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曉天靜靜地坐在大堂的座位上閉目養神,耳邊卻總是響起一陣難聽的聲音。
“喂,還想著沐雪的事?”
這個聲音非常熟悉,仿佛是夜間安睡前嘈雜的蚊子,想要安心卻永遠無法得到。
司空曉天張開了眼睛,這世界給他帶來的煩躁與痛苦都無法拒絕。他旁邊很近的地方坐著一個面容猥瑣的人,正是之前練武時連馬步都扎不好的那個,叫焦源。司空曉天之前並沒有注意到他,可能任何事物在露出真面目之前都一樣平凡。他厭惡地皺了皺眉頭,不想說話。
“別想太多,反正你都得不到。”
司空曉天猛地拍案而起,一雙狠戾的眼睛直視著焦源,冷冷說道:“你說夠了沒有?”
“當然沒有。就憑你,也想追到沐雪?做夢吧。就連我的身份,你也比不上。”焦源露出了微笑,如同高高在上的太陽光芒藐視這卑微的人。司空曉天發現自己的威脅無效,氣勢就先沒了,胸中只剩下一股怒火燃燒著先前的仇恨,體內的能量幾乎要將他漲破。
他說的很大聲,囂張得如同黑夜中的衝天禮炮,生怕沒人知道。許多人都扭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若有若無的全是嘲笑。不少人的笑聲有意無意地傳入司空曉天耳中,他握緊了拳頭,全身力氣不知往哪裡釋放。韓卓斜眼看了他顫抖地樣子,輕輕一笑,不以為意。
司空曉天憤然起身,轉身出門。旁人也沒有理會他,他的離去似乎只是一顆塵埃的消逝,無人問津。身後的冷笑如彗星尾巴一樣粘著他不放,走到世界的任何角落都揮之不去。
“喂,你過來。”一陣低沉的聲音傳入司空曉天的耳中,極其遙遠,仿佛來自黑暗之中,在召喚他回去。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什麽都沒有發現。
“也許這只是幻覺吧,這世界上又怎麽會有人看得起我這樣一個人呢?”他憤憤地想,眼淚藏在眼眶中,越來越冷,就像他的少年熱血一樣。
“一直走向西邊。”聲音再一次傳來,似乎是久違的好友,在這冰冷的世界中唯一的溫暖。
廢人都的西邊,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將陽光都擋在了外面。
“誰?”司空曉天的眼中除了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走進你內心的黑暗。”
司空曉天一驚,緊盯著鋪天蓋地的陰影,發現了一塊顏色更深的地方。那是一個黑衣人,蒙著臉,不知是他不願意將自己展現給這世界,還是因為世界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是誰?”
“和你一樣,被世界遺棄的人。”
“又何必呢?反正都已經沒有機會了。”司空曉天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變成了絕望的死灰色。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你被世界整成這樣,難道就沒有復仇的欲望?我猜不是吧?”黑衣人的語氣中隱隱有了笑意,似乎在嘲笑這個落魄的人。
司空曉天眼中的光芒突然急劇射出,他揮拳擊向旁邊的岩壁,不顧鮮血從指縫中蹦出,猶自用疼痛的快意逼出對世界嘲諷的冷笑。
“這就對了,這才像你,風雨夜的司空公子。”
“哈哈哈哈,這又有什麽用?我有這個心,沒有這個能力啊,除了一次又一次的絕望,我又能得到什麽?”司空曉天瘋狂大笑,熱淚凝在眼中漸漸冰冷,就像他曾經的少年熱血一樣。
黑衣人抬頭看天,長歎一聲,緩緩說道:“沒錯,我們都沒有這個能力,誰都不會有。我們注定都只能做一個失敗者。”
這兩人在陰影裡靜默著,心中一陣陣絞痛,如刀割一般。他們的怨恨在體內越積越多,無法宣泄,最終只能在憤怒中死去,這是風雨夜中人唯一的宿命。
許久,黑衣人露出眼睛閃了幾下,嘶啞著聲音說道:“明天你再來這裡,我將力量都傳給你,最起碼,你能活得像個人。”
司空曉天嘴角露出殘酷的笑容,目送著黑衣人飛一般的消失。他手上的鮮血慢慢凝固,變成了心靈永遠磨滅不去的傷疤。
一陣龍吟般的長嘯聲驟然響起,伴隨而來的是利刃擊碎岩石的爆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