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前。
王平此時正行於學校後山的一片小樹林中。
學校對談戀愛的態度基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出雙入對的不在少數。後山這片樹林因為位置比較偏,便成為了學校的“三大戀愛聖地”之一。
不過現在是周末,昨天又剛剛下過雨,這戀愛聖地也就無人光顧了。這正合王平之意,因為他正打算找個無人之處,測試入門手冊中那九個法術。
他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惶惶不安:考古協會和唐社長如同他生命中的一道流光,驟然亮起,倏然而逝,再也找不到丁點痕跡。雖然他依舊在擔心唐社長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奪去他的記憶。但唐子君現在這種避而不見,反而更像是一種……默認。
所以他終於能騰出精力來測試入門手冊上的那些法術了:手冊上雖然記錄了每個法術的名字和施展方法,但並沒有描述這些法術的具體效果,所以王平不得不逐一的測試。
而且他也想進一步證實,那面小圓鏡能不能真的如同他所猜測的那樣,是萬能的‘門’。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要一些自保之力。
……
“呼……”呵著寒氣,小步跑跳著熱身。他背著那考古協會的背包,來到了樹林最角落裡一個小亭子,找了片乾燥的地方坐下。
從背包中取出白紙、作圖工具、《入門手冊》,最後,他把小圓鏡從懷裡取出,也放在了石桌上。
“呼……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他突然有些猶豫。不過他沒有遲疑太久,就再次下定了決心。
他決定先試試之前嘗試過的,入門手冊中第一個法術【光明術】。
想著,他用毛刷筆蘸了些淡黃的熒光粉,照著入門手冊上的樣本,畫出了那把鎖,那個平行四邊形,再畫上那個如同太陽的符號。剛一落筆,他便趕緊回過頭去,再捂住眼睛。
如同之前那樣,強烈的光芒從白紙上噴薄而出,小樹林裡似乎升起一個小太陽,淡黃色的光芒透過樹林,留下強烈的陰影。
過了十幾秒,光芒終於消退,桌上那張白紙也已經消失無蹤。
雖然已經料到了結果,但王平依然感到歡欣鼓舞。
“嗯,再試試下一個。”
第二個法術叫【手】,需要一種叫做【絲】的源,而秘紋是一個放射狀的圖形,還需要一種叫做【藕】的“門”。
王平自然沒有【藕】,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他有小圓鏡啊。
【絲】也是大瓶裝的,雖然不如【熒光粉】那麽多,但也不算少。【絲】看起來像是一種銀白色的粉末,但是流動起來卻有一種液體的粘稠感。
換了支新的毛刷筆,在瓶子裡蘸了蘸,提出來時卻發現這銀白色的粉末像粘液一樣,在筆尖和瓶子間拉出細絲。
“這就是【絲】的意思?”王平猜測著。
他沒有細想,便開始繪製秘紋:先在白紙的最中間畫出那把鎖,然後再畫出那個放射狀的圖案。
雖然畫得有些歪歪扭扭,但總算是完成了。不過畫完的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不妥。
“我要不要跑開點?”之前的【光明術】他已經知道要捂眼睛了,但這個【手】會發生什麽他根本不知道啊。
不過他還來不及反應,變化就已經發生了。和之前一樣:雖然他沒有提供對應的門,但奇妙的聯系建立於白紙與小圓鏡之間,銀色的火焰隨即騰起,白紙瞬間化為灰燼,
隻殘留了……一些無形的力量。 “這就沒了?”王平還在猶豫躲還是不躲,但銀白色的火焰燃盡之後,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難道【手】這個法術只是把紙張點燃?”他一時摸不清頭腦,想著要不要再試一次。
不過他卻突然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小圓鏡。
剛接觸到小圓鏡,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便從中傳來,似乎是……自己多了一隻手?
“好奇怪……”王平一時沒有把握準這種感覺,他試著操縱這隻手……
“砰!”只聽面前的石桌發出一聲悶響。
“這!”王平一時愕然。
王平有些明白【手】這個法術的效果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似是能召喚一只能受他操縱的無形之手。他細細感受,順著小圓鏡,他感覺到了那被召喚出的那隻無形之手。
很快,他便準確地把握了這種感覺。
他視線看向亭子外,念頭一動,地面上的一塊石頭便被憑空拋起,他視線再一轉,考古協會的背包又被憑空舉起。
“這……應該算是隔空移物吧。”
接下來的測試中,王平發現這隻“無形之手”雖然有些不靈便,但能飛到好幾米之外,力量也不小,而且不能被肉眼所看見,算得上無形無跡。
過了大概幾分鍾,小圓鏡傳來的感覺開始慢慢變淡,隨後消散。
“看來這個法術只能維持幾分鍾。”
“不過就算是幾分鍾,這個法術也很厲害了,讓我想想,我可以用這個法術來……”王平的思路頓時開闊了起來。
不過他突然停止了胡思亂想:“先把剩下的法術測試完再說。”
“第三個法術……【火箭術】,這個一看就有危險。不過,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先準備材料……對應的源是【彤】,但這個秘紋好像有點複雜啊……”
那是幾個棱形交錯在一起,棱形的每一個角上都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環繞著中間那把鎖。
而對應的門叫做【燧】,不過……王平已經基本確定,小圓鏡可以代替所有的門了。
花了些力氣,王平終於畫完了那個圖形,接著他趕忙後退了好幾步,躲避可能的危險。
不過他好像低估了【火箭術】的危險程度……
力量從手小圓鏡中湧出,聚集於幾米外的白紙上,越來越多,一支手臂粗的、一米來長、暗紅色火焰凝成的火箭逐漸成型,而且直指……王平自己!
跑!
不過王平還沒來得及邁動腳步,火箭就已經射出!
王平敢保證,這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火箭最終還是沒有射中王平,他強烈的求生欲似乎被那火箭感受到了,它居然緩緩地停在了王平面前。
“啊!……呼!”王平眼睛圓瞪,瞪著離自己眉心只有幾厘米的箭頭。
火焰在其中湧動。
“自己停住了?不,是我讓它停住的!”王平這才注意到,小圓鏡中又傳來了剛剛那種使用【手】的感覺:他身體好像多了一個可以操控的部位……但多出來的部位不是那無形之手,而是眼前的火箭。
“原來是這樣。”王平已經明白了【手】和【火箭術】的用法:和【光明術】與【生命複蘇】不同,【手】和【火箭術】能夠召喚出一個物體,而他能夠通過小圓鏡來操縱它們。
而且在王平的感覺中,小圓鏡還傳來了一些“信息”:這些信息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但王平偏偏能夠理解,就像是……陳安所感受到的那種“明悟”。
“呃?撞擊會讓火箭爆炸,時間限制到了火箭也會自行爆炸?”
“時間限制?”王平還疑惑著……一股狂暴的氣息就從火箭中爆發而出!
王平想都沒想,一甩手就讓火箭朝上方射去,才剛剛飛過樹梢,就只聽“轟”的一聲,火箭炸開,天上綻開了一朵火雲。
王平這才知道,【火箭術】和【手】一樣,都是有時間限制的。不過【手】超出時限後只是憑空消失,而火箭則是直接爆炸。
王平臉色白了白,若不是自己反應快,火箭恐怕會在自己面前爆炸,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
“真是太危險了!為什麽社長會把這麽危險的東西給我?”他有些後怕。
不過他轉念又是一想:“不對,我根本沒有那【燧】,所以按理來說我根本用不出【火箭術】。
社長隻給了我【生命複蘇】對應的【發】,而【生命複蘇】沒有什麽危險。不過我現在卻有了這面鏡子,不小心便用出了這危險的【火箭術】。”
【發】正是入門手冊中所記載的【生命複蘇】所對應的門。
“看來我不能再這樣隨便嘗試法術了,不然真的有危險。而且我剛剛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還是趕緊離開!”想著,他便草草收拾工具,快步離開了後山樹林。
不過就算實驗到此為止,他也覺得收獲不小了。如果不是畫秘紋要的時間太長,他可能就不用怕龍熠和他手下那群小混混了。
別說【火箭術】和【手】,就算是【光明術】也能讓那些混混喝上一壺了。
對於龍熠,他心中的恐懼遠多於憤恨的。那天在“年華”酒吧龍熠雖然沒有當場把他怎麽樣,但他回到寢室沒多久,居然被人從後面蒙住腦袋,帶到學校外面暴打一頓。
他不記得自己被打了多久,因為到了後面,他已經被打得意識模糊了。
並非不堪回憶,而是……想不起來了。
……
“給我往死裡打!不讓這種小狼崽子嘗嘗厲害,他還會不死心!”
“我……我……別打了……”
“草,老子就是要打,老子還要打死你!給我踢, 踢他頭!”
“啊!!!!”
“還叫,你再叫啊!再給我叫啊!給老子叫出來!”
“怎麽不叫了?告訴我,你是什麽?”
“我是……我是癩蛤蟆……”
“大聲點!”
“我是癩蛤蟆!嗚嗚嗚……”
“草!晦氣!”
……
若是那天社長不出現,我會不會真的被龍熠打死?
不過,現在的我,已非當時的我。
他沒有想過報復龍熠,他只是不想再遭受那種痛苦。
看了眼手中的小圓鏡,他知道,是這面鏡子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不過這鏡子究竟是哪兒來的?竟然能作為萬能的門來使用。”
想到剛剛那幾個法術的破壞力,王平不由地遐想:“這鏡子以前的主人,會有多麽的強大?”
王平不知道,那位始作俑者,幾個小時之後會把自己認定為“主角光環的擁有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最先明白陳安強大的,不是陳安自己。而是王平,而是那些……神秘的存在。
……
想不明白這鏡子哪來的,王平也就將這問題拋之腦後。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把小圓鏡收入懷中,卻依然緊緊地攥著。冷硬的金屬質感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半分硌手,反而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脈搏。
他越走越快,漸漸跑了起來。
他奔跑著,在雨後的林間奔跑,身邊的樹木倒退而去,像是過去十七年的平凡人生在和他道別,而他,正奔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