壺,也只有一點底子了,我歎了口氣,吃了半份餅乾,水也沒舍得喝,吃完就閉上眼養神。
黑暗中我其實根本睡不著,一邊胡思亂想著,閑著的手指順勢就在地上摸來摸去,這其實只是一種無意識的活動,但是這樣動著能夠排解我心中的恐慌,會讓我好過一點。
驀然間,我感覺到我指尖劃過的地面上有很多凹痕,剛開始我一直以為是地上的縫隙,但是隨著我用手指一掃,我感覺這是很大一片的凹痕,不像是裂縫那麽簡單。
我有點奇怪,爬起來,打開手電往地上一照,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有人刻的字,我用手把上面的土都掃掉,果然,我的身子下面竟然寫滿了字。
那是用不知什麽利器刻在地上的,我仔細辨認著,竟然是一首詞。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這詞句如此傷感,可是感覺到寫下這個詩句的人心情是多麽的絕望。也許他和我一樣,被困在這裡發現無法出去才寫下這些字,但是這裡卻沒有屍骨,那就是說這人最後還是離開了這裡,但是我卻不知道他是怎麽出去的。
想到這裡心裡又喚起了一些希望,又拿著手電左看右看,看了好久,什麽也沒有發現。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大聲的朝上面呼喊著,
可是除了空洞回聲,毫無回音。 我心裡很不甘,難道我就這樣默默無聲的死去嗎?
想著也寫點什麽東西吧,如果自己真出不去,也算留下個遺言吧。
想到這裡,我就從腰間拔出匕首,思來想去,竟然發現不知道如何開始,最後想想,那就也寫首詩吧。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寫完後,我看了看,百感交集,可能也只有這首詩才能代表我此刻的心情,我又看了看,感覺有幾個字刻的不是很清晰,正想著再補兩刀,可沒想到,手電此刻竟然熄滅了。
我趕緊擰了擰,拍了拍,毫無反應,真的是沒電了。這下我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我把刀插回腰間,靠在牆上靜靜的等待,現在除了等待我真的沒招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把剩下的餅乾也吃完了,那空空的包裝紙拿在手裡我一直舍不得扔掉,水壺也已經喝乾,我真的陷入了絕境。
後面,不知道過了兩天還是三天,在這裡我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饑渴難耐的我把壓縮餅乾的包裝紙也給吃了,稍微緩解一下饑餓的痛苦,但是這也頂不了多長時間,我感覺我的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了。
我沒力氣動,只能這樣躺在地上,通過睡眠來麻醉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朦朧中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開始以為是幻覺,也沒有回應,可是這聲音一遍又一遍,越來越清晰,我感覺到可能真的有人喊我。
我的意識迅速集中,緩緩睜開了眼,真的有個人在我的面前,用手電照著我的臉,我想張嘴說話,可是我太虛弱了,竟然沒法發出聲音,這人見狀趕緊給我嘴裡喂了點水。
喝了幾口水,他就把水拿走了,我知道,他這是為我好,我太虛弱,要慢慢來。
幾口水下肚,我精神好了點,慢慢的看清了面前的人,這人笑著看著我,我實在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見他,竟然是沈十三。
我掙扎了一下,想爬起來,可是我身體太虛弱,稍一用力,我竟然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等到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就看見大鬧正坐在我的面前緊張的看著我。
一看我醒了,他連忙招呼大家,很快,昌明叔,劉予笑都圍了上來。
大家看到我醒了,都十分高興,我起身想說話,昌明叔忙製止了我,說道:“別著急,先喝點水,吃點東西,養好了精神,我們在慢慢說。”
大鬧這時候拿過來一個水壺,我拿在手裡,發現竟然還是溫水。我確實渴的要死,一口氣就把一壺水幹了,大鬧竟然少見的笑了笑說:“別急,還有。”說完又遞上來餅乾,這次他沒敢給我太多,隻給了半塊,他怕我吃多了撐壞肚子。
這半塊餅乾沒幾口就被我吃光了,休息了一會,我感覺到我的體力開始慢慢恢復。這時候,我開始把我滿腦袋的問題拋了出來。
我看著大鬧說:“你們在那個房間,後來去哪了?”
沒想到大鬧一臉茫然的看著我說:“我還想問你呢,後來去哪了?”
我突然有點暈,問他:“你們一直都在那個房間裡,哪也沒去嗎?”
大鬧滿臉迷惑地說:“是啊,我們一覺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我們就到處找,沒找到你,卻被昌明叔發現一條暗道,我們以為你進了暗道出去了,就跟了上去,可是我們一路走來,竟然沒有發現你。”
我的腦子亂的很,我看了看他們,問道:“我和你們分開幾天了?”
大鬧抬頭看了看說:“這裡暗無天日的,我也說不上來,但是感覺至少有個三天了。”
昌明叔這時插了一句話,“建軍,你後來去了哪裡?”
我就把這幾天的經歷簡單的和他們說了一下,當我說到我醒來見到沈十三的時候,我就很自然地問昌明叔:“他現在在哪呢?”
昌明叔很疑惑的說:“沈十三?我們沒見到這麽個人,我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躺在這裡,只有你一個人。”
我心想難道我看錯了,我想來想去,越想越糊塗。
這時候昌明叔又說:“我們走散後,也繞了好長時間, 今天終於發現一個出口,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你躺在地上,我們就地休整,還好,你終於醒了過來。”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圈,發現好像少一個人,仔細的又看了一下,我就發現老孫不在。我急忙問昌明叔:“老孫呢?”
昌明叔神色一暗,低沉的說:“老孫沒挺過來。”
我有點感慨,這短短幾天,老孫就和我們陰陽相隔了,我看著老錢靠在一邊,神色也不太好,就問昌明叔:“老錢怎麽樣了?”昌明叔轉頭看了看老錢說:“老錢受傷也挺嚴重,這兩天情況也不太好,所以我們要盡快出去。”然後他看著我說:“你身體怎麽樣?我們再休息一會,你再睡一會,一會我們再走。”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我沒大礙,就又合上了眼。
等我再次被喊醒的時候,就看見大家都站了起來。
看我我睜開眼,大鬧把手伸給了我,問道:“行嗎?”
我振奮了下精神,握著他的手,一下子站了起來,沒想到起的太急,頭有點暈,身子一晃,大鬧趕緊扶了我一下,關切的問:“沒事吧?”
我穩了穩神,感覺好了一點,對大鬧說:“走吧,沒事了。”
剛一抬腳,感覺腳下好像踩了什麽東西,我彎下腰,用手電一照,發現竟然是個煙頭,我一看到就感覺煙癮有點上來了,笑著對大鬧說:“來根煙吧!”沒想到大鬧說:“兩天前就斷了,哪裡還有!”
我一愣,仔細看著這個煙頭,是南京煙的煙屁股,我突然意識到,我沒有看錯,沈十三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