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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之追光人》第2章 錯過、相逢(上)
  冷風襲來,陳安卻毫無所覺,他隻覺得羞憤難當,渾身滾燙,心中的煩悶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口袋中的戒指。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酒托”。

  從朦朧中醒來時,他還在糾結為何佳人不辭而別。但從“年華”酒吧中走出時,那天價的帳單已經讓他從春夢中驚醒。

  他此時實在是不願意回想今晚的經歷:在一番“暢談”之後,美麗的酒托小姐姐傾吐了她那“由衷”的愛慕之情,接著便是提議陳安請她喝上兩杯。卻沒想到那不知名的飲料下口,自己居然昏昏睡去。最後還是酒吧快要關門,他被工作人員喊醒。結帳時吧台侍應的笑容仿佛包含了人間最大的惡意。

  “先生這是您的帳單,消費428元,請問是現金還是掃碼?”

  兩杯不知名的飲料便花去了他四百多元,這可是他大半月的生活費。每當想到自己之前那想入非非的種種,不由得臉上再次發燙。而那酒托,心中想的應該只是“高中生的錢就是好騙”之類的吧。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他越是不願意回想,自己被騙錢的事實就在心中越是清晰,他就越發的覺得羞恥。猶如一塊潰爛的傷口,越是去撓,越覺得痛癢難忍。這讓他越發的煩躁,身上也如同火燒一般滾燙。

  陳安也一度嘗試說服自己那女孩是“真心的”,而不是騙他錢的酒托,為她開脫的借口也想了一堆,比如說什麽“沒想到他會自己睡著”。不過想到對方連名字都沒留下,這種自我安慰自然毫無說服力。

  “要冷靜,心平氣和……”

  今天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尷尬,先是上午向班花表白被拒,然後有被酒托騙錢,對於讀高一的陳安來說恐怕算得上嚴重的心理創傷了。絕不是自我安慰兩句解決得了的。

  直到走到了校門口,陳安才稍稍緩過神來。

  陳安就讀的學校便是附近的澤城國際中學,由於是國際學校,管理比較寬松。雖然現在已經是晚上11點,但只要出示走讀卡,便依然可以進學校。

  陳安有些神不守舍地拿出走讀卡,剛準備進門,“叮當”的一聲讓他從恍惚中驚醒過來。

  一枚戒指掉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哪來的戒指呢……”

  彎腰從地上撿起,感受到戒指上的體溫,他回想起自己一路都在口袋中把玩這枚戒指。只不過這一路上他都心煩意亂,搓動戒指只是無意識動作,所以戒指從他口袋中掉出來時,他一時沒有想起來這戒指是自己的。

  “不過我口袋裡什麽時候多了枚戒指?”

  他口袋中有不少雜物,但從來沒有過戒指。他仔細打量,銀色的戒指似是數根被鉸在一起的鋼絲構成,鋼絲在一顆精巧的暗紅色寶石周圍匯聚。戒指頗小,但卻有些分量,上面汗涔涔的,顯然是因為剛才自己手上出了不少汗。

  陳安把戒指放回口袋,用走讀卡刷開門禁,一邊向寢室走去,一邊回想著戒指的來歷。

  “下午出校門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的,那時我從這個口袋裡掏過走讀卡,如果那時就有了,應該就察覺到了。那應該就是在酒吧裡拿到的了。”

  思考戒指的來歷成功地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的心中的煩悶暫時散去了些,這讓他順利地想起何時得到了這枚戒指。

  “對了,酒吧服務員叫醒我的時候,我順手從酒桌上收起了這枚戒指。當時只是無意識動作,所以一時沒有回想起來。

”  “那這麽說來,這戒指應該就是……”

  想道這戒指是那“知心大姐姐”留下的,他不由地又開始了胡思亂想。諸如“她是不是在暗示我”、“我是不是誤會她了”、“那麽漂亮怎麽可能是酒托”之類的想法頓時冒了出來。不過那428元的帳單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些想法很快被陳安壓了下去。

  ……

  回到寢室,三個室友已經睡了,所以寢室裡十分安靜,陳安便匆匆洗漱,躺到了床上。

  不過寢室裡似乎有些安靜得過了頭,過於安靜的環境使得陳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一天的經歷。這一回想,那種羞恥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拚命地揉著頭髮。

  “我今天到底發什麽瘋!”

  “為什麽要找穆憶寧表白!”

  “她以後會怎麽看我,肯定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為什麽要去酒吧,為什麽那麽不冷靜,為什麽沒看出那女人是騙子,為什麽受了這麽點小挫折就失去判斷力!”

  在陳安的腦海中,班花那張晝思夜想的面孔已變得難以面對;酒托小姐那張幾小時前還讓他心潮澎湃的天使面孔現在在他的回憶中卻滿是嘲諷之色;甚至腦海中自己的相貌,也變得面目可憎。

  “這就是傳說中的青春期的躁動麽……”他突然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老成的言語自然是一種心理暗示,一種自我安慰。仿佛只要這樣一說,他便能從青春期的本能中超脫出來,能夠理智地看待自己當前的處境了。

  “嗯……穆憶寧她那麽漂亮,以前肯定有人找他表過白,雖然不知道她會怎麽看我,但應該也不會太介懷,正常面對就好。”

  “至於那酒托……呵呵,當我年少可欺?難道不知道最有血性的永遠是學生?有本事你繼續留在年華酒吧,明天我便再來會會你。”

  不過想到這裡,他又開始擔心起來

  “萬一那可惡的酒托明天不來酒吧怎麽辦?”

  若是讓明天還讓他遇到, 陳安已經想好了數種辦法炮製她,但若是根本找不到人……自己總不能一直守株待兔吧。

  他突然想到了今天撿到的那枚戒指,那多半是那酒托的東西吧,不知道能不能從上面找到什麽線索。

  這麽想著,他摸黑從掛在一旁的褲子的口袋中摸出那枚戒指,翻身下床,去了廁所。

  這其間他又不由地發表起“老成”的感慨:雖然自己被今天這一堆破事弄得有些心態失衡,但是剛剛自己很快就調節過來了,果然自己還是“太成熟了”些。

  不過這種自負的情緒讓他忽視了自己依然在被意氣和無意義的報復心理所操縱著,讓他忽視了自己現在去研究那枚戒指更多的只是因為好奇而非尋找線索。

  更讓他忽視了種種細節,從而使他錯過最重要的關鍵:

  比如說這種開在鬧市區的酒吧,自然會注重口碑,即使用酒托宰客,也不會宰到學生身上來。或是年華酒吧能在黃金地帶佔一個店面,多半也會有些後台,受到的監督也嚴格許多,自然不屑於也不太可能使用酒托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若是他再敏感一些,他便能發現那酒托女孩有些美麗得過分了,即使在酒吧裡當老板娘都算是太浪費,不太可能被安排來做個騙子,亦會發現當時她眼中那天真的崇拜的火花,是那麽的明亮。

  如果陳安此時意識到這種種不合理,一定會立刻回到年華酒吧,不顧一切地找出那酒托。

  可惜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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