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宮,禦書房內。
做了不久皇帝的司馬飛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和他曾經嘲笑過的鏟除宗族的皇帝沒什麽不同。他自嘲似的玩弄著從各地進貢來的寶物,心中莫名一陣陣空虛。他桌上的文書並不多,不是因為他懶,而是憑他的天縱奇才解決這些根本不算什麽。佳麗美人也無法入他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曾經拚命得來的皇位究竟有什麽好處。他苦笑著脫下龍袍,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穿上渾身不自在。
“陛下,最近長安城發生了一件怪事,城內的高手匠人集體失蹤,似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落在房梁上,向司馬飛鷹拱了拱手,他的衣襟上,赫然繡著一條飛龍。他是司馬飛鷹私人衛隊之一飛龍衛的頭領,龍行。
司馬飛鷹從不在意禮節,認為那只是束縛人與人之間關系的鎖鏈。對於下屬大臣,他都沒有做硬性要求行跪拜禮。但是別人可不那麽認為,也許是另一種東西在束縛著他們吧,比皇上還厲害的神秘事物。
“哦?有人想造反?”
“工匠們並不會做什麽器械,都是建房子的。”
“有趣,誰想要建一座比皇宮還華麗的建築?可惜,我不能親自去會會這些江湖奇客了。”司馬飛鷹甚是感慨,寶庫中有百般寶劍都像是被塵封了一樣。“還有什麽事發生嗎?”
“聽您的吩咐,已經找到了前朝亡國君的親屬。他們是被流放到一個遙遠的山谷中,利用資源竟建起了一個村莊,名曰‘廢人都’。不過我暫時知道這麽多,派出去的手下一直沒有來信。”
“有意思。被逼出來的力量真是強大。就這樣吧,不必再理會他們。做人不要做太絕。”
“還有,信中似乎說道,廢人都中好像有風雨教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好像還是元老級的。”
“風雨教?我記得已經合並暗夜教更名為風雨夜教了吧?畢竟是我逼走了司空曉天,能找到他的話就讓他來做這個皇帝吧,我也實在厭倦了。”在他的口中,皇帝就像是兒戲一樣,不值一提,隨便找誰當都可以。
司馬飛鷹總是對心腹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而他的心腹們總是在此時保持沉默,跟他一起沉默悲傷。畢竟這種神秘的人物背後都有蕩氣回腸的故事。
然而他們總是拒絕執行這樣的命令,司馬飛鷹在大醉一番後也就忘記了他所說過的話。不是為了自己的,誰又會真正記起來呢?
“報——天文台司亮求見!”一名龍衛不知在何處高聲叫道。
“叫吧。”
來者是一個身穿皂衣的老人,胡子黑中透白,擋不住歲月留下的痕跡。他這個人全身上下都看上去很平凡,只有那雙眼睛,精光四射,在能洞察平淡的世界中湧動的暗流。在和平的時代,也就只有這等用處了。
“陛下——”拖著長長的余音,司亮深深鞠躬在地,仿佛竹蕭留下點點空洞的余哀。
“何事?”
“臣觀測到天有異象,九州內大小河流可能都要發大水。臣前來告知陛下,請四處官員修建堤壩防洪。”
當然,這些都不需要司馬飛鷹親自去做,隱藏在黑暗中的龍衛們聽聞後,立刻去傳達命令。
司亮退去後,身旁的龍衛也漸漸隱在黑暗中。司馬飛鷹無力地倒在椅子上,長歎一聲,“我要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