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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恩仇錄》六真作假時色即空
陸菲青見李沅芷久不出來,心知她可能遇上強敵,放心不下前去接應。哪知剛一推門,便見女徒弟受製於人,不由分說,挺劍便刺向永璋。  永璋見有人前來,有些不舍的松開李沅芷,右手一揮袖便蕩開劍鋒。陸菲青隻覺劍上一股大力傳來,險些被震得脫手撒劍,心知敵人功力遠在自己之上。陸菲青施展“柔雲劍術”,一招“春雲乍展”,挺劍刺永璋前心,永璋身形不動,待陸菲青招式用老,右手食指中指一夾,稍一用力青鋼劍便斷做兩截,陸菲青被震退之際,永璋倒轉劍尖向陸菲青胸口擲去。

  “師父!”李沅芷見師父轉瞬之間就要落敗,不由大呼失聲。

  永璋聽見李沅芷悲呼,心中不忍,右手彈出一道氣勁擊在飛出的劍尖上,劍尖在要刺入陸菲青胸口時猛地變向,擦著陸菲青肋部飛出,在陸菲青衣服右側劃出一個口子。

  陸菲青驚出一身冷汗,見永璋雙手背在身後沒有再動手的意思,於是向永璋一拱手道:“閣下武功高強,陸某佩服,咱們後會有期!”說完便要拉著李沅芷離開。

  “慢著!”永璋忽然開口道。

  陸菲青停住步子將李沅芷護在身後,一挺身道:“閣下想要如何作罷?”

  永璋卻望向李沅芷道:“你想要就拿去吧!”一把便把包袱扯下,拋給了李沅芷。

  陸菲青一愣,又衝永璋一拱手,拉著李沅芷便離開了。

  眾鏢師追出數步,那張大人忽地住腳,道:“糟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快回去!”閻世章等也即醒悟,回到店房,只見童兆和呆傻倒在炕上,桌旁還坐著個陌生少年。

  閻世章見狀伸手便要攻擊永璋,卻被張召重伸手攔住,“住手!”張召重大喝道。

  就見張召重攔下閻世章後,快步走到永璋身前行禮道:“主上!”

  永璋微一點頭示意張召重起來,道:“可蘭經的事就到此為止了!”說完便起身出門。

  “張大人,這位是哪位大人?瞧著氣派挺大呀!”閻世章好奇道。

  張召重面色一冷道:“不該問的別問!”

  浮雲掩月,天空一片漆黑,空中打了幾個悶雷,幾滴雨點落下,接著便大雨傾盆而下。這場豪雨整整下了一夜,到天明兀自未停。第二天清晨,客棧外雨勢越下越大,各路人馬皆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擱置了行程。

  秋風秋雨,時緊時緩,破窗中陣陣寒風吹進房來。李沅芷困處僻地野店,甚覺厭煩,踱到紅花會四當家的店房外瞧瞧,只見房門緊閉,沒半點聲息。鎮遠鏢局的鏢車也都沒走,幾名鏢師架起了腿,坐在廳裡閑談。

  再往大廳裡一掃,卻是看見永璋正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喝茶,李沅芷心頭一喜,便要過去搭話,卻見霍青桐已到了永璋近前,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永璋正兀自養神,卻見一個黃衫女郎走到了自己桌前,那女郎腰插匕首,長辨垂肩,一身鵝黃衫子,頭戴金絲繡的小帽,帽邊插了一根長長的翠綠羽毛,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

  女郎開口對永璋道:“霍青桐代表回部謝過公子大恩,敢問公子高姓大名,青桐好回去向真主祈禱,保佑公子平安。”

  李沅芷昨晚便將可蘭經交還給霍青桐,並將永璋還經之事告知霍青桐,他們不知永璋身份,還以為永璋是一個江湖異俠,因此才來感謝永璋。

  永璋略一沉吟,道:“你可以叫我虛竹子,至於祈禱什麽的就免了,

我也算半個佛家弟子,若是佛祖他老人家知道有人為了他的弟子向你們真主祈禱,恐怕會不高興的。”  已經來到近前的李沅芷聽到永璋說話,不由得大笑失聲,霍青桐聞言也是一陣尷尬,李沅芷笑著對永璋道:“原來你還是個小和尚,卻不知你是犯了哪條戒律被逐出寺院的?”

  永璋雙手合什,面色肅穆道:“小僧是犯了“空戒”才被逐出山門!”

  李沅芷好奇道:“空戒?”

  永璋點頭道:“色即是空的‘空戒’!”

  李沅芷聞言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霍青桐也以為永璋在說笑,對永璋笑道:“虛公子真風趣。”

  永璋搖頭道:“我法號虛竹子,不是虛公子,為何世人總是想聽真話,但聽到真話時卻又總是把真話當成笑話聽,果然還是佛祖說的對,‘一切有形,皆是虛妄’啊!”

  一陣西風刮來,令人頗有寒意,李沅芷剛想說話,忽聽門外一陣鸞鈴響,一匹馬從雨中疾奔而來。那馬到客店外停住,一個少年書生下馬走進店來。店夥牽了馬去上料,問那書生是否住店。那書生脫去所披雨衣,說道:“打過尖還得趕路。”店夥招呼他坐下,泡上茶來。

  接著店外馬蹄聲又響,又有幾個人闖進來, 李沅芷認得是昨天圍攻駱冰的四人,四人中一個使劍的叫店夥來低聲問了幾句,道:“拿酒飯上來。”店夥答應著下去。那人道:“紅花會的點子沒走,吃飽了再乾。”那書生神色微變,斜著眼不住打量四人。

  那書生吃過了飯,把長凳搬到院子通道,從身後包裹裡抽出一根笛子,悠悠揚揚的吹了起來。李沅芷粗解音律,聽他吹的是“天淨沙了”牌子,吹笛不奇,奇在這笛子金光燦爛,竟如是純金所鑄。

  吃完了飯,那使劍的縱身跳上桌子,高聲說道:“我們是京裡和蘭州府來的公差,到此捉拿紅花會欽犯,安分良民不必驚擾。一會兒動起手來刀槍無眼,大夥兒站得遠遠的吧。”說罷跳下桌來,領著三人就要往內闖去。

  那書生竟是沒聽見一般,坐在當路,仍然吹他的笛子。接著書生施展金笛,和三名公差鬥在一起。聽幾人言談,那書生乃紅花會十四當家金笛秀才余魚同。

  使劍的吳國棟是北京名捕頭多,那使軟鞭的是他師侄馮輝,這次奉命協同大內侍衛捉拿紅花會的要犯,使鬼頭刀的叫蔣天壽,使懷杖的叫韓春霖,都是蘭州的捕快,武功雖然不高,追尋犯人的本領卻勝過了禦前侍衛。

  不一會,余魚同和駱冰裡外配合便將四名公差打退,卻見剛逃出去的吳國棟又退了回來,身後還帶著剛辦事回來的張召重。

  李沅芷知道張召重厲害,剛想邀永璋一起對付他,轉臉卻見剛剛還在喝茶的永璋已不知了去向,李沅芷想要問問霍青桐,卻見霍青桐眼中也同樣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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