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恆鐸推門離開,穿過同樣是白色簡約風格的走廊,來到了大廳的會客酒廊,便見到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
穆殘生。
穆恆鐸很討厭這個名字,無奈是穆遠山所取。
如其名,這是個沒什麽上進心的兒子,雖說不至於敗事有余,但絕對成事不足。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那位黑尊者,要讓自己這成事不足的兒子參進來。
若不是自己不敢違背黑尊者,穆恆鐸絕不會讓這家夥參與到這重要的計劃中來。不,連“超凡”都不會讓這蠢貨知道!天知道哪天這位大少爺嘴巴不嚴,到處亂說!
都怪那個該死的王平!如果不是他,我今天也不要以身犯險了!
“殘生,你過來。”看著兒子那漫不經心樣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哦,怎麽了?”
其實穆殘生並沒有“漫不經心”。自看到父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過他沒有反駁父親的訓斥,他知道那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殘生,我問你,等下老東西如果叫你過去見那王平,你該怎麽對那王平。”
“嗯……”穆殘生見父親這麽嚴肅,思考了一下才試探著回答道:
“應該好言好語捧著?”
“蠢東西!”穆恆鐸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忍住了出言教訓的衝動,“那王平馬上要死了,你還捧個屁!”
“那你要我怎麽樣?”
“你給我記住了,等下見到那王平,就給我好好惡心他。”
“啊?”穆殘生一時間感覺自己被耍了。
“對,就是把你平時的那公子哥的樣子拿出來,裝作很討厭王平的樣子。”
穆殘生抬頭看了一眼,見父親臉色嚴肅,不像是在諷刺自己。他才猶豫問道:“為什麽啊?”
“嘿!”穆恆鐸半真半假地笑了笑:“半真”是因為他自己也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得意。他轉而言道:“你知道為什麽,我讓左經理去門口羞辱他嗎?”
“你之前不是說……為了試探嗎?”
“呵呵,試探個屁。”一個要死的人,有什麽試探的必要?穆恆鐸臉上露出幾分嘲諷之色,道出真正的原因:“之後的計劃,可算不上盡善盡美,難免引起老東西的懷疑……”
穆殘生聽到這裡,也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恍然大悟道:“而我們故意表現得不待見王平,在事後反而不會有人懷疑我們。”
穆恆鐸對於自己被打斷很是不滿,雖然穆殘生剛剛說的並沒有錯。他再一次忍住發火,繼續解釋道:
“我了解老東西的思維模式,按照他的邏輯,我們越是輕視王平,越是不可能是凶手。這種思維圈套對他最管用,雖然只能騙得了他一時,不過也夠了,反正……”
後面那句“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他沒有說出口。阻止他的,可能是那僅存的一點父子之情吧。
說到這裡,他再次抬頭看著穆殘生,眼神一厲:“所以,你要在一開始表現得輕慢,但不能太刻意,就把你平時那副公子哥的樣子拿出來就行,明白了嗎?”
“那接下來呢?”
這蠢貨怎麽這麽多問題!不知道自己動腦子想嗎?
自己說過多少遍了,行事要冷酷無情、要果斷,可這蠢貨做事還是猶猶豫豫地!這優柔寡斷,遲早會把我們都給害了!
穆恆鐸壓住脾氣,耐著性子回答道:
“接下來,等好戲吧。”
穆殘生卻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但看出了父親眼中的不耐煩,隻好放棄了追問,再次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