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我的後背有點發涼,脖子也有點僵硬。
蛤蟆我沒少見,長牙的還是第一次見,我感覺大大的不妙!這玩意要是給我來上一口,那滋味絕對酸爽。
“看清楚了吧,這蛤蟆不對勁!”昌明叔在我身後小聲的說。
我費力把頭扭回來,看著昌明叔點了點頭。
昌明叔接著低聲說:“趁現在它們還注意著蚊子,我們趕緊走!”
我們四個緩緩的站了起來,慢慢轉過身,躡手躡腳的準備開溜,可是人走背運的時候,就是諸事不順。
剛走兩步,就發現原本喧鬧的“呱呱”聲突然停止了,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這情況出現的太突然,我們嚇的趕緊挺下腳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
我們四個就這麽僵直的停在那裡,大氣也不敢出。
昌明叔用手電往我們身後一照,我用眼睛瞟了一眼,就看見了一副很不可思議的景象。
只見地上水汪汪的一片,原來遍布腳下的青草竟然都不見了!
這只是一轉身的功夫,怎麽會變成這樣,這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現在似乎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因為有更棘手的情況擺在我們的面前。
沒有了那些青草的遮擋,可以看見那長著獠牙的癩蛤蟆遍地都是,我們之間現在無遮無擋,它們正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我們,似乎對我們非常有興趣。
我心裡禁不住就要罵娘了,一隻小小的蚊子已經要了我們半條命,這些蛤蟆要是撲上來,我估計剩下的半條命也保不住。
他娘的,這是什麽鬼地方,真是太要命了!
我還在那裡愣神,昌明叔已經反應過來,拉起我就跑。
一邊跑,他一邊喊道:“把鏟子都拿在手上,準備殺出一條血路!”
我急忙伸手把工兵鏟掂在手裡,氣喘籲籲的跟著昌明叔的背影奮力奔跑。
我還在埋頭狂奔,就聽到後面老孫張口罵了一句,緊接著,昌明叔也叫了起來。
我看到他在前面掄起兵工鏟往地上掄過去,一隻癩蛤蟆就從我的臉邊“嗖”的一聲飛了過去。
我還在暗自慶幸這會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就感到小腿肚子一陣鑽心的疼,低頭一看,一隻癩蛤蟆趴在我的腿上已經咬穿了我的褲子,獠牙直接咬進了肉裡,我忍不住也叫出了聲。
我咬著牙忍著痛,倒吸一口冷氣,不停的抖著腿,想把它給甩掉,但還沒來及把它甩下去,就發現,我這一停頓,更多的癩蛤蟆張著大嘴已經朝我跳過來。
昌明叔也急眼了,一邊掄著鏟子,一邊大聲喊了起來“不要停下來!”
我掄起鏟子,朝身邊沒頭沒臉的揮舞起來,基本上每掄出去一下,都能拍飛幾隻。
同時我感覺到我的腿上不停的傳來劇痛,還是有蛤蟆不斷咬在我腿上。
但是我不敢停,我知道,一旦我們停下來,我們就都得交代在這裡,這裡德癩蛤蟆實在太多了!
我拍的胳膊酸疼,都快要拿不住鏟子了,身上,臉上也都濺滿了蛤蟆的汁液,分不清是蛤蟆的血還是蛤蟆汁。
我看了下前面的昌明叔,也已經步履蹣跚。
我知道再這麽下去,我們都會體力不止或者失血過多而倒下。
顧不上腿上的疼痛,我拿起手電一邊跑一邊往周圍觀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這時候,我忽然發現不遠處有個石頭案幾,這簡直就是沙漠中的綠洲,
我趕緊招呼昌明叔和老孫老錢,一邊喊一邊用手電往那邊照,讓他們跟我撤到那個案幾上。 我帶頭跑了過去,眼看已經跑到了石頭案幾的邊上,正準備一躍而上,突然大腿根部又一陣劇痛,疼的兩眼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我低頭一看,一隻個頭很大的癩蛤蟆正咬在我大腿丫子上,那蛤蟆兩隻牙死死的咬在我的肉裡,肥胖的身軀掛在那一晃一晃的,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囂張的看著我,似乎甚是得意。
我疼的要死,心頭火一下子躥了起來。你他媽的差點咬到老子命根子!
我抓起這隻囂張的癩蛤蟆,用力一扯,把它從我身上扯下來,這一下又疼的我兩眼發黑,差點站不住。
臭蛤蟆,咬哪裡不好,非要咬那裡,老子差點被你給廢了!
我死死的抓住這蛤蟆,往地上用力一摔,掄起鏟子又補了一鏟,把它拍了個稀巴爛,才解了我心頭之恨。
我兩隻手用力撐著身體,拖著傷痕累累的兩條腿,終於爬到了這個石頭案子上。
很快,昌明叔也趕了過來,跳了上來,人一上來就開始把身上掛著的癩蛤蟆一個一個扯掉,疼的齜牙咧嘴。
老孫和老錢還沒過來,我心裡著急,忙用手電照著去找,就看到不遠處這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身上幾乎掛滿了蛤蟆,踉踉蹌蹌的往這邊走,但是蛤蟆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已經快撐不住了。
我在案上看著,知道這樣下去,這兩個老夥計是過不來了。
我咬咬牙撐起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昌明叔在上面用手電給我照著,跳下去,掄開膀子,朝兩人狂奔過去。
好不容易到了他倆跟前,我看見了兩人疲憊絕望的眼神,知道他們快到極限了,趕緊扶住兩人往回趕。
返回的時候,手也用不上,只能用腳不停的踢,拚著一口氣,終於把兩人接到了石案前,兩個老夥計已經都沒有力氣爬上石案。
我隻好在下面往上頂,昌明叔在上面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他倆弄了上去。
我也趕緊爬上去,躺在上面大口的喘著氣,感覺已經和死了差不多。
昌明叔幫著把兩人身上的癩蛤蟆都清理掉,順手把我腿上的蛤蟆也給拽掉,我感覺都已經麻木了。
我們都到了極限,一停下來,身上完全沒力氣了,這案子比較高,蛤蟆爬不上來,都聚在下面蹦著,叫著,響成一片。
我用手電往周圍掃了一圈,看見這蛤蟆就像海一樣把我們圍在中間,我們的案幾就像一個小島,周圍已經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我們都累的幾乎虛脫,昌明叔看著下面的情景,知道一時半會也沒有辦法脫身,就讓大家就地休息,恢復體力後再想辦法。
聽昌明叔這樣一說,我緊繃的神經一放松,倦意如潮水般湧來,還在大口喘著氣,眼皮一沉就睡了過去。
中間我醒了一次,看到昌明叔沒有睡,蹲在我旁邊抽著煙。
兩個老夥計一直呻吟著,我起身讓昌明叔休息一下,昌明叔說他不累,讓我繼續睡,我又看了看老孫老錢兩人,都是皮外傷,也無大礙,就是疼的厲害。
我躺下後就哈欠連天,一閉眼就睡著了,這一次睡的很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胸口一疼,我就醒了過來。
睜開眼我卻發現,我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昌明叔,老孫和老錢都不見了。
這是一片竹林,林中有一條小徑,看起來景色不錯。
我正疑惑的沿著小道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聽見遠處有人說話。我忙關掉手電,就看到遠處有一團光亮朝我這邊慢慢移動過來。
我立馬閃進竹林中,但是那光亮卻突然停了,半響不動,我很好奇,又往前走了兩步,這時候我才發現,前面竟然有一個亭子。
我緩緩往亭子靠近,把自己隱在黑暗中。
這時候我就看見有兩個穿著古代服裝的人正站在亭子中說著話。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一身黑衣,頭戴網巾,看起來氣宇不凡,一看就是有地位的人。另一個年紀較輕者一身錦衣,腰間斜胯了一把刀,站在那黑衣人旁邊。
就見那年紀較輕者對那年長者開口說道:“劉大人,沈家已交出了聚寶盆,現在已經安放妥當!您看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卻見那年長者微一頷首,眉頭一皺,沉聲說道:“沈滄雨現在何處?”
那年輕人聽了似乎有些緊張,忙彎腰回道:“抄家之時就不見此人,現在我們還在追尋他的下落,有了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大人!”
那老者看他態度如此恭敬,突然轉過身,呵呵一笑說道:“樂好,不必緊張,你我都是替聖上辦事,和我在一起,不必這麽拘禮。”
隨即這老者又沉聲說道:“這沈滄雨違背聖意,攜玉佩逃走,罪該萬死,你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要不然聖上那邊不好交代!”
停了一下,這老者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望向那年輕人說:“你什麽時候動身去中都?”
那年輕人恭敬的回道:“十天后動身!”
那年長者似乎有點意外,歎了口氣說:“聖意不可違,這邊的事情你就放一放吧,交給別人去做,中都的事更加重要,那些韃子不死心,恐怕會再掀波瀾,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謹遵大人教誨!”
那年輕人說完就抬起了頭,這次這人的臉離火把很近,我看的很真切,我突然發覺這臉看著十分眼熟,忍不住就“咦?”了一聲。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聽到了,突然那人就往我這邊望過來,之前看著非常謙卑的一個人,此時的眼中卻精光四射,看的我如芒在背。
我感到情況不妙,就慢慢往後退,此時那火把突然熄滅,似乎有人朝我這邊疾馳而來,我眼前一黑,一下子什麽也看不見,又不敢打開手電,心想這下完蛋了!
我隻好憑記憶往回摸,可是剛走了兩步,我就摸到了一個東西,不,是一個人,那人也不言語,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嚇得一個激靈就睜開了眼,手電筒微弱的光射入眼中,我往旁邊一看,看到了昌明叔坐在我的邊上,才發覺只是一個夢,我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我發現昌明叔也睡著了,兩個老夥計也不再發出聲音,周圍一片安靜,難得的寧靜。
我享受著這寧靜,還在回想剛才那奇怪的夢境中,那看起來熟悉的人是誰。還沒想出來,我就隱約感覺有點奇怪,周圍太安靜了,剛才那些一直鼓噪的癩蛤蟆呢?
想到這裡,我立刻爬了起來,疼的我一陣齜牙咧嘴,差點叫出來。
緩過勁來才感覺被蛤蟆咬傷的地方疼的要命,我剛才起身有點急,一些傷口又被扯開了。
我咬著牙坐起來,打開手電往周圍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又讓我大吃一驚,只見周圍一片綠油油的,又全是之前見到的那種草,癩蛤蟆也無影無蹤,這真是邪了門了!
難道之前我們經歷的都是幻覺?我用手摸了摸腿上的傷口,鑽心的疼,我知道這不是幻覺。
這些草應該就在我們睡著的的時候悄無聲息的長了出來,這些癩蛤蟆不知道什麽原因,在這些草長出來的時候就又隱匿了起來,就像我們之前沒有發現它們一樣。
我不清楚這是怎樣的一種生態系統,在這黑暗的地下,誰會想到會有這些生物存在呢?有植物,有蚊子,有癩蛤蟆,尤其是這草和長牙的癩蛤蟆,聞所未聞,不知道是不是什麽新的物種。
這些草養蚊子,蚊子又被蛤蟆吃,蛤蟆死了再給這些草做肥料,這可真是一個完美的生態系統,布了這個局的人真是天才。
我點起一根煙抽著緩緩神,正抽著的時候,昌明叔也坐了起來,他起身就拿起手電往周圍看了一圈,也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那些蛤蟆呢?”
“不清楚,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這些草又長了出來。”
昌明叔又問“我睡了多久?”
我抬手看看手表,發現已經六點了,應該是晚上六點。
我告訴昌明叔,昌明叔就若有所思的看著周外,然後和我說“我想我知道這種草是什麽東西了!”
我有點驚訝,沒想到昌明叔連這個也認識。
“這種草叫做日津夜草,顧名思義,就是白天會變成水,晚上又會長出草,我以前一直以為這是傳說,沒想到這世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我好奇地問道“這東西有什麽用處嗎?”
昌明叔聽我這麽一問,突然就高興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笑容。
“這東西別的用處不知道,但是按照書上說的,可以療傷。”
說完,他就探出身體,拿起手電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癩蛤蟆以後,就下去扯了些葉子上來。
昌明叔把這些葉子揉成一團,然後把褲子脫了,在腿上抹了起來。抹完後,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等了一會發現沒什麽異樣,我就問他“怎麽樣,有什麽感覺?”
昌明叔看著我,突然笑的像個孩子一般對我說:“拿根煙來!”
我沒想到昌明叔來這麽一句,趕緊掏出煙來給他點上,他抽著煙和我笑眯眯的說:“很舒服,我現在已經感覺不疼了,這東西還真是神奇。”
說著把剩下的葉子扔給我說:“你趕緊也弄點抹上!”
我聽昌明叔這麽一說,趕緊也把草揉揉,把褲子脫下來。
看著我這滿腿的傷痕,我歎了口氣,心想:真是可惜了我這一雙美腿。
塗抹完畢,尤其著重把大腿根上的傷口多塗了一點,我也坐在那裡等著,就感覺一股清涼的感覺沁入皮膚,像抹了薄荷一樣,甚是舒服,一會的功夫就感覺不到疼了。
我們倆就這樣坐了一會,老孫和老錢也都陸續醒了過來,我和昌明叔又摘了不少的葉子回來,這兩個老夥計身上的傷比我們還多,他們需要好好抹一抹。
我和昌明叔幫著忙,把老孫和老錢的傷口處理完,每人吃了點東西,喝了點水,恢復一下體力。
又等了一會,昌明叔跳下了案幾,用指南針定了下方向,對我們三說:“走吧。”
我也跳下來,扶著老孫和老錢下到地上,朝著未知的黑暗再次出發,不知道這前面,還會遇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