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挑釁,陳安絲毫不以為忤。顧傳青說過,這些人不會再來找自己麻煩。
陳安感覺顧傳青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面欺騙自己,那麽……這位胖親戚多半只是想逞口舌之利。
就在那胖親戚想繼續挑釁的時候,任俊和蘇酥也過來了。這時那位胖親戚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呆滯,接著有些愕然道:“蘇……蘇小姐。”
他連忙把嘴角的煙收起,忙不迭地露出恭敬之色,道:“蘇小姐,我不知道這位陳同學是您的朋友,對不起!”
“呃……”就算是陳安也沒料到這種神轉折。
蘇酥掏出手帕,又在眼角抹了抹,盡力露出笑容,才轉頭看向陳安,問道:“他是?”
陳安想了想,還是道:“好像是顧佳寧的親戚。”陳安估摸著蘇酥應該也知道前兩天顧佳寧自殺的事情,所以沒有再解釋顧佳寧是誰。
這時那胖親戚連忙道:“鄙人……鄙人顧鴻展,是顧佳寧的叔叔,這不是顧佳寧的父母想見一下這位陳同學嘛,好好感謝他。所以我特意來請。”
陳安心中苦笑:“好一個‘請’!但蘇酥的來頭好像不小啊,龍熠之前為什麽對此毫無顧忌?”
陳安一時有些猶豫,是否答應顧鴻展。雖然之前這顧鴻展態度惡劣,但不見得這也是顧佳寧父母的態度。
陳安感覺她父母是真的想要感謝自己的。但萬一這顧鵬展把自己帶去什麽別的地方,什麽虎穴龍潭,自己該怎麽辦?
蘇酥似乎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似是也看出了陳安心中所想,她仰頭看著陳安,道:“陳安同學,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她眼中紅腫依然沒有消退,不過陳安能看出她眼中的誠懇,還有那些許愧疚。
陳安想了想,還是把任俊拉到一邊,問道:“蘇酥她是什麽來頭?”
任俊想了想:“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既然對方把她認出來了,應該就不會找你麻煩了。”
陳安心中有了決定,便和任俊道了別。雖然出了龍熠這事,但陳安還是決定加入武術社。他們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任俊又向陳安賠了不是。
陳安這才又來到蘇酥面前,問道:“會不會太麻煩你,你臉上的傷……”
蘇酥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如同流水,綿軟卻能穿透磐石:“陳安同學你之前可是幫了我的呢……
而且我的事情也連累到你了,如果能幫到你,雖然算不上什麽補償……”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心中的自責已讓她說不下去了。
陳安不好再做拒絕,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借了個手機,把自己的去向告訴了副班主任孫老師。
現在已是六點半,本該去吃晚飯了,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不過想到顧佳寧的父母應該會有招待的,他也不再多言。
出了大門,顧鴻展在前面點頭哈腰地領路,不過蘇酥搖了搖頭,指了指另一邊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道:“能不能坐我家的車,這樣的話……”她沒有把話說全。
顧鴻展還能說什麽,只能忙不迭地點頭應是。
還沒走到車前,蘇酥的司機就走到後門處,拉開了車門,陳安先坐了進去,司機再扶著蘇酥上車,態度恭敬,但絲毫沒有就蘇酥臉上的傷發問。
而顧鴻展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座上,給司機指路。
“蘇酥她真是來頭不小啊,居然有豪車接送。”陳安摸著身下的真皮沙發,
感歎著。雖然這輛車價值總共不過一百來萬,但在陳安眼裡依舊是豪車了。 “但為什麽龍熠那般欺凌,她都……”
車子開始緩緩行駛。見前後座的隔板已經降下,陳安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武術社?”
聽到這個問題,蘇酥的大眼中閃過茫然,又化作黯然。這雙大眼睛似是能夠說話,傾訴著,哀怨著。
她似是在竭力壓抑著其中的情緒,但越是隱藏,其中的哀傷反倒越是明顯。
“是……龍熠叫我去的……我,應該先提醒你和任俊的,對不起!陳同學。”
她又低下了頭。
陳安突然鬼使神差地道:“別陳同學陳同學地叫了,叫我名字就行了。”
“嗯!”蘇酥眼中的黯然終於褪去了些,臉上露出了些許發自內心的笑容。柳眉彎彎,如和風拂細柳;雲雖未開,月光卻隱現其間。她知道陳安已經原諒她了,終於從心中那自責中走出來了些。
“那你可以叫我蘇酥,也可以叫我小酥!”
當然,陳安從來沒有責怪過蘇酥。他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如果他沒有向穆憶寧表白,自然就不會惹上龍熠。即使今天沒有碰上蘇酥,龍熠遲早也會找上自己。
陳安猶豫著要不要再問龍熠的事情,但他知道這多半會刺激到蘇酥,所以最後還是打住了。不過蘇酥似是看出了他要問什麽,她閉了閉眼睛,最後還是說道:“龍熠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他以前……”
說著,淚水又在眼眶之中打起轉來,她連忙閉緊眼睛,但眼淚卻不自覺地從眼角湧出。她趕緊掏出手帕,卻發現眼淚怎麽都擦不乾,原來是那塊手帕已經浸了太多淚水。
陳安連忙從茶幾上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了蘇酥。
“謝謝!”蘇酥露出笑容,但眼淚還是不斷地流下,好一會兒她才道:“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
陳安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是,他那要命的社交恐懼症在蘇酥面前幾乎沒有怎麽發作過。
一方面是因為蘇酥並非是那種驚心動魄的美,初看之下隻覺平庸,再看覺得溫婉,細看才覺可愛。
她是典型的江南美人兒,眼中的波光極盡水鄉的寫意:溫婉,細膩,潤物於無聲之中。她不會讓陳安感到不自在,因為她如同空谷幽蘭, 煢煢孑立,清幽而淡雅。
另一個原因……就是陳安的神識了。
陳安的異性恐懼症,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於異性身體好奇的本能所導致的,不過他在見過神識中那些惡心的人體畫面之後,這種好奇已經沒了大半。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緩解了他那異性恐懼症。
“不難相處呢……或許以後可以做朋友?”
陳安突然冒出這個古怪的念頭。
……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陳安的思緒就已經轉到了別處。
他又開始思考“自己的該何去何從”這個問題了:現自己算是加入了武術社,而且他們背後似乎也有超凡者,不過社長卻是那龍熠,一不小心還和自己結了仇。
陳安一時有些想另謀出路。
他不由地開始回想之前看過的小說中那些情節,自己也有異能,為什麽會混得這麽朝不保夕呢?嗯……主角們多半會先有個老爺爺,而老爺爺出現頻率最高的地點是……公園。
“不如這兩天我去中心公園碰碰運氣?”他心中突然有了這種荒誕的想法。
他荒誕的想法一個接一個,最後直接演變成了吐槽:“嗯,和老爺爺拉近關系最好的辦法是什麽?按照小說中的情節,老爺爺會突然生病,然後主角出手救下,就此成忘年交。”
“但萬一老爺爺不生病怎麽辦?嗯……我可以試著用念力把他先弄成心肌梗死,然後再救回來。”陳安訕笑著搖了搖頭。
“誒?!”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老爺爺?生病?得救?穆憶寧的爺爺?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