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現實,我的心情十分低落。
我煩躁的摸出煙來,正準備點火,就聽到昌明叔他們在遠處喊我。
我把火機放下,剛想答應,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一朵紅花的邊上有一個人隱藏在黑暗中,正鬼鬼祟祟的往昌明叔他們的方向看去。
這人穿了一身黑衣,蒙著臉,無聲無息,像鬼魅一般。
如果不是剛才那朵花突然開放閃爍出光芒,我都不會發現他。
我心裡頓時緊張起來,這人是誰?在這裡怎麽還有別人?難道這就是昌明叔說的另外一夥人?但是怎麽可能只有一個人呢?
心裡正想著,一轉眼,那黑衣人聽到昌明叔他們靠近的聲音,又隱入黑暗中不見了蹤影。
我忙拿起手電往那個方向照了一下,沒看到人影,這時候,昌明叔他們看到我的手電光就往這邊跑了過來。
很快,昌明叔他們就到了我的面前,看到了我,昌明叔的臉上明顯能看出來松了一口氣。
他有點責備地說:“你怎麽走著走著就不見了,喊你你也不回答,你也不知道喊我們一聲!”
我把煙點上,詳細地把剛才遇到的情況和昌明叔說了一遍。
昌明叔滿臉憂慮地看了看這些花朵說:“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裡,要不然遲早還會出事。”
我慢慢走到他的身邊,輕聲的對他說:“我剛才看到一個黑衣人在這裡,我們要小心了!”
昌明叔一聽立馬緊張的看了我一眼,樣子很吃驚,但是很快又恢復了神態。
他皺著眉頭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一趟就看我們是走大運還是倒大霉。”說完轉身就往前走去。
在這藤蔓森林中又走了半天,竟出奇的順利,沒多久我們就到了這層的盡頭。
前面又出現了一個耳室,我們小心翼翼地走進這個房間,只見這裡和之前那間耳室格局很像,也有一個木頭架子。
但是這個架子上面放了一個匣子,看不清是什麽材質,時間放的久了,落滿了灰塵。
老孫緩步走過去,把匣子拿了起來,吹了吹灰,發現竟然是個銅匣子,上面還有個蓋子,蓋子是琉璃的,就光看著匣子,就不是一般東西,能裝在這裡面的,定是重寶。
老孫欣喜地看了看昌明叔,昌明叔點了點頭,他就小心把銅匣子拿在手裡,轉了一圈仔細看了看,確定沒什麽機關,才打開了匣子上的琉璃蓋。
蓋子一打開,就看見裡面裝著一隻精美的白玉如意。
兩個老夥計眼睛立刻放出光來,這白玉如意潔白無暇,隱約發著熒光,美輪美奐。
我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這是真寶貝。
老孫樂呵呵的看著昌明叔,昌明叔點點頭說:“先收起來吧,但這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說完他又環顧四周,沒有再發現別的東西。
我們有點奇怪,怎麽這裡沒有出口?
這耳室本來就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只見這屋裡的牆角有一口水池,池子砌的還挺高,上面有一個吐水的石刻龍首,年頭久了,也不吐水了,估計堵上了。
池子邊上挖了一個水道,正對著龍首,通向門外。來的時候我好像看見門口也有一個凹槽,可能也是水道,但是這水道沒有水,也不惹人注意。
我在屋裡看了一圈也沒看出什麽門道。
我準備到外面找找出路,走的時候我發現昌明叔一直在看那口水池,不知道看出什麽門道沒有。
在這耳室裡我們待了只有一會的功夫,可是當我們再來到外面的時候,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經變了摸樣。讓我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
那些之前如鬼火一般閃爍的花骨朵,此時竟然已經全部綻放,一朵一朵的,發著火紅明亮的光,從眼前到遠處,連成一片,就像鼓樓廣場新年放飛的孔明燈一般,蔚為壯觀,煞是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是這麽多花同時開放,這裡立刻充滿了那竊竊私語一般的邪魅聲音。
我知道這種聲音的魅惑力量,趕緊捂住耳朵。
但是老孫和老錢卻不清楚這玩意的厲害,只是遲了那麽一步,等我轉身看向他們的時候,我發現兩個人神情已經變得呆滯。
我連忙朝他們大喊,但是他們就像聾了一般,毫無反應。
我不知道昌明叔在裡面怎麽樣了,但是我知道這裡的聲音這麽密集,即使在裡面聽不見,出來也肯定中招。
我怕外面這兩人一會也做出啥過激的行為,要是一起動手自殘,我都救不過來。
再看著那一朵朵人面紅花,搖曳著紅光,仿佛在嘲笑我們的無能。
想到之前這些花蠱惑我自殺,不由的怒火中燒,腎上腺素急速飆升。
我也顧不上死活了,抽出工兵鏟,罵了一聲:“去年奶奶的!”衝出去照著那花朵就是一鏟子。
這花再怎麽厲害也只是草木,一鏟子削過去,那人面紅花帶著一聲淒厲的叫聲劃著一道優美的弧線就飛向了遠處的空中,拽著紅光,像流星一般。
美好總是短暫的,痛苦卻是永恆的,我不記得這句話是哪位大神說的,但是用來形容我的處境我覺得卻是非常貼切。
這花朵在空中飛過的時候像流星,沒想到落地的時候也像流星。
我只聽到“砰”的一聲,那玩意就像一個炸彈一樣在地上炸出一團火來。
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心裡不禁想,這他媽的誰建的這地方?這裡的東西都是從哪弄來的?就沒一樣是正常的!這花還能爆炸!
想想有點後怕,要是我們走在裡面的時候,那花都開了,掉下來,我們一個也活不成!
心裡罵歸罵,可眼前的問題怎麽辦?
這花我是不敢再砍了,這兩個老夥計好像也沒轉好,我在那裡急得團團轉。
我再一抬頭,發現更不妙的事情出現了,剛才爆炸的地方,已經燒了起來!
這藤蔓似乎特別容易被火點著,沒多大功夫,一整片地方全部變成了火海。
這火一燒起來,更多的花朵掉在地上,不斷發出“砰!砰!”的爆炸聲,我們離得不遠,這熱浪直往臉上撲。
不過好在這火一燒大了,那聲音就弱了下去,我拉著兩個老夥計往耳室裡退,兩個老夥計好像回過點神來。
我進來就找昌明叔,沒想到他竟然不在裡面!
我一下子懵逼了,昌明叔呢?
剛才我在外面砍花無暇後顧,但是細想一下,也沒見有人從我旁邊出去呀!
我想問問老孫老錢,有沒有看到昌明叔,可一看這兩個家夥那一臉木然的樣子,知道問也是白問,這時候還不知道他倆的魂在哪裡呢!
我還沒想明白,但是已經沒時間讓我思考!
火越燒越大,躲在屋裡我都被烤的受不了了,要是一會門口的地方都燒起來,我看我們都得變南京烤鴨。
現在昌明叔不在,我得趕緊想個脫身的辦法,畢竟現在只有我是清醒的。
我腦門上都是汗,已經分不清是急得還是熱的,火越來越大,我心急如焚!
這時我突然想起剛才看到的水道,從水池一直連到外面,我趕緊蹲下來查看,是不是可以從裡面引點水到水道裡,這樣,外面的水道裡充滿水起碼能變成一個防火帶。
我拿著手電仔細一看,這水池的石龍頭上有一個孔,正對著水道,但是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我拔出匕首,對準這洞裡使勁這麽一捅,發現能捅進去,我就呼哧呼哧捅了好幾下,那洞一下子被捅開了,水嘩啦一下從池子裡流了出來,流進乾涸的水道裡。
很快外面的水道都灌滿了水,大火燒到水道的邊緣就停住了,沒有再往我們這邊靠近,我松了一口氣,心想再遲一步就真的要變烤鴨了。
轉頭看看老孫和老錢,隨著外面火勢的擴大,這兩人的神情也在慢慢恢復正常。
我朝他倆又喊了兩聲,這時候這兩人才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我問我發生了什麽事。
我苦笑了一聲,用手朝門口指了指。
他倆走過去一看都大吃一驚,沒想到一愣神的功夫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他們又問我昌明叔在哪?我這才想起昌明叔不見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們在裡面待了一會,門外的火勢慢慢變小了,我們在屋裡也發現不了什麽,就來到門口往外張望,希望能發現昌明叔的蹤跡。
火勢一停,這外面的光線也慢慢暗淡下去,但是在這昏暗中,我隱約發現有什麽東西在動,我以為是昌明叔,就朝那邊喊了一嗓子,但是沒有人回答。
我感覺不對勁,忙拿起手電一看,在冒著火星的灰燼中,一團爛肉一樣的東西在不停的蠕動著。
我不清楚這是什麽,忙喊老孫老錢一起過來看,兩人看了一下也沒看出來這是什麽,雖然它在那不停蠕動,但是好像也沒什麽危險。
本來我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在看這玩意,但是我沒想到的是這東西竟然越變越大,速度超出我的想象。
等我感到不對的時候,這東西已經變成了一堆巨大的爛肉,我對這東西有戒心,衝上去砍了兩鏟子,可是就如同砍到棉花堆裡一般,這東西一點反應也沒有。
說實在的,我都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麽東西,一時間有點束手無策。
它不攻擊我們,似乎人畜無害,但是隨著它變得越來越大,我們不斷的後退,我發現,再這麽下去,這玩意會把我們擠死。
這東西還在不斷的變大,現在已經到了耳室的門口,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外面已經被這東西全部塞滿了,原先這東西身上粘滿了草木灰,還看不出是什麽顏色,現在隨著它不斷膨脹,變得巨大,我才看到這東西本身是白裡發黃的顏色,十分惡心。
這個怪物已經巨大到令人窒息,身上的肉褶不停的蠕動,簡直就像是一個噩夢般的外星生物。
一轉眼的功夫它已經擠進門來,我們三個節節後退,老孫和老錢在做最後的反抗,拿起工兵鏟不停的往它身上砍去,但是我知道,這都是沒有用的,鏟子砍上去,就像砍在棉花上一樣,而且這怪物看起來根本沒有痛覺。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這怪物粘滿水的部分膨脹的最快,它似乎一直在往水源靠近,我猜測這東西的出現可能和我們把水池裡的水放進水道有關。
我趕緊找東西把原來被我捅開的洞堵上,但是手上也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眼看這怪物越來越近,我隻好把外套脫掉,窩成一團,塞進了水池的洞口。
水是停住了,但是水道裡還是有很多水,這東西並沒有停止膨脹,那黃白色的巨大身軀,仍然不緊不慢的朝我們擠來。
兩個老夥計都退到了我的身邊,我們身後就是水池,那怪物的邊緣已經碰到了之前放玉如意的那個架子,那架子一厘米一厘米的被推著移動,雖然感覺不快,但是我的內心已經快要崩潰。
我無法想象我們三個如果被這東西擠在牆上,包裹在其中是什麽感覺,但是我知道,我們到時候肯定喘不上氣來,會被活活悶死!
眼看這東西已經到了我們眼前,那黃白的身軀就像一大塊肥豬油一樣在我眼前晃動,老孫和老錢拿著工兵鏟頂在上面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但是徒勞無用。
這種緩慢的壓迫其實更折磨人,就好像死刑犯臨刑前的那一晚一樣,最恐怖的不是恐怖本身,而是等待恐懼到來的過程。
我貼在牆上,閉上眼睛不想再看,怎麽也沒想到我張建軍會以這種方式告別這個世界。
就在我感覺這玩意已經觸到我鼻尖的時候,水池裡忽然“嘩啦一聲巨響,就聽見昌明叔大喊:“快進水池!”
昌明叔出現的真是太是時候了,我立馬擠到水池邊上,跳了進去。
老孫和老錢緊跟著我,基本是從那肉縫中擠過來的,再遲一步就得被這怪物包在裡面。
我在水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怪物,它已經到達了水池的邊緣,那不停蠕動的身體,黃白相間的肉,讓人反胃。
我深吸了一口氣,潛入了水池。
之前在黑暗中看不清這水池的深淺,潛進去才發現,這下面竟然有一個水道,不知道通向何方,但是既然昌明叔是從這裡出來的,說明他已經探明過這裡。但是即使是這樣,在這黑暗的水裡,人還是難免會害怕。
這水道裡的水很涼,水道也很窄,讓人心理非常壓抑,眼睛看不見,就只能靠手去感覺方向。
我摸著這水道的四壁,一直遊啊遊,直到我感覺我的肺都要炸了,才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往上漂浮。
我手腳並用,抓著水道的邊緣,往上一竄,終於衝出水面。
我爬出水池,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轉過頭就看到昌明叔拿著手電焦急的照著水池,我忙爬起來看過去,我才發覺,老孫和老錢竟然沒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