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村落時,波爾不經意地看向剛才金色物體掉落的地方,驚訝地發現,那個物品已經不在原地,遍地隻留下焦黑。波爾也沒放在心上,隻想快步走出這個令他不想回頭的疫病區。 這是一個人心也生病的時代。
以往對旅人友善的人已經換上另一付臉孔。也使得遠距離的商品更加昂貴。
這裡的確需要一場大火,燒盡人心的殘酷和邪惡。
當波爾穿過一片茂密的樺樹林,他看到約翰手持著火把站在狹窄的路口,火把熊熊的火焰正噴吐著烈焰。
而火把正對著綠發巫女露西揮舞。他加快腳步大踏步的迎了上去。
到約翰的詭異行為,令他登時胸中怒火蒸騰。他握緊拳頭左腳重重的踏出,可惜因為踩在泥地上,無法制造響亮的聲音,隻帶起厚厚的泥土,膠黏在皮鞋底部。
他向來擦得晶亮的皮靴,已經失去亮面。東一塊西一塊的沾著奇怪的東西。
眼看著以聲勢喚起注意力的方法沒有得到效果,波爾轉而想到自己的大嗓門。跟在一旁的伊米利亞雖然沈默,但沈默似乎給她更精細的觀察力,他在波爾將混身的怒氣散發出來之前,說道:“他不是在攻擊露西。”
波爾轉頭看向伊米莉亞,疑惑地問道:“不是燒灼露西?他拿著火把在幹什麼?難道在這明亮的陽光下,還需要火把照明嗎?”
伊米莉亞沈默了,她不認為自己需要替波爾解決這個疑惑。她的個性也不屬於聒噪的屬性。
波爾是一個自主意見極高的人,如同其他紈褲子弟一樣,他們自視極高,有著自己的一套道德標準。波爾同時是一個固執的學者,當他認定了一件事,要改變他的看法,往往得花費許多唇舌。
很明顯地,這時候他提出問題只是方便自己進一步思考,找出問題點,而不是需要得到你的解答。他們相信的是自己的智慧,而不是你不知從哪裡得來的知識、常識。
波爾的確不需要伊米莉亞回答。
約翰終於注意到站立在從林子裡出口的波爾和伊米莉亞。
當他發現他的主人身上,有著進去之前所不存在的灰屑時。他離開露西,小跑步來到波爾和伊米莉亞身旁,然而二話不說,將熊熊燃燒的火把快速掃向波爾和伊米莉亞。
波爾措手不及,被火燎燒了一遍,這下子他再也抵不住心中的怒火,向後一跳,拔起腰上配帶的長劍指向約翰。
約翰的眼中閃過驚恐,似乎直到此時,他才想明白自己少做了什麼。他忘記先向自己的主人報告一聲。
“鏘!”波爾的短劍被另兩把長劍架住。
“他在幫你。”康久納德和伊米莉亞互望了一眼,最後還是康久納德開口說道。
伊米莉亞沈默地退到波爾的後方。
波爾的長劍最終沒有刺入約翰抖動的喉結。一寸的距離使得約翰的生命得以殘留在人間。
原本不見蹤影的康久納德,卻在此刻突然出現。
雖然早知道康久納德和伊米莉亞的身手肯定很好,但自己突發的一劍,就這麼被攔下,還是令他心裡不是滋味。
“幫我……他拿火燒我,康久納德你最好說清楚,否則你會失去我對你的信任感。”
波爾並未收回自己的長劍,雖然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擊殺約翰的機會,但一股怒氣仍然讓他持續著非理性的行為。
“解釋,這不是很明顯嗎?你剛才進了村子,若沒消毒一下,光是身上覆的這層灰就可能讓你成為活動汙染源了。
” 伊米莉亞也不多話,直接看向抖得像篩子似的約翰,沈默地點頭附和康久納德的話語。
巫女露西也走了過來,說道:“是的,我剛才進入這個村子,用巫法進行了探知,這裡的確存在很多有害的微生物體。所以我才和約翰先生商量,進行了簡易的消毒。這瓶藥水,你們每個人最好周身塗抹後,喝一點。”
……這是怎樣,全部的人就只有他波爾一個是傻子嗎?波爾此時的心情悶悶的,看著康久納德,他心中有一種比不上的挫敗感。
此時的他,像是在寶庫中,卻無法取寶的人。
“少爺,你只是少在外面走動,所以才反應不過來,不要沮喪。”伊米利亞附耳貼心地說著。
“我……我……我……。”約翰被這麼一嚇,竟弄得尿失禁,一股騷味撲鼻而來。
“你給我滾遠一點。”波爾皺眉將怒氣發向約翰,以彌補自己受傷的心靈, 松開劍小心奕奕地後退,康久納德一看波爾松了劍,就收回自己那把靈巧的小刀,重新安回腰部。
波爾輕拂自己的寶劍,正準備將它收入鞘中,卻不滿地發現刀刄出現了缺口。
“你那把劍是什麼?竟然把我的劍砍崩了。”波爾很快地被轉移了注意力。
而遲頓的約翰終於發現自己成為眾人的視線中心。終於怯怯地開口說道:“我在消毒。這裡太髒了。少爺,你們二個進了裡面也變髒了,我們的祖輩告訴過我們,這樣子消毒可以保平安。不是在放火。”
波爾看著一臉鎮定的露西,回味剛才火燎的感覺,一點都無法認同約翰的話,人又不是鐵或食材,怎麼能這樣燒烤呢!但怒歸怒,他的理智很快的回歸自己的腦袋,現在還是先趕到黎太蘭比較重要。
“為什麼只有二個人?還有康久納德那小子,你乾脆也去薰他一下。”波爾此時隻想找個台階下。
“自然女神告訴我,他身體很乾淨。”約翰回答道,
公然汙辱他人的神格是不好的行為,否則波爾真想脫口說出“去你的自然女神!”
喔!他的貴族禮儀在與俗人相處的過程中已經快要崩盤了。
波爾畢竟是飽學之士,從約翰簡單的解釋中,他已經想到許多。不過,這種粗暴的救人手段,他並不認可。
“不要再有下一次,去把自己弄乾淨,簡直是臭死了。”波爾快速的檢查自身穿著,發現沒有留下火焚的痕跡,這才安心下來。他貼身藏著的魔法卷軸,也不知道能不能耐高溫灼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