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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林坡》第3章 遺失之地
  蒼翠欲滴的山間谷地突然出現成片的楊梅樹林,仿佛婦人項間所帶的翡翠項鏈上鑲嵌的一顆紅寶石,金日蒼天下散發著醒目耀眼,但又詭異的光芒。一行人感到十分震撼,其中兩人躍躍欲試,徐順一把攔住,說道:“不可靠近,這個地方十分危險!”

  然而眾人並不聽從他的勸誡,試探性往楊梅樹林走去,那大如雞卵的楊梅點點滴滴撒滿了樹梢枝頭。一行人兩眼放光,直流口水。可是之前的教訓還是起到了警醒作用,沒人敢把爪子伸過去。

  徐順見眾人皆到了那邊,不得已,隻得跟了過去,見他們站在樹旁,右手揚起又放下,猶豫不決。擔心他們做出錯誤的舉動,於是說道:“這些楊梅長得很妖燆,可是千萬不能碰!誰要是碰一下,就會成為它們的養料!”

  話音未落,其中一個人突然狂笑不止,眾人大驚,只見那人手上滿是猩紅的汁液,嘴角有猩紅的汁液滑落。其神色如狂,目光如炬,眾人被嚇得不輕,皆不敢靠近。數秒鍾後,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雙眼漸漸失去了光芒,然後筆挺的往後倒了下去。

  吳謙試探性靠近前來,發現隊友膚色開始泛黑,是一種近似生石灰的慘白色;不多時,屍體開始腐爛,化成血水,緩緩融入楊梅樹根部,樹上的楊梅果似乎更加晶瑩透亮了。半小時後,地上就剩下一堆被鮮血浸透的衣物與一個背包。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下明白徐順口中的血楊梅所為何物,於是紛紛朝著遠處高地退去,與來時的表現大相徑庭。

  一行人原想繞過楊梅樹林,但是發現四周都是陡峭的崖壁,傾斜度超過七十五度,若是沒有專業的登山工具,人力難以攀爬。而且崖壁上生長著十分茂盛的植被,誰也不知道有什麽危險隱藏其中,因此不敢冒然涉險。

  如果繞山而行,與預定路線相反不說,其距離之遠也難以想象。商量多時,最終還是決定從楊梅樹林穿過去。按照徐順的說法,只要眾人不要觸碰樹上的果實,就不會有危險,很快,他們順利走到了樹林對岸,一行人因此對徐順大加稱讚。

  一行人穿山渡水,艱難跋涉一上午,正行走在一片山間原野上,隱約見到遠處的灌木林裡似乎有什麽東西,於是靠近前來才發現那是一盞被濃鬱的植被覆蓋的宮燈。

  “教授,這個地方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這盞燈應該是春秋戰國時期的東西吧!”

  “沒錯,這應該就是春秋時期的東西,這種宮燈一般是成對出現,排布在官道兩旁。”

  說罷,轉身四處看了看,卻並未有任何發現,一行人往遠處又走了一段路,發現草叢中隱約又出現了宮燈的身影。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發現了六座宮燈遺跡,但是並未如徐順說的呈對稱分布。徐順觀察了一下走來的路徑以及六座宮燈所在的位置,畫出一張草圖,說道:“這些燈的位置大致上是分布在兩條平行曲線上,在歷史上應該經歷過劫難,以至於遺失了幾座,變得殘缺不全。”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在一條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經存在的官道上前行?”

  “理論上是這樣。”

  “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吳謙喜得無可不可,“只是不知道這條道路的盡頭是什麽,會通向何方?”

  徐順嘗試重新校準方位,卻發現指南針失靈,驚訝道:“這個地方有磁場!”

  一行人都靠近過來,吳謙道:“別無他法,現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紙質地圖上。

”  徐順搖了搖頭:“紙質地圖沒用。”

  吳謙疑惑道:“沒有用?”

  “這個地方在地圖上根本沒有標注,衛星地圖上也只有一塊黑的斑點。而且‘長林坡’這個地方沒有正史記載,我曾花了五年時間研究其歷史,幾經周折,在一些野史上有零星發現,很多東西都只能靠經驗和已獲得的蛛絲馬跡去猜測,真實情況如何則不得而知。”

  “徐教授,我是個粗人,對你們那些咬文嚼字的東西不懂,您就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別無他法,這條官道必須了解一下,興許跟我們來的目的有什麽聯系也說不定。”

  說罷,一行人撐開密不透風的灌木林往前走去。前腳剛過,後面的灌木就恢復了原樣。空氣之濕潤,幾乎可以捏出水來。隊員的脖子上、手上等皮膚直接裸露的地方被無所不至的水蛭盯上了,徐順反手給戳成了兩截掉落在地,吳謙等人直咂舌。

  行不多時,山下叢林間零星出現一兩棟廢棄的房屋,一行人往山下走來。

  原來是一座廢棄的小鎮。

  十多人行走在小鎮上,發現很多建築物至少明清時期就已經存在了,但是有一部分又是民國時期的建築,就在眾人大惑不解之際,徐順忽然有了發現。

  眾人站在他旁邊,徐順道:“不知你們發現沒有,這座小鎮的建築很奇怪。”

  “確實很怪,那邊……”吳謙指著遠處,“應該是古代的東西,還有這邊,應該是民國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那是民國的東西?”徐順笑問道。

  “我在電視劇裡看到過,所以認得。”吳謙揶揄道。

  “那你知道那些古代的東西具體是哪個朝代的嗎?”

  吳謙搖了搖頭,徐順又看了看眾人,所有人都表示不解。

  “這座小鎮不僅建築物時間跨度長,幾個朝代數百年的建築風格都有;而且還有他們的朝向,你們仔細看看。”徐順指了指建築物的影子。

  一個隊員忽然驚呼:“坐南朝北!”

  “對,這才是最大的反常之處,北半球的住所為了便於采光,大都是坐北朝南,可是這座小鎮的建築物卻一反常態,這是一個謎。”

  當隊員問起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之時,徐順搖了搖頭。

  他們一行人繼續在村子裡遊走,很快便有了驚人的發現,每一家、每一戶的門前都生長著一株樟木樹,但是全都已經枯死。小鎮中間有一座小型的祭壇,徐順根據已有的知識經驗判斷,這座祭壇應該是商周時期的東西。祭壇被三十二座宮燈圍繞,宮燈的體積比古道上見到的稍大一些;再往裡一圈則矗立著二十四根形態各異的石柱,石柱約二十四丈圍圓,兩個人才能合抱過來,上面雕刻著複雜的黼黻夔紋,頂端被雕刻成了各種動物。

  徐順發現這些動物除了十二生肖中裡的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還有《山海經》中所記載的十二種異獸。

  吳謙驚訝道:“教授,這些動物長得真夠滲人的!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徐順道:“都是《山海經》中描述的異獸,正中間那個,是‘狀如牛,聲如狗,蝟毛’的窮奇。左邊一字排開,分別是‘如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聲如鼓音’的駁、‘魚身鳥翼,音如鴛鴦’的蠃(luo,上聲)魚、‘狀如烏,三首六尾而善笑’的鵸鵌(qi,tu,陽平)、‘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六翼,渾敦無面目’的帝江、‘狀如狸而白首,音如榴榴’的天狗。右邊一字排開,分別是‘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的畢方、‘狀如翟而赤,音如鹿’的勝遇、‘其狀如犬而豹紋,角如牛,音如犬吠’的狡、‘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發戴勝’的西王母、‘狀如翟而五采紋’的鸞鳥、‘狀如鹿而白尾,馬腳人手而四角’的玃(jue,輕聲)如。”

  徐順侃侃而談,語畢,眾人咂舌,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其中一個隊員忽然發現二十四根柱子前的地面上各有一個磨盤大小的太極雙魚圖,徐順研究畢,道:“這二十四個太極圖是鑲嵌在地上的,應該就是開啟祭壇的法門。”聞言,吳謙頓時來了精神。

  再往裡則是一座圓形的祭台,上密布著極其複雜但又十分規則的紋路,徐順研究了片刻,忽然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吳謙問道:“教授,這又是什麽東西?”

  “這是一種古文字,描述的是上古先民們的一些打獵祭祀活動,有很濃重的神學色彩,不在科學理論的解釋范圍內。”

  “那它說了什麽?”

  徐順指著那些怪異的文字:“這上面記載,‘癸亥之秋,期在望月,謹恭神明以臨世,獻童男童女,以供神靈食用。如此方可保在此生活的人們福壽安康。又獻青年男女八人,用以血祭,以保本方年年風調雨順。”

  “這也太扯了!”吳謙齜牙咧嘴笑道,“不過,‘望月’是啥意思?”

  “就是癸亥年的八月十五,按照陰陽五行的說法,‘天乾之癸屬陰之水,地支之亥屬陰之水’,這年的八月十五是極陰之夜,降臨世間的只怕不是什麽神明。”

  “哎!”徐順忽然驚呼,“這些古文字好像還記錄了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徐順仔細看了看底部的文字:“這個村子歷經數百代,曾因戰爭因素來到此處避難的人在各個時代都有,他們死後都被埋葬在了祭壇之下,作為某個神秘大人物的陪葬,——這是一座陵墓!”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想不到這個地方還有這種發現。”

  “慚愧!”徐順搖了搖頭,“探墓考古並非在下的長處,我們只怕去不了這座墓。”

  “教授,沒事,我們兄弟幾個以前也接過不少探穴單子,對這種東西可以說是輕車熟路,我們帶您下去。”

  “不可,”徐順正色道,“一些有著相當身份的古人的墓穴其構造都十分複雜,——機關暗道、毒液毒氣充斥其中,稍不注意就把小命給丟了。我們不是專業的考古隊,而且也沒有專業的裝備,這個墓去不了。”

  “嘿嘿!教授,我們兄弟幾個對這個墓都有興趣,要不您還是跟我們一起下去吧,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您安全的帶上來。這……少了您的學識,我們沒法下啊!”吳謙笑著說到,同時不停的摩挲著手中的蒙古刀。

  徐順看了看他們,心中十分不滿,想到:“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而然。更又有那等殺人劫財傷天害理之事,這些人果然都靠不住。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我暫且先忍耐。”

  徐順故意歎了口氣,道:“好吧,反正鄙人是沒得選擇了,那我們就下去吧,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我,下去之後不能隨便亂碰任何東西,否則一旦出現意外,只怕神仙都救不了咱們!”

  吳謙笑道:“那是,那是!您來研究下,看怎麽把陵墓的門打開?”

  一行人跟在徐順後面,皆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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