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滋生麻木;
無能催發自卑;
富貴助長傲慢。
於是呐喊
不羈狂人覺醒自麻木,他是王平;
謹小慎微掙扎於風波,他是陳安;
苦口良藥粉碎了傲慢,她是穆憶寧。
這或許是他們的命運。
但這一切還未開始,他們仍在黑暗中彷徨。沉默著。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破曉之時,他們將呐喊,為光明呐喊,為明天呐喊。
……
陳安四人本就已吃完,現在既然下樓來了,就乾脆買單離去。
四人一共點了五個菜,一共179元,別說請客,就算是AA陳安現在也沒有那麽多錢。於是郭臨麟按他之前所說請了客。
四人之間互相請來請去其實不少,唯獨陳安吃白食次數比較多,但大家都不是太在意。倒是陳安計較過幾次,覺得不能總是吃白食,大家便笑他“像小腳的女人,邁不開步子,婆婆媽媽的”,他也不再多說。
“話說,我知道那個人,叫做王平,高二的,好像一直喜歡穆憶寧。”
“真的啊?不過那是什麽?超能力?仙法?”楊壯平時喜歡看玄幻小說,此時一臉興奮。
“搞不好他真是修仙的。”
“那要是真的,渡劫的時候我一定要去觀禮。”
“我就呵呵了,要是他真能修仙,班花早就讓他追走了。”
四人一路上都在討論王平,和他的室友一樣,陳安此時也是非常驚訝的。自己的念力別說那返老還童,就連止血都做不到。
高小浠和陳安默契地沒提手中的小冊子,四人走著便寢室。
到寢室時已經是8點了,高小浠說要去小賣部買零食,陳安也借此默契地跟去,從高小浠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已經推斷出了些什麽。
……
兩人出了宿舍樓大門,陳安才開口問道:“你當時故意轉移她的注意力?”
當時高小浠突然打岔,問“穆憶寧,要不要我們一起拉住他”,王平趁著穆憶寧回頭,趁機放下了木板,治好了穆憶寧爺爺。
“嗯……是的,看到木板上那些符號,我已經想起是在哪裡見過類似的了。”
“哦?”陳安示意他繼續。
高小浠揉了揉自己那頭卷發,似是在整理思路,“去年的事情了。那時我在一家酒店,酒店大堂擺了一個X展架,上面是會議宣傳畫,寫著‘趙茲大師教你養生’。宣傳畫中的人……應該就是那趙茲大師,斜跨一個布包,布包上面畫的圖案如果我沒記錯,和今天的木板上面刻的東西一模一樣。”
這……都能記得?不過只是隨意一瞥,而且是在一年以前……當然,陳安也不是第一次被高小浠的記憶力驚訝到。
高小浠繼續道:“而且我看王平同學當時的樣子,確實煞有介事,想著讓他試試說不定能行……當然如果他真的亂搞我當然會直接拉住他。”
陳安點了點頭,雖然對高小浠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但還是確認道:“不會記錯嗎?那只是幾個簡單的幾何圖形,很有可能只是看起來相似,而非完全相同。”
高小浠搖了搖頭,用他那細細的,但堅定的語氣說道:“不呢。三角形的三個頂點各有一個複雜的符號,上面那個像蛇,下面兩個像是樹根,完全一樣。”
陳安不再懷疑,拿出那本小冊子,隨意翻看著,同時壓低聲音,問道:“你覺得呢?真是超能力?”
高小浠想了想,
只是搖頭:“不好說吧。萬一是穆憶寧、她爺爺和王平合起來變魔術呢。如果我們真的要驗證……” 他抬頭看了眼陳安,豎起三根手指,笑了笑:“三條路,王平,這是最好找的,其次是你那個考古協會,最後是那個趙茲大師。”
陳安暫時不想提及自身念力的事情,無非是因為那不知來歷的顧傳青說的“超凡者都極度危險”,所以這三條確實就是目前全部的線索了。
兩人不再多言,向小賣部走去。
……
“買點麻花吧,麟哥喜歡吃麻花。”高小浠指了指另一邊櫃台的麻花,示意陳安去拿,自己在這邊排隊。
陳安走到櫃台前,道:“一斤麻花,甜的。”
“十塊錢。”櫃員用夾子夾了幾條黃燦燦的、撒了芝麻的麻花,放入塑料袋中過秤。
看著電子秤上跳動的紅色數字,陳安突然有了想法。
接過塑料袋,趁著櫃員轉頭找錢,他的念力噴薄而出,壓在秤面上。
秤面上空空蕩蕩,但指示器上的數字卻自行跳動起來。若是讓櫃員看到,一定會認為秤壞了,或者是鬧鬼。
“2.7……3.3……3.5。”
“比之前估算的要多不少啊,3.5千克,之前估算的只有1千克,不知道是之前估錯了,還是念力本身變多了。”
他收回念力,指示器的數字歸零,接過麻花,回到了高小浠身邊。
這時高小浠已經在結帳,他邊數錢,邊低聲說著:
“其實我們不一定要去主動找王平。當時在現場的人不少,說不定明天校內論壇上就有帖子了呢!我們靜觀其變,說不定會有收獲。那個考古協會明天上課之前你帶我去看看。”
“嗯,這是最好的方案。”陳安應道。
不管郭臨麟和楊壯怎麽想,他們對這件事已經滿是好奇。兩人此時似是達成了默契,不把這檔子事情告訴另外兩名室友。
一起探索神秘,一起探索這……未知。
為何而探索?
高小浠是單純的好奇。
陳安呢?
……
晚上9點。
陳安站在寢室的廁所中,對著鏡子發愣。
之前的二十分鍾,他在廁所裡測試了念力和神識的多種性質和用法。
小賣部時已經測過,他念力最大力量有34牛多一點。此時再測,他發現如果在多個點同時施力,合力相加可能會略大一些,但力量也會更加的分散。
如果將力量集中於一點則會導致力量衰減,但能夠產生極大的壓強。
雖然暫時做不了具體測量,但如果他沒估計錯的話,念力和神識的覆蓋范圍能有20來米。超過這個范圍,力量和準確度都會快速衰減,反之,在范圍內力量基本不會隨著距離減弱。
而自己的念力,在目前看來不會被任何物質鎖阻攔,陳安測試了不鏽鋼杯、塑料瓶、水泥牆、陶瓷洗面台、鏡子和水,皆無法分毫阻擋念力和神識。
至於消耗,自己剛剛測試了二十分鍾,沒有感到絲毫的疲憊或者困乏,目前看不出自己的念力有任何消耗。
但他的念力最大的缺陷在於精細度,無法進行過於精確的鎖定,這也導致了他當時無法處理穆遠山腦溢血。如果目標出於移動中,精度會進一步下降。
“這也是應有之意,會用鼠標,不代表會打穿越火線。”陳安心裡想著
摸清了念力的不少的性質,陳安心中不免感歎。自己之前如同驚弓之鳥,別說使用,連測試念力都不敢,現在才弄清楚能力的一些基本性質。
研究了這麽久,他的念力也僅僅能“隔空發力”,像今天早上夢中那種“心想事成”多半是自己的幻想。
……
此時陳安冷靜下來回憶這幾天的經歷,發現心中還有疑惑沒有消解。比如從唐子君和顧傳青透露的隻言片語中,自己的念力和他們所說的“超凡能力”似乎有許多不同。
另外他也意識到自身的諸多不妥:殺手來殺自己的時候,動作快得讓人難以反應,但那時時間好似突然變慢……這算是子彈時間?
再者,自己看到某些東西,心中會突然閃過“明悟”,就像突然看穿了事物的本質:先是在早上的夢中,然後是看到穆憶寧的爺爺發病的時候……他以前從沒見過腦溢血,即便他有神識,也很難判斷出那是腦溢血,但那種“明悟”卻讓他瞬間明白了。
而最關鍵,也最不對勁便是……為什麽自己見過了死亡,心中卻並沒有太多不適。顧佳寧不談,那個殺手是以極其惡心的方式在自己面前腐爛掉的。
按照書裡說的,自己應該會產生惡心、不適、心悸等等反應,至少也會後怕吧,正常人多半也會遷怒和反感凶手。但他對於唐子君更多的是戒備而非反感,情緒也僅僅是變得有些壓抑,他並沒有覺得太明顯的不適。自己是天生的殺手?
疑惑先擱在一邊,說不定之後能從王平或者唐子君那兒得到解答。現在能做的,可能只有利用好當前的能力了。
“也要練習自己的念力……”他想著,雖然他不知道該怎麽增強念力的力度和范圍,但精度是可以練的。他想到了之前在穿越火線中練習槍法的方法。
他把一塊肥皂向空中,在其落下的過程中,用念力開始在上面刻字。
肥皂落回手中,別說刻字……肥皂已經接近斷成兩半了。陳安看了眼慘不忍睹的肥皂,不由苦笑。
“肥皂太軟了,看來得先用木頭或者磚頭了。”
他洗了手,回到床上,三人還在聊著王平今天那超能力,大家都覺得比較像修仙小說中的“符籙”一類,或者是魔法世界中的“卷軸”。
大家扯著扯著,轉而說到了穆憶寧,又說到了隔壁班哪個女生好看,寢室裡洋溢著荷爾蒙的味道。
陳安忘掉了殺手,忘掉了種種危險,拋去了恐懼,寧靜降臨,隨他好夢。
……
王平癱倒在了床上。
“我……我都幹了些什麽……”他自語。此時他寢室中只有他一人,聲音中的顫抖已經無需掩飾。
“我明明答應過社長不暴露超凡的事情,沒想到第一天……她一定很難辦吧,會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我為什麽……為什麽要出去瘋跑!”
“我該死!”
他耗盡了力氣,癱軟在床上,眼神逐漸渙散。
社長說過,一旦沒了那塊木板,即使自己照著原樣把那些圖形畫出來,即使自己手裡還有【青葉】,【生命複蘇】也無法使用出來。
當時事出緊急,自己沒有時間再去臨摹其上的圖形,直接把木板消耗掉了。
這意味著自己以後再也無法使用超凡能力了!
“為什麽我要那麽莽莽撞撞!”他死死地抓著被單,不斷地埋怨自己。
不,即使木板還留著,也沒有用了。社長說過,自己一旦暴露,就會被消除記憶。即使自己當時沒有把木板用掉,超凡的大門也已被關上,再無希望。
他用被子蒙住頭,讓黑暗籠罩自己,他如同一名疲憊的迷途旅人,終於看見了燈塔的光芒,希望燃起;但那光芒一閃而逝,再也沒有出現。
他一下午都在幻想成為超凡者後該做什麽……
但現在,他隻覺得好冷。
睡吧,若是社長要消去自己的記憶,多半會選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明天起床、早飯、上課,龍熠或許會再來找我,但願我還能……一切照常。
他抱緊了懷裡的背包。
他哭了。
……
路燈的光芒在黑色的車身上劃過,車子行駛起來安靜無聲,如同一道真正的幻影。
後座上坐著心神甫定的爺孫二人。
穆遠山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也被自己的變化驚訝得不輕,更何況穆憶寧了。
穆憶寧眼眶依舊發紅,但發絲已不再散亂。這時開口問道:“為什麽……爺爺不親自去找王平?”
穆遠山搖了搖頭,道:“那位同學似乎不想見我們,還是你明天去和他接觸吧,記得不要逞強,如果他堅持不見,就不要強求。”
道理穆憶寧自然明白的,穆遠山也知道孫女是明事理的。但穆遠山擔心她會關心則亂,失了禮數,於是再次提醒。
“還有,今天的事情,先不要亂說,知道了嗎?”
老成謹慎之舉,司機和穆憶寧自然應是。
這時,司機說道:“穆總,醫院到了。”
這裡正是澤城大學附屬醫院,是離澤城國際中學最近的大醫院,車子停在了急診的門口。司機引著二人走入大廳,同時拿出電話,撥了個號碼,過了一陣便有醫生迎了過來。
……
因為有熟人,所以只等了一個小時就拿到了片子。
“穆先生,您說您之前發過腦溢血,還動過手術?”醫生一臉疑惑地看著三人。
穆遠山沒有答話,代為回答的是穆憶寧:“醫生您也看過病歷了。”
那位醫生又皺了皺眉,再仔仔細細看了看手中的CT片,才說道:“穆先生,我建議您再去查個血常規,最好再照個核磁共振。”
……
在醫生一臉“你在玩我嗎?”的表情中,穆憶寧三人走出了醫院大門。因為檢查結果別說什麽腦溢血了,就連之前的手術痕跡都沒有,血糖血脂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爺爺,要不要去中心醫院那邊在查查……”
之前穆遠山都是在中心醫院做的治療,今天事出突然,才就近到這家醫院來的。
“不用了……我感覺得出來,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了, 真是神仙手段,神仙手段啊!”穆遠山一邊搖頭一邊感歎。
其實不用穆遠山說,穆憶寧也完全看得出來,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爺爺如今將近80歲了,但現在頭上只能看見零星白發,臉上皺紋也幾近消失,看起來分明就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
而穆遠山甚至能真切感受到自己身體中的活力,他甚至感覺自己現在能去地裡乾一整天活。
但正是因為變化太大了,才讓人忍不住去反覆確認。
他再次看向穆憶寧,說道:“你再描述一遍當時的場景,不要漏過任何細節。”
穆憶寧便把他被王平意外撞倒,王平堅持的態度,然後趁著自己不注意放下木板,木板綠火自燃,火星湧入穆遠山的口鼻又完完整整描述了一遍。
穆遠山聽了,過了好一會而才感歎道:“這次真是因禍得福了,若不是我心血來潮到你們學校看看,若不是我意外被撞倒,說不定就碰不到這好事。”
“嘿嘿……不知這幅模樣讓你爸和二叔看到了,他會是什麽表情。”
他再次看向穆憶寧,突然問道:“你是怎麽認識王平同學的?”
穆憶寧臉紅了紅,道:“我……我……”她一時沒有想好該用什麽詞。
穆遠山頓時一臉了然之色,打斷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自己處理……“
“爺爺!”穆憶寧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
“好了好了。”穆遠山笑著拍了拍孫女的頭。“不過我一定要再次去感謝他,但邀請的時候千萬不要逞強,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