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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林坡》第26章 相逢即是永別
  當天晚上,市西北某別墅區,老馬的身影出現在一座高檔別墅的院子裡。走上樓梯,朝一間還亮著燈的房間走去。並未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忽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看電視,老頭子大約六十歲左右,坐在一張半圓形的沙發上,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頭上戴著黑色的禮帽,雙手拄著一根黝黑錚亮的拐杖。

  大廳天花板中央掛著一盞七層的黃金琉璃大燈垂降下來,四周還有八盞稍微小一些的琉璃燈圍繞,仿佛眾星拱月般帶給人一種磅礴之感。地板上鋪著長十米、寬八米左右的藏羊地毯,彩絲縱橫交錯,上面繡著十分精美的絲畫。四周的真絲楠木桌椅距離地毯也就十厘米左右,桌子上放著各種雕塑品以及名酒。老人左邊牆壁上嵌著一個壁爐,爐內積著厚厚的灰,幾塊木炭交疊,緩緩燃燒著,橘紅的火光在老人滿是老年斑的臉上不住跳躍。

  老人身後站著一個女子,大約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異常妖嬈,穿著淺紅色的火舞裙,一頭濃密的秀發梳向一邊,耳上帶著一枚嵌著鑽石的耳釘,手上持著一把武士長刀。面無表情,古井無波。老馬笑眯眯的走到老人身旁,笑道:“老板,我回來了!”

  老人深深吸了口氣,道:“老馬啊!你這一去就是十幾年,我們老哥倆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老馬正要說話,豈料旁邊的女子先道:“十年七個月零五天六小時二十一分鍾!”

  “這方姑娘的記性永遠都是那麽好,真是令人忍不住讚歎!”老馬笑道。

  老頭子道:“小玉的記性自然沒的說,只是,你此行可有什麽收獲?”

  “回老板的話,北極狐同意跟我們合作,但是前提是要我們跟他們聯手抓住徐順,我沒有答應。另外我查清楚了,那個名叫上杉信玄的日本人確實與蕭氏集團有關系,蕭家人給他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和資金,用來研發病毒!”

  “北極狐的如意算盤打得夠響啊!他們害怕露出馬腳,引起另外幾股勢力的聯手對抗,所以想借助我們的手控制徐順,用這件事作為合作的條件,真是想得美!至於這個上杉信玄又是怎麽回事?”

  “上杉信玄,日本國籍,一九七五年生於日本大阪市。日本東京大學兼美國康斯威星州麥迪遜大學教授,生物病毒學家,博士後。二零零六年因為參與製作研發傳染性極強的H5N1病毒而引起國際廣泛爭議,因為工作期間多次違反國際法,當年八月被麥迪遜大學辭退,第二年六月,被東京大學辭退。此人家庭關系不和睦,二零零三年就與妻子離婚,兩個子女跟隨母親,跟一個英國男人去了歐洲。”女子娓娓道出上杉信玄的基本信息。

  原來這個女子就是北鬥七星的祿存星君,名叫方兆玉,號稱記憶力第一,掌管組織情報往來。白胡須的老人就是七星首領貪狼星,名叫白嘉鴻。

  至於這個老馬,就是北鬥七星掌管殺伐的武曲星君鉑森,世界上除了白嘉鴻知道他的真名,就只有列位看官知曉。

  “方姑娘說的沒錯,跟我所了解的差不多。這個上杉信玄得到了蕭氏集團鼎力支持,不日前啟動了一項名叫‘極地重生’的生物病毒研發計劃,這個人正在大力研發一種名叫SV的超級病毒。我曾侵入蕭氏集團的服務器,弄到一份數據資料:這種病毒能夠繞過人體免疫系統,與血紅蛋白結合,產生新的自然病毒,會導致受感染者身體發生無法預知的突變。這項計劃一直在極度隱秘的進行,

被蕭家列為最高商業機密,除了公司高層幾個管事的,在沒有人知道。”  白嘉鴻皺了皺眉:“蕭氏集團明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可是他們卻暗中收買了這個名叫上杉信玄的日本人,其目的昭然若揭!你做得乾淨嗎?可千萬別露出馬腳,被蕭家人知道。”

  老馬笑道:“老板您還不知道我做事的風格嗎?放心,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白嘉鴻微笑道:“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只是多問一句罷了。對了,你可有將我的邀請函送到徐順手中?”

  “老板,我正要說這個事!剛才李治火發來消息,信上說北極狐的人應該是早就猜到了我們不會跟他們合作,所以趁蕭家人舉行貴賓宴的機會,先一步對徐順母子下手了!”

  “什麽?”白嘉鴻大驚,“這些雇傭兵!真是有頭無腦!他們要是把徐順弄死了,誰來打開太極墓的秘密?徐順現在怎麽樣?”

  “北極狐先後派了兩批人截殺蕭氏集團的車隊,第一批人將徐順的母親打得重傷致死,徐順本人也深受打擊,出了車禍,受了極其嚴重的傷,第二批人幾乎沒怎麽費事就將徐順抓住了!”

  “也就是說徐順現在在他們手裡嗎?”

  “不!李治火在事發地親眼看到莫氏集團的無人機將北極狐的人打退,二十幾個雇傭兵全都被殺了,蕭氏集團的人又將徐順救了回去,至今生死不明!”

  “北極狐做事沒有頭腦!你讓李治火給他們一點警示,教育一下他們以後該怎麽做事情。另外,你要密切注意徐順的情況,他要是死了,太極墓的秘密只怕就要永遠長眠於地下!”

  “我知曉。老板,有個問題我很疑惑,北極狐跟徐順到底有什麽過節?以至於他們要向徐順下殺手?”

  聞言,白嘉鴻深深歎了口氣,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了。徐順的父親名叫徐政赫,他曾經是北極狐高層的一員,因為與徐母有染,生下了徐順。可能是因為良心上的覺醒吧,徐政赫有了妻兒之後就萌生了想要金盆洗手的想法,但是北極狐的人怎麽可能讓他走?於是將他的家人都軟禁起來。徐政赫將妻兒救出來後,就逃到了雲貴川一個十分偏遠的深山小村裡面,過起了農家生活。十三年前,北極狐的人找到了他們。恰逢當年村子發生意外事件,徐政赫家養的一頭牛掉進了村外的一口洞裡,這口洞連接著太極墓,徐政赫應該是在洞口發現了北極狐的蹤跡,為了不連累到妻兒,自己一個人跳下洞裡,至此在沒有消息。”

  “那個洞窟是怎麽回事?我聽說徐順在大學期間一直在研究它。”

  “這口洞窟並不是自然因素形成的,當年北極狐的人想要進入太極墓的墓室,但是又無法弄明白其中的構造原理,於是這些大頭兵想要用暴力方式炸開墓室,可是發現太極墓借助自然力量每五小時就會發生一次變化,各個墓室之間的相對位置並不固定。雲貴川地下有很多天然溶洞,他們沒有炸開太極墓的墓室,反而因為連鎖反應,導致徐政赫生活村子發生了地面下陷,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窟,北極狐的人爬上洞口去到村子裡,無意間發現了徐政赫一家,於是將消息上報北極狐高層。”

  “如果是一般的成員逃跑還不至於讓北極狐發布四海追殺令,徐政赫在北極狐位置特殊,可謂是位高權重,他知道的秘密很多,這才使得北極狐的人對這家人痛下殺手,想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老馬道:“老板,如果讓李治火去給徐順出氣,這是不是就表明了我們將會跟北極狐徹底撕破臉皮?”

  “北極狐不好惹,但是相比較太極墓的寶藏而言,其他的都算不得什麽。你讓李治火做得乾淨些,別路出馬腳,我們現在還不是站在明面上的時候。”

  “是!是!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說著便退了出去。

  且說蕭氏集團xxx分部大樓醫院,重症監護室內,徐順母子分別躺在左右兩張病床上,小青小陳在普通病房將養。蕭雲飛站在床前,三個醫生並一幫護士站在旁邊。蕭雲飛問道:“他們母子的情況怎麽樣?”

  “回蕭總,徐教授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是因遭受嚴重撞擊,他的全身有一百九十二處骨折,脊椎的傷勢最為嚴重,就算能夠醒來,只怕也……”

  蕭雲飛看了他一眼,問道:“只怕也什麽?”

  “只怕往後的人生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蕭雲飛歎了口氣,又問道徐母的情況如何。醫生告訴他,徐母因為失血過多,又兼送救不及時,雖然手術比較成功,但是存活的幾率不大,只有不足百分之五。

  ……

  日暮西山,黑夜漸漸降臨大地,無暇的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瀉進來,撫摸著徐順的臉龐。

  冥冥中,徐順緩緩睜開了雙眼,來到一片奇異的世界,四周皆是朦朦白光,天空透藍如水洗過一般,隱約閃爍著幾點星星。徐順一身素服,腳下是一片平靜的海洋,溫潤如玉。低頭看著水中的倒影,心中好不疑惑。喃喃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突兀的,前方雲山霧海之間隱隱約約出現兩個人的身影,徐順凝神細視,忽然驚訝得無以複加,叫道:“爸,媽!你們怎麽會在這裡?這是什麽地方啊?”

  徐父徐母面帶微笑,腳不沾地飄到近前,徐母略帶悲傷的笑道:“孩子,你瘦了,往後的時光我們都不在你身邊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媽,你在說什麽?什麽是‘都不在我身邊了’?我怎麽聽不懂啊媽?”徐順的神色漸漸開始激動起來,語氣混亂。

  “孩子!”徐父道,“我們一家自來聚少離多,這麽多年來也沒能讓你和你媽過上一天安穩日子,這個遺憾只能永遠伴我長眠了,我現在是來接你母親的,我們都要走了,你要好好活著,不要讓我們擔心。”

  “爸,您在說什麽?你們要去哪裡?你們都不要我了嗎?”

  “不,孩子,我們將會去一個永遠能夠看到你,看著你成長的地方,沒有我們,你更應該勇敢展翅飛翔!”

  “不!爸,媽!我不信,你們在騙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眼見著父母的身影漸漸遠去,徐順頓時慌了神,伸手一把抓過去卻發現什麽都沒有,於是拚命追了過去,然而卻怎麽都跟不上父母的腳步,大吼道:“爸,媽!你們回來啊!你們不能不要我,要走我們一起走,沒有了你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說罷,猛地倒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徐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來自永恆:“孩子,你要好好活著,記住:長林涉水,宿命天根;重生捭闔,無盡永恆!”

  病房內,徐順依舊雙目緊閉,月光靜靜的將他裹挾,徐父徐母的笑臉在玉盤上一閃而過,徐順的眼角漸漸滾下淚花。

  六日後,徐母的葬禮在市郊大教堂舉行,牧師為這個樸實的農家婦女進行洗禮,衷心懇求上帝原諒他的子女生時在人世間的一切過錯,並將她的靈魂帶向永生的愛的天堂。徐順神色慘淡,面無表情,身著深青色孝服,靜靜的凝視著母親的遺像,一個微笑著慈祥而又溫暖的笑臉,皺紋間寫滿了時光的風霜,凝固成了永恆。

  在此之前,蕭氏集團的貴賓宴如期舉行,只是宴會上少了徐順這個人,原本慕名已久的蕭楓靜四處尋找他的身影卻落了空,於是派人四處打聽,得知徐順出了車禍,生死不知,於是離開了宴會,一個人來到醫院窗戶前看視過幾次,清澈的雙眸透過玻璃窗凝視著那個俊逸的臉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七星首領貪狼星君白嘉鴻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陽台上,面前立著一張茶幾,茶幾上陳列著一副黑山陶茶具,爐火燃燒正旺,爐上茶壺內水汽衝出壺口,筆直的往上冒。祿存星君方兆玉站在身後,神色堅毅,面無表情。臉若銀盤,目若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

  也就是在徐順發生事故的第三天,位於歐洲北部某國的一個軍事基地發生了十分嚴重的爆炸事故,先是基地軍火庫數噸炸藥不翼而飛,是日這批炸彈出現在基地各個數據庫中心的核心地帶,被人遠程遙控引爆,一時間恐怖的爆炸聲仿佛海浪般輻射至數十公裡之外,許多市民還以為發生了地震。基地負責人暴跳如雷,因為他找不到肇事者,甚至連對方的影子都沒見到,自己的家底就幾乎被熊熊火焰燒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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