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早上教你的嗎?”
“記得,映照法和行氣法!”
“嗯,就按映照法修煉。”
“好的!”
張青閉上眼睛,調整狀態,開始按照映照法進行煉形。
另一個自己的心腎已在丹田中形成,現在只需運用映照法和行氣法,使之變成一個完整的胚胎就可以了。
要實現這個目標,需要先將丹田內的心腎映照到自己的心腎上,然後通過用意念引導內氣在體內運行的方法打通堵塞的經絡和凝滯的氣血,讓心腎實現氣血的完全通暢。最後再將心腎映照回丹田,使之歸位,然後丹田中的另一個自己就能在心腎的基礎上形成最初的胚胎了。
不過大多數修煉者會在剛開始映照的時候碰一鼻子灰,因為丹田裡的另一個自己可能不會配合修煉者的意念,不願意把心腎映照出來。
煉形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為修煉者在正式開始之前要花很長的時間與另一個自己互動,慢慢地培養心靈上的感應。當他們互相都熟悉了,彼此信任了的時候,才有可能進入下一步。
四位先生雖然都同意讓張青馬上開始煉形,其實心裡都沒有底。
畢竟張青的情況非常特殊,能不能馬上與另一個自己熟悉起來是一回事,問題是裡面還住著一個魔族的元神。
所以當張青閉上眼睛開始煉形的時候,四位先生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他們都不敢稍微動一下,甚至都采用了龜息法,生怕發出動靜驚擾了張青。
張青開始了。
他首先內視丹田,發現裡面的心腎是正常的,沒有什麽異常。魔族的元神雖然潛伏在裡面,這會兒卻沒有動靜。
接下來,張青將意念行到丹田中,開始呼喚另一個自己,讓他配合自己,把心腎投射出來。
然而,另一個自己一直靜靜地待著,沒有做出回應。
張青嘗試了好幾次,還是徒勞。
他果然遇到了和其他修煉者一樣的問題:他與另一個自己根本就沒有建立心靈感應,對方當然不會理會他的請求。
“沒反應,怎麽辦?”他開始思考。
現在,除了不斷嘗試,他已經找不到別的什麽辦法了。
不過,當他第十次用意念呼喚另一個自己的時候,情況突然發生了可怕的轉變。
魔族的元神突然醒了,並且感應到了張青的意念。
丹田內的心腎瞬間就變黑了,魔族的元神現在完全掌控了心腎。
張青內視到這一幕的時候,嚇得渾身抖動了一下。
四位先生吃了一驚,可是又不敢說話,只能互相用眼神來交流。
震驚、疑惑、擔憂、思索,當四種眼神交匯在一起的時候,四個人都有些吃驚,他們發現其實自己也同時具有這四種感情,只是他們每個人隻表達了其中的一種。
這就表明,他們都知道張青現在可能在經歷著什麽,但是他們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
張青剛才嚇了一跳,意念頓時渙散了。不過他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壯著膽子,重新調整狀態,繼續把意念集中到丹田內。
裡面的心腎已經變得漆黑無比了,如同被大火焚燒之後留下的碳狀物。
魔族的形態確實夠醜陋夠惡心,不過沒有辦法,誰讓魔族的元神已經寄居在了他的體內呢?
張青鼓足了勇氣,嘗試著呼喚另一個自己將心腎映照出來。
這時,一道暗黑色的投影突然脫離心腎,衝出了丹田。
張青愣住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什麽東西一下子衝出了丹田?心腎的投影?魔族元神這麽配合嗎?
他急忙把意念行到自己的心腎附近,發現剛才那個暗黑色的心腎投影已經與他的心腎重疊了。
他的心腎現在看起來如同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黑紗。
“好家夥,動作夠快的,都不用我意念了。”
不過他想著這投影好歹也是另一個自己的投影,雖然被魔族元神控制住了,修煉效果也是一樣的,那就開始吧。
完成了心腎的映照,接下來就是用行氣法打通全身經脈和血氣了。
剛開始步入修煉之途的人與普通人一樣,平時勞碌,再加上每時每刻都在想(、憂思、顧慮、驚懼、憤怒等),全身的經脈和氣血難免會出現堵塞和凝滯。
這種狀態對普通人說只會對身體的健康造成影響,對修煉者來說就關系到煉形的成敗了。
只有經絡和氣血通暢了,另一個自己的經絡和氣血才會通暢,才能形成胚胎。所以必須用行氣法來疏通。
行氣法以一刻鍾為一個周期,每個時辰八個周期,每次練習一個時辰。只要完全打通全身的經脈和氣血,就算成功了。
不過經脈氣血長期堵塞和凝滯,想要一次完全疏通是很難的。所以一般修煉者光是在行氣這一階段就要停留數十天甚至更長時間。
張青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讓氣下到肺部,而是用意念將這口氣的形取出來,變成內氣。然後一心兩用:一面讓原來的氣下到肺部,然後吐出來,保持正常的呼吸吐納;一面將內氣留在口中,用意念將其引導送入喉嚨,然後緩慢地推送到胸口,一直往下,途經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再出丹田,一分為二,分別通過左右腿下行,從正面繞到背面,又開始上行,經尾閭穴從背部到達兩個肩膀的地方,沿著手臂的背面繞到正面,到達胸口,然後又經喉嚨行到口中,沿著人中、印堂向上到達頭頂的百會穴的時候,用意念將之想象成一道瀑布從頭頂灌下,使這口氣從上往下衝洗全身。這就是一個完整的行氣過程。
簡單的說,行氣就是用一口氣來走遍全身,以疏通全身經絡和氣血,讓心腎得到滋養。
張青完成了一次行氣之後,又從容地開始進行第二次。
在他行氣的過程中,另一個自己的心腎投影非常安靜地附在他的心腎之上,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常情況。
不過當他進行第八次行氣的時候,心腎的投影忽然閃爍了幾下,差點消失。
他的意念全都集中在了行氣上面,並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內視丹田。
他並不知道,剛才心腎投影的閃爍是另一個自己造成的。
那個他突然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被魔族元神控制住了,所以想要把魔族元神從心腎中趕出去。
不過魔族元神非常強大,在他反抗了幾次之後就把他鎮壓下去了,心腎的投影又恢復了正常。
張青沒有被這異常狀況打亂,他堅持完成了最後一次行氣。
當那口氣如同瀑布般從他的頭頂灌下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全身通泰,似乎全身的經絡和氣血一下子通暢了。
接下來,他內視到了神奇的一幕:心腎的投影停留了一會兒之後,慢慢地離開了他的心腎,回到了丹田中的心腎上面。
當投影與心腎重合的那一瞬間,心腎馬上發生了變化。
一道黑色的氣息從心腎之中散發出來,在周圍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球,把心腎包裹了起來。
按照魯美利的說法,這就是煉形完成的標志。
張青此時又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隻用了一個時辰就完成了煉形,擔憂的是此時的胚胎是黑乎乎的。
很明顯,魔族的元神成功地搭了一次便車,毫不費力地隨同另一個自己到達了煉形的階段。
這分明是鳩佔鵲巢,他在為他人做嫁衣。
張青現在很擔心自己將來修煉成功的時候,所有的修煉成果都會被體內的魔族元神突然奪走。
到時候魔族元神將他這副臭皮囊一腳踢開,他就白白忙活了一場。
不過他轉念一想:“讓它暫時留在體內也未嘗不可,有它在,我的修煉速度就會變得非常快。只要我一邊想辦法控制它,有朝一日把它從身體裡趕出去就行了。”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四位先生馬上問他:“怎麽樣?”
張青吃吃笑道:“成功了。”
“我的個乖乖!”魯美利瞪大了眼睛。
“已經完成煉形了?”劉申海也不敢相信。
張青點頭道:“完成了,丹田內的胚胎已經形成了!”
劉奶奶不解地皺起了眉頭,“怎麽會這麽快?一個時辰就完成了煉形,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整個青山書院的歷史上也沒有出現過!”
劉爺爺思忖道:“也許是他體內的魔族元神在起作用。如果沒有魔族元神的存在,他根本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完成煉形。”
張青同意劉爺爺的觀點,並且把自己在映照的時候遇到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四位先生聽了,都不知道現在應該高興還是擔心。
劉爺爺想開了似的說道:“有利必有弊,是福還是禍,就要看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了。”
劉奶奶道:“這件事我們三個都幫不上忙,反正就交給你了。”
劉爺爺道:“放心吧,交給我不會有錯!”
這時,魯美利突然叮囑道:“我們先別高興得太早。張青現在完成了煉形,他體內的魔族元神也跟著變強了。如果不馬上想辦法控制它,一旦失控起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張青問:“是不是會發生像今天上午的那種事?”
劉申海道:“會比今天的事更可怕。上午的那道龍卷風如果不是被打斷,有可能會把其他修煉者全部卷到天上去,甚至整個土院都會被夷為平地。完成煉形之後,它的力量會變得更加強大,有可能會把整個青山書院的都摧毀。”
張青聽了,都不敢想象劉申海描述的那個畫面。
“這還不算最嚴重的事情。”魯美利補充道,“如果讓其他院的人知道了,把你的事情傳到了主院,我們土院的人都脫不了乾系,這裡的所有人都會因為包庇和隱瞞魔族而接受審判,最後發配到北方去守極寒冰牆。”
張青驚呼了一聲。
劉爺爺嚴肅地道:“所以,這件事情你要對其他任何人都守口如瓶,不能透露半點。至於如何控制體內的魔族,我會想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張青非常感!”
劉奶奶覺得他是在故意賣關子,就很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就別囉嗦了,快說!”
劉爺爺卻問大家:“你們餓了嗎?”
其他人都愣住了,都覺得劉爺爺肯定是瘋了,在這個緊要關頭竟然說起了這種毫不相乾的事情。
劉奶奶回過神來,帶著幾分慍怒問:“什麽意思啊?”
“吃夜宵啊!”
魯美利提醒劉爺爺:“先生,你別亂開玩笑啊,我們正在討論如何控制魔族元神,你竟然說吃夜宵?”
劉爺爺站起了身,似乎想要離開,“張青,你餓了嗎?”
張青抬頭看著劉爺爺,他完全懵了,遲疑道:“先生,我吃過晚飯了,不餓啊。”
劉爺爺卻堅決地道:“不,你應該餓了,走,我帶你吃夜宵去!你們也去,其他修煉者也去,今晚加餐!”
說著,劉爺爺拉起張青的手臂,帶著他下了樓。
魯美利他們三個人都站起來,看著張青一臉困惑和無辜回頭求援的眼神,他們無比震驚和困惑。
劉奶奶道:“這老家夥在發什麽瘋啊?”
劉申海道:“我怎麽覺得先生可能有其他的意思。”
“其他意思?難不成還能靠吃東西來控制魔族元神?”
魯美利氣呼呼地背著手,嘟著嘴道:“管他什麽意思,先去看看再說!”
三人剛走下樓梯,就聽見劉爺爺在下面大聲怎呼道:“都別修煉了,今晚加餐,全都去飯堂,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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