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敵。”
簫楚河、葉雨文二人心底無端冒出兩個字來。
隨後二人試探一番,說了些無關大雅的話之後,各自回到了房間。
簫楚河面色無比沉重。
這葉雨文只不過是蘭州城葉家的二公子,然此人城府之深沉,心性之沉穩,言談更是滴水不漏,實屬罕見,子如斯,可想而知,其父又當是何等人物。
‘蘭州城葉家,葉浮生,葉雨文……’
坐在桌前,白叔為其倒了一杯茶,簫楚河把玩著茶杯,陷入沉思中。
而葉雨文回到房間後,同樣陷入沉思中。
今日初次相遇,但冥冥中二人卻都有一種感覺,往後必將成為彼此的宿敵。
孔景天府邸。
葉雨武大刀闊斧的坐在首位上,孔景天跪拜在地上。
“公子大駕光臨,屬下有失遠迎,還望公子恕罪。”
“起來吧。”
葉雨武看了一眼孔景天,隨口說了一聲。
“屬下多謝公子。”
道了一聲謝,孔景天才從地上站起身,恭候在一側。
“這一次,我隨二哥前往‘守平關’走一走,路過此地,順便過來看看。”
孔景天心底發怵,在一旁仔細聽著。
“臨走前,家父對我兄弟二人曾提及孔縣令你。”
“不知家主大人有何吩咐?”
孔景天額頭冒出一層冷汗,躬著身子,施禮道。
“孔縣令可還記得一年前家父所托之事?”
“屬下一直謹記於心,時刻不敢忘。”
噗通一聲,孔景天再次跪拜在地,語氣中卻有幾分膽戰心驚。
“嗯?”
葉雨武撫摸著手中的佩劍,低‘嗯’了一聲。
“回,回公子的話,屬下,屬下早已命人四處打探消息,然,然至今毫無所獲,還望公子責罰。”
瞬間孔景天全身汗如雨下,急忙磕頭謝罪。
葉雨武手中動作一僵,緩緩抬起頭,看向孔景天。
孔景天雖未抬起頭,卻能感受到葉雨武目光中的冷意,心中愈加恐慌起來,砰砰砰的磕著響頭。
“是屬下辦事不力,辜負了家主大人所托,罪該萬死。”
“知道就好,這次是我來過問此事,倘若是我哥前來,孔縣令,你是知道我哥的為人。”
“是,是,是。”
孔景天身軀一僵,想起葉雨文的手段,嚇得面無血色,磕頭如雞啄米般。
“你好自為之吧。”
葉雨武站起身,將佩劍斜背在背後,向著外面走去。
“還有一件事,需得孔縣令去辦,我哥看中了一名叫蘇芊芊的女子。”
“屬下,屬下立刻去辦。”
半響未聽見回復,孔景天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額頭已是一片紅腫,發現葉雨武不知何時已經離去,霎時癱軟在地,好半響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了衣著,平複好心情後,才大喝一聲。
“來人。”
須臾,管家何福匆匆跑了過來。
“老爺。”
“有兩件事急需辦理,第一,給上家去信,就說葉家二公子、三公子前往‘守平關’;第二,打探一下蘇芊芊是誰家姑娘,然後把蘇姑娘請到‘四方客棧’…不,到時老夫親自上門去請。”
孔景天又恢復了縣令的做派,沉聲吩咐道。
“是。”
管家何福躬身領命而去。
“葉家,葉雨文……”
望著遠處,
孔景天背負雙手,低吟道。 此時,梁辰已經到了蘇芊芊的家,站在門外,敲了敲房門,低聲呼喚道。
“芊芊,芊芊。”
“辰哥哥,有事嗎?”
房門並未打開,從裡面傳來蘇芊芊沙啞的聲音。
梁辰心中又是一疼,急忙強顏歡笑的哀求道。
“芊芊,你能不能先將門打開,哥有話說。”
沉默了半響,房門才緩緩打開。
此時的蘇芊芊,眼睛紅腫,眼色迷惘,神色憔悴,與之前的古靈精怪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梁辰為之動容,伸出雙臂正想上前去將蘇芊芊弱小的身子緊緊摟在懷中,月氏卻出現在了視線中,不得不停住,放下雙臂。
蘇芊芊見到梁辰伸出雙臂那一霎那,迷惘的眼神恢復了幾分亮色,小嘴一癟,就要哭出聲來,但當梁辰放下雙臂時,那幾分亮色隨之消散,緊緊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緩緩垂下頭去。
蘇芊芊這一低頭,卻將整個世界都摒棄在了身外。
梁辰不知道,就因為這一次的遲疑,給蘇芊芊小小的心靈造成了多大的創傷。
“月姨。”
梁辰呼喚了一聲。
月氏走到蘇芊芊身後,伸出手撫向蘇芊芊的腦袋,當手剛觸碰到蘇芊芊時,明顯感覺到蘇芊芊全身瞬間僵直,並且向一旁退了一步,蘇芊芊匆忙抬起頭,驚慌失措的望向月氏,當看見是娘親時,戒備之色才有所緩解,輕聲呼喚了一聲‘娘親’,又垂下頭去。
月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一把將蘇芊芊抱進懷中。
“孩子,是為娘,為娘啊,別怕,別怕……”
看著月氏母女二人,梁辰心如刀割,一時又不知如何安慰。
蘇芊芊在娘親懷抱中感受到一絲溫暖,緩緩伸出雙臂纏繞在月氏的腰間,弱小的身軀陣陣顫栗,似在無聲哭泣。
“公子,讓您見笑了。”
月氏安撫住蘇芊芊,抬頭望向梁辰,落寞道。
“月姨,我這次來,是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找到辦法了。”
月氏眼中神色分明流露出幾分欣慰,緊跟著又散去,搖了搖頭,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妾身多謝公子美意,然妾身母女命該如此,躲過一時,卻躲不過一世。”
梁辰張了張嘴,愣住了。
月氏所言,並無道理,今次有自己出手相救能讓母女倆暫時逃過一劫,可當自己離去,這無依無靠的母女倆又該如何生存下去?
“可是月姨……”
梁辰還想出言相勸,卻見月氏再次搖了搖頭。
“公子不必說了,妾身早已認命,只是苦了芊芊這可憐的孩子啊。”
一時間,二人陷入沉默中。
半響後,梁辰突然仰天大笑,瞬間意氣風發。
“哈哈,好一個‘早已認命’,我梁辰曾遭遇家破人亡之故,苟延殘喘至今,卻從未想過‘認命’二字,倘若早已認命,我梁辰早已死了千百次。然我梁辰,一直堅信‘善惡終有報,蒼天饒過誰’這句話,只有堅強的活下去,才有一線希望。月姨,恕小子鬥膽問一句,您可曾問過芊芊是否早已任命?”
看著面前像似換了一個人一樣的少年公子,月氏開始重新審視起梁辰來。
這份不安於天命,永不服輸的氣勢,卻是作假不得的。
眼中的神色再次恢復了幾分明亮,梁辰有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月氏,‘早已任命’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何曾又問過蘇芊芊呢?
放開懷中的蘇芊芊,月氏上前一步,對著梁辰,跪拜在地。
“公子之言,妾身甚感慚愧,倘若公子不棄,妾身便將芊芊這丫頭托付於公子,為奴為婢,任憑公子處置。”
“啥?”
梁辰嚇得跳了起來,一時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