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一根尖刺,刺在李運的心間。
他呼吸急促,顯然在暴走邊沿。
“哥,我們回去吧,回去晚了爸會擔心的。”李雪在車子裡面催促道。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你今晚喝酒了,就推遲到後天。若是你敗了,別再糾纏我妹妹。”李運關上車門,並不等高飛回應,就關上車門。
月光很是昏暗,好在有路燈照明。
當年,幾個夥伴,就想把這些人打趴下,拿個球皇玩玩,只不過,畢業之後,因為很多事擱淺。
如今,被挑釁,勾起了當年的豪情壯志。
“或許,我們真的該出手,在這還沒有參加工作這段時間,燃燒我們籃球歲月的輝煌。”高飛自語。
他翻出手機,幾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羅星、陳勇、劉葉、李豪。
這四人是他以前一起打聯賽的夥伴,如今各奔東西,這畢業才一月左右,估計都還在家。
他準備一個一個打電話,後還是決定在微信群裡面說。
畢竟,都是成年人了,難免有些事情糾纏。
“各位,畢業一月多了,各位還好?籃球還在打沒?”這個群並不是死氣沉沉,大家隨時都在溝通,時不時的冒個泡。
只不過最近高飛很少說話而已。
“飛哥,好久不見哈,這段時間玩什麽神秘勒,不見你出來吭聲。”劉葉發來語音。
除啦聲音之外還隱約聽見扣籃的(哐當)聲響。
“兄弟不在,這根本不是一個人的遊戲,我這段時間都在看比賽勒。不比學校,沒有幾個人,很難上場了。”劉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葉子,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是皮癢了吧。”這是陳勇的聲音,話語有些直接,人也很勇猛,豪爽。
“這段時間我練單投,進步不少,你這段時間松懈,我會輕松超過你。”劉葉並不反駁,反而是自信的說道。
劉葉很強,不過由於身高不及陳勇,所以單挑對抗上,一直比不上陳勇。
“你們工作找到沒有?”羅星突然竄出來。
這是大家的心病,人,學習再多,終究是要走出社會,在這會上立足。
而工作就是立足社會的根本。
“沒”
“沒”
“沒”
仿佛異口同聲,高飛沒有回答,他也想說沒有,他靜靜的看著這群裡喧嘩。
“我說羅星你不是欠抽,聊得好好的,突然問起這個問題。”這是李豪接的話。
“哈哈,我只是問問,關心大家嗎,我也沒有找到。對了,李豪,前次聽說你和你父親鬧掰,現在好沒?”劉葉問道。
劉葉和李豪是鄰居,這已經不是秘密,大家早就知道。
“李豪和父親鬧什麽?我居然都不知道。”高飛原本準備在群裡詢問一下,後來思考一下,還是決定私下問劉葉,畢竟公開打聽別人的私事不好。
“就是他父親覺得他打籃球不務正業,而他又想組建個籃球隊。所以就矛盾了唄。”劉葉發的語音。他現在沒有在家,而是在看一場他們鎮上的友誼聯賽。
“別說了,或許……”李豪歎氣,不再說話。
或許,他已經選擇妥協。
夢,依舊在,卻因現實,無奈埋葬。
“那個,飛神,你勒,選擇繼續打籃球嗎?你可是我們東林大學的傳奇。”李豪,轉移話題。
說實話,他有些羨慕高飛,這是一個上場至今無敗績的球王。
“最近,有些想念你們,想來個畢業聯歡,比賽一場。”他原本想拒絕,違背自己的初心,最後還是決定大膽說出自己的想法。
至於輸,這個詞,他從未想過,任何比賽,對於他,都不過是一場提前宣判勝利的比賽。
“你們來嗎?”他弱弱的問道,對於能不能組織起這些舊時的戰友,他並沒有多大把握。
“來,怎麽不來,我們早就想打球了。”劉葉第一個響應,他球技不錯,對於籃球更是熱愛無比。
“來吧,不管以後怎麽走,先熱血個舒服。”李豪接著說,他原本想放棄,如今又有些心血澎湃,任是年齡,環境變遷,那份熱愛依舊在。
群中沉默片刻,無人吭聲,剛才說話的羅星和陳勇選擇了沉默。
高飛,李豪,劉葉,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能聚一起是最好,但是若是不能來,他們也不會強求。
“我估計只能打這個暑假”相隔五分鍾左右,羅星打字說道,後又補上一句。“因為父親決定送我再去進修。”
“陳勇,你來嗎?”高飛私底下問道。
他原本並不看好,但是現在只差一個人,四缺一,他有些想再次聚一起,手握籃球,叱吒球場。
“來吧,估計我就只能打這最後一場籃球了,……”陳勇發的是語音,落聲有些哽塞,仿佛是心事壓在心頭,又像是在壓抑著哭泣。
隔著手機,並不知道,對面的情況。
而且,男人的事,很多時候都需要獨自解決,並不願意讓別人看見撕裂的傷口。
“那就明天過來,我們一起去老地方喝個痛快。”高飛此刻已經確定都會來,他高興的在群裡的喊道。
此刻,已經快夜晚十一點多種,大街更加冷清。
“哈哈,籃球。”
高飛滿臉興奮之色,他手掌五指張開,就像握住一隻球一樣,縱身一躍,一把扯下樹上的香樟樹葉。
香樟葉特有的氣味刺激著鼻腔,他不由打了噴嚏。但是依舊不能掩蓋嘴角那不褪色的笑容。
他沒打車,這夜深,車輛也不多。步行不過十多分鍾,就到啦家門口。
黃色的漆,有些脫落,門縫依舊有些光透出, 裡面電視的聲音嘈雜,顯然是還有人沒有睡覺。
這座房子外牆有些脫落,露出紅色的磚瓦。遠遠看上去,有些破爛。
“回來了,這麽高興,工作找到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輪椅之上,他看著電視,並未轉過身,語氣平淡的問道。
他手很是強壯,肌肉飽滿,手掌粗大,一把抓住籃球綽綽有余,雙腿被一張毯子蓋住。這是高飛的父親——高翔。
“兒子回來了,你爸一直在等你。”裡屋走出一名中年婦女,臉上有些憔悴,睡眼朦朧。
那是高飛的母親,家庭的重擔都在她身上,既要照顧高飛的父親,又掙錢送高飛學業完成。
“爸媽,回來了,我先睡了哈。”他低聲說道,對於父母,他一直都很孝順。
高翔臉上滿是冷漠,並不答話,狠狠的將遙控器放在桌子上。
高飛的母親微笑著送高飛進入房間,後轉身出來,幫高翔的父親推輪椅。
“唉,別生氣了,你讓他不打籃球,他自然有些不高興,喝點酒,也正常。”飛母歎息的說道,後推著輪椅的向裡屋走去。
“籃球,籃球,若不是因為籃球,我豈會這樣,你也不會這樣辛苦。”聲音嘶吼力竭,又在用力的錘那不能活動的雙腿。他倆擁抱在一起,眼淚奪眶而出。
“當年,你還不是一樣,對於這個熱愛的超過生命,睡吧。”飛母低聲說道,電燈關閉,聲音漸漸掩蓋在黑暗中。
高飛在裡面聽得清清楚楚,他沒有搭話,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