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耀峰以下,黑岩部族內披著獸皮,手持鐵戈的隊伍,秩序井然的巡邏著,夜已深,一座座石堡裡的燈火漸漸也黯淡了下去,但也有零星的黑岩族人並未感到倦怠,一群人圍著篝火在烤肉喝酒,女子則借著幽暗的燈火在縫補製作甲胄與皮革。
嘟~嘟~嘟~
寂靜的夜裡幾聲低沉的獸角螺號聲,劃破了寧靜,緊接著便看到部落內一處火光衝天,黑岩族人四散逃竄,女人則躲進了石堡,男人們拿起武器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是猩猿,快,快稟告大祭司。”一黑岩族人灰頭土臉,連滾帶爬的躥進往事發點,趕到的人群裡,上氣不接下氣的叫喊道。
“弓箭手去塔樓,其他人帶上鉤鎖與盾甲和我一起。”一額頭有太陽模樣印記的黝黑壯碩男子指揮著。
“北辰!”
程靈川喊了一聲。
並未熟睡的北辰翻了個身,利索起身。
“來了?!”北辰看著程靈川。
“走!”
部族東南方向,火勢像火蛇一般瞬速蔓延,躲在石堡裡的族人,因受不了高溫的炙烤與濃煙的熏燎紛紛逃散,偶爾也會見到全身著火的人在奔跑、打滾、哀嚎。
“這孽畜!”程靈川緊咬牙關道。
百米開外通體暗紅,高數十丈的龐然大物,赤面獠牙,雙目幽暗,正吐著炙熱的火焰,拳腳所到之處也皆為齏粉。
白天還儼然的屋舍,現在已然一片狼藉,斷壁殘垣下時而傳來微弱的呼救,手無縛雞的女人趴在被血染紅的屍體上,哭的撕心裂肺。
“放!”
黝黑男子一聲令下,只見漫天緊羅密布的火箭向那巨獸湧去,卻未能傷它分毫。
“放鉤鎖!”黝黑的指揮男子喝令。
只見數百人一同扔出鉤鎖,瞬間便纏繞住了猩猿。
“拉!”黝黑男子面露凶光。
黝黑男子一臉嚴肅的指揮著,只見鐵鎖蹦的僵直,猩猿憤怒的拉扯著繩索,數百人都被甩飛數十米,跌落在地上,便昏厥了過去。
“孽畜,去死吧!”
只見北辰騰空而起,手持巨劍,劍身之上還環繞著銀白色的電流,徑直向巨獸衝去。
“快回來,北辰!”
程靈川話還沒說完,北辰便已揮出了巨劍。
猩猿一隻巨大的手掌也迎面而來,硬是生生抓住了北辰的半口巨劍,亦是未能傷它分毫。
猩猿張開嘴噴射著烈焰,北辰並未棄劍而逃,而是用靈力張開了一面屏障籠罩著自己,火焰打在屏障之上,上面的靈紋一直波動著,像是隨時都可能碎裂。
“這樣下去北辰堅持不了多久。”
“鐮鼬風舞。”
只見數十道鐮刀形狀的氣流,以程靈川手中長劍為中心四散開來,直接撲向猩猿噴出的烈焰。
砰!
被勁風接觸到的烈焰盡皆退散,還有幾道風刃打在猩猿身上,讓其後退了數步。
“多謝城主。”
北辰擦著額頭上的汗看了程靈川一眼道。
“不可大意。”
程靈川皺著眉頭,只見猩猿靈力大漲,眼眸裡的光愈發深邃幽暗,程靈川來不及多想,一方面是因為猩猿愈來愈暴躁,得躲避它的攻擊,另一方面還得考慮到黑岩族人的安全,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用,有太大波及性的靈術。
“雷縛印。”
只見北辰雙手合十,拉出一條藍色的雷蛇,在手中嗶嗶啪啪的作響,
射出去瞬間,幻化成了七條小蛇遊離詭異的高速衝向猩猿。 雷蛇吸附遊走在猩猿身上,纏繞住其手腳,可是在猩猿面前亦是形同虛設,隨意一動,雷蛇便斷裂消散,化為烏有。
突然程靈川手持長劍衝了上去,猩猿則吐著火焰,手腳胡亂舞動著,遍及之處一片火海與碎石,程靈川身法敏捷倒也很輕松的躲開了。
只見他在猩猿身上來回跳躍,一會在手臂,一會在背脊,一會在肩膀,程靈川帶著鋒利的白色劍芒,砍在巨獸的身體上,厚實的皮毛也逐漸裂開,漸漸也能看見紅裡泛白的皮肉,卻不見流血,動作卻一點都沒有因此變慢,反而更加凶猛迅疾。
見到如此景象,程靈川隻好一個身法便退了回來。
“這孽畜仿佛感覺不到痛感啊,一般情況下,只要是血肉之身,就算再野蠻強橫,只要受傷就會有痛感,除非神識感應不到身體的狀態。”程靈川詫異道。
“城主,您攻擊的幾個地方都是魔獸稍微薄弱的關節部位,怎麽只見皮肉龜裂,不見血流,而且那巨獸動作還愈發犀利了。”
北辰一邊躲避著那高溫的烈焰,一邊的看著程靈川道。
“難道是被人用靈力或者某種技法堵住了血脈的流動?”程靈川疑惑道。
“不可能,我洛蘭一脈怎會有這等大能人。”
程靈川緊咬著嘴唇心裡自顧自的嘀咕著。
“我們一起上!”
程靈川話音剛落,只見他長劍的刀口之處,匯聚著高速運動的氣流,嗖嗖嗖的吼叫著,氣流依附在他整個劍身,把他的劍變成了一把和北辰玄鐵巨劍一樣寬大的武器,而且尤為鋒利。
他高速奔跑跳躍著,猩猿向他噴射了幾個巨大火球,程靈川也懶得躲避,盡皆被鋒利的長劍斬散。
“喝!”
程靈川騰空而起,身法很快,而那巨獸卻一會兒吐著烈焰,一會兒拳腳相向,毫無章法。
打架最煩的就是這種不按套路出牌了,所以程靈川按著正常的思維,來行動也很是被動。
“雷鎧!”
只見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籠罩著北辰,然後北辰通體閃著藍色的電流,就連他的那口巨劍也環繞著藍色色電流,比之前的白色電流更為耀眼,且周圍還掀起了一股熱浪。
“不愧是洛蘭大部族,有這麽強的手段。”
“是啊,這次我們有救了。”
一群黑岩族人站在塔樓之上,被耀眼的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盡皆用手遮擋著眼睛。
北辰像剛才的雷蛇一般,一瞬間便到了猩猿面前,他掄起巨劍砍向那巨獸,猩猿一拳打了過去。
砰!!!
一股灼熱的氣壓從碰撞點迸發而出,周圍的岩石全部碎裂,扎根於此幾百年樹木也清脆的盡被腰斬,猩猿手臂冒著黑煙,緊接著一聲刺破蒼穹的嘶吼。
這一幕被程靈川看在眼裡……
北辰卻被擊落,在空中翻轉了幾圈之後,北辰調整好姿勢,也就順利落地了,但巨劍上的力量卻未消散,北辰一手握著劍柄,一手緊抓劍身,整個身體在地上滑退了數十米,方才停下,手裡的巨劍卻還在微微震顫。
“怎麽會如此強大。”北辰皺著眉道。
“城主,用魂鎖吧。”
程靈川點頭,只見他在納戒之中,取出那刻異獸與雷電紋章的青銅鼎,閃著深藍色的光芒,整個黑岩部落都沐浴在奇幻光暈之下,只見一根每條鎖環都帶著刺錐的藍色鎖鏈,慢慢從鼎中飛出,落到程靈川手中,黑岩族人看的瞠目結舌。
他們一小部族哪見過這種寶物,別說像黑岩這種原始只靠體力與冷兵器部落,就算此法器放在雲溪閣,那也得被日夜兼程嚴加看護的存在。
蒼藍魂鎖,顧名思義,也就是鎖心魄神魂的法器,一旦被束縛,意識還在身體卻無法動彈。
“去!”
程靈川話音剛落,魂鎖便迅速飛向猩猿,直奔巨獸胸口而去。
哐!
只見猩猿兩隻手緊抓著魂鎖,程靈川在山脊之上控制著魂鎖,魂鎖力量巨大他倒也不擔心巨獸會有空擋偷襲他,猩猿被鎖鏈推著一直往後退,可見魂鎖並非徒有虛名。
程靈川駕馭著魂鎖,另一端直接飛向猩猿,接著便緊緊纏繞扼住了巨獸的脖頸。
“北辰,用雷電攻擊魂鎖。”程靈川說道。
“明白。”
只見北辰一躍而起,在山脊上飛奔,然後整隻手臂都充斥著藍色的電流,從天而降,一掌便打在了魂鎖之上。
猩猿吼叫著,眼眸裡的光,在某一瞬間居然變成了紅色,然後又變回了幽暗的褐色,像是被什麽汙濁之氣,蠱惑了心神。
“果然,在雷霆之力下,只要是有修為的人或是獸,神識都是最敏感的。”
程靈川控制著需要巨大靈力消耗的魂鎖也難以長久支撐下去,額頭也流著大顆粒的汗珠。
猩猿瘋狂的扯著脖子上的鎖鏈,雖然勉強算限制了巨獸的行動,可還是未能將它製服,一方面還得消耗巨大的靈力維持,程靈川便將鎖鏈撤了回來,沒了鎖鏈束縛的巨獸發瘋似的噴著火焰,遠處的塔樓、哨崗、石堡、全部炸裂。
黑岩族人一個個被掀翻便再也沒有起來……
猩猿看到山脊上的程靈川,巨大的拳頭瞬速轟擊了過來,因為剛剛的靈力消耗,他也閃避不及,只能控制身邊的魂鎖擋住了一擊,但撞擊的氣壓還是把他吹撞在山體的岩壁上。
“額,黑耀石真特麽的硬”,程靈川嘴角流著鮮血還不忘打趣道。
“城主。”
北辰快速的跑了過來。
“沒事,北辰,用你的疾電天牢牽製住它吧,我們一舉滅了這孽畜。”程靈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道。
“好,孽畜就讓你嘗嘗雷霆的力量。”
只見北辰雙手合十,慢慢的拉出了,帶著點紫色的幽藍電流,一雙眼睛也變得深藍,像深夜裡異獸眼睛裡的光,渾身遍布著雷霆的紋章,要說之前的雷鎧,身上穿的是一層靈化的實體保護膜的話,這次的那就是武士的那種鎧甲了,通體深藍。
“萬—雷—天—牢—引”,北辰從山脊之上跳向猩猿,巨獸連續噴射了幾個火球,直接被北辰貫穿。
砰!砰!砰!
只見九道紫色的閃電,從天而降連接著蒼穹,以北辰為中心,密布相連,像一個囚籠囚禁著猩猿,而且一旦碰到雷電光柱,天上就會落下一道藍色的疾電打在猩猿身上,且牢籠會隨著時間慢慢收縮,直到嵌入皮肉,將敵人挫骨揚灰,當然只要施術者,在合適的契機停止也可以。
“去。”
只見那蒼藍色的魂鎖鑽進囚牢,猩猿想要抵抗,可現在的囚牢也就方寸之地,猩猿根本施展不開拳腳,而且被雷電連續攝入神魂,次數多了,猩猿也難以招架,只能乖乖任由魂鎖鑽進體內,期間巨獸仍不屈服,拚命的往外拉,程靈川也是消耗著巨大靈力去控制。
最終,還是不敵紫電的連續轟擊,跪倒在地,一動不動。
程靈川和北辰相視而笑,手扶著插在地上的劍,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黑岩族人聽見沒了聲響,又聽到個別人的歡呼,漸漸的躲在暗處的族人,便先後走了出來。
境幽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苦苦掙扎喘著最後一口氣給親人朋友囑咐的族人,在廢墟上嘶聲力竭呼喊孩子名字的母親,抱著親人遺體失聲痛哭的家人,殘垣斷壁中劫後余生,悲痛擁抱的人。
也濕了眼眶,境幽眨了眨眼,一滴淚水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的滑落了下來,滴在洛蘭的大地上,霎時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