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從昏迷中醒過來時,已是第二日晌午。
之前本就受傷未愈,這一次更加重了幾分。
雖然醒了過來,依舊覺得頭昏腦漲,全身乏力。
張伯張嬸此時又不在,躺了許久之後,嗓子乾的發癢,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無力辦到。
正當梁辰不知如何是好時。
‘嘎…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側頭望去。
從屋外探進來一個扎著雙尾辮的小腦袋。
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帶有幾分紅腫。
看了屋內一眼,當看見床上的梁辰正看著自己時,小腦袋又匆忙退了回去。
過了一會,小腦袋再次探了進來,看著床榻上的梁辰,怯生生的呼喚了一聲。
“辰哥哥,你醒啦?”
來的正是昨日偶然遇見的蘇芊芊小姑娘。
梁辰正想說話,才發現嗓子乾的發不聲,隻好對著小姑娘點了點頭。
小姑娘一雙小手緊緊攥著衣服下擺,低垂著小腦袋,局促不安的走了進來,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辰哥哥,對不起,是芊芊不好,芊芊,芊芊…嗚嗚…”
小小身軀發出輕微的顫抖,一滴滴淚水掉落到了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梁辰心中突然間有點心疼起來,張嘴本想安慰幾句,卻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來。
聽到奇怪的聲音,小姑娘才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淚眼朦朧的看著梁辰。
“呀,辰哥哥,你怎麽變啞巴了?嗚嗚,都是芊芊不好,芊芊不該…嗚嗚……哇哇……”
啞巴不啞巴暫放一邊,小姑娘可是嚇得不輕,哭聲愈來愈大,原本就頭昏腦漲的梁辰,被這哭聲一震,愈加嚴重了。
小姑奶奶,你倒是先別哭啊,我是嗓子乾啊,沒有變成啞巴,卻也只能乾瞪眼乾著急。
沒辦法,只能等小姑娘哭累了,再說吧。
哪知道這蘇芊芊小姑娘,剛開始還站著哭,到後來,居然自顧自的坐在凳子上接著哭。
“……”
天啊,地啊,剛才還只是口渴,忍一忍也就過去,現在倒好,不但口渴,還得承受小姑娘哭聲的煎熬。
哭吧,哭吧,哭夠了,也就安靜了,哎。
小姑娘就像聽見梁辰的心聲一樣,居然瞬間停止了哭聲。
“……”
還能這樣?
“辰哥哥,昨天,昨天哪支簪子呢?”
還以為小姑娘良心發現才停住了哭聲,哪想到居然是為了那枚鳳釵,無語凝噎中。
“哼,芊芊就知道辰哥哥舍不得,騙人,壞人,壞人。”
竟然側過頭去,不再理梁辰。
“……”
這都哪跟哪啊?
神靈啊,你就顯顯靈,饒了我吧。
過了會兒,小姑娘又側過頭來,看著梁辰,輕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姑奶奶,你又想怎樣?
實在是摸不透這女兒心思。
“辰哥哥,你…我…我…”
梁辰心裡那個急啊。
小姑奶奶你倒是說出來啊。
“那枚漂亮的簪子辰哥哥沒給其他人吧?”
梁辰不敢絲毫遲疑搖了搖頭。
“那辰哥哥給芊芊好不好?”
又趕緊點了點頭。
“可是,可是,芊芊不能要呢。”
好吧,小姑娘又開始了昨日的表演。
小姑娘坐著那兒,一直自顧自的說著,梁辰也就靜靜的看著,
居然望了口渴這一茬。 待到後來,小姑娘哭也不哭了,說也說完了,就睜著一雙紅腫的大眼睛看著梁辰。
“……”
這又是要鬧那一處呢?
梁辰心中竟然有點緊張。
小姑娘先是左右看看了,貝齒輕咬,像是作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站了起來,走到床榻邊。
“芊芊聽娘親說過,若是做錯了什麽事情,就要補償,可是芊芊什麽都沒有呢。”
小姑娘俯著在梁辰耳邊細弱蚊聲的喃喃道。
“……”
小姑奶奶,你究竟想幹嘛?
然後便見小姑娘小臉瞬間變得緋紅,在梁辰疑惑的目光中,迅速親了一下梁辰的額頭。
一觸即離,再然後,小姑娘猶如一陣旋風跑了出去。
“……”
這?
這?這?
算是補償嗎?
可是小姑奶奶,我要到只是一碗涼水啊。
想喊又喊不出聲,再則蘇芊芊的身影早就不見了,想喊也不一定能聽見啊。
沒奈何,只能繼續躺著,忍著喉嚨的乾癢。
待得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時,梁辰才從床上爬了起來,跟著便足足喝了三大碗涼水,嗓子的乾癢才有所緩解。
至於之前蘇芊芊那一出,根本未當回事兒。
從屋內走到院子裡,活動了下筋骨,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到酉時了,想來張伯張嬸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正在這時,村口卻來了一輛比尋常馬車大半倍的馬車,馬車上坐著兩人,一名二十五六的年紀,衣著華麗,英俊瀟灑的年輕公子,和一名年過六旬的老者。
見這二人衣著不似普通人,梁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也沒放在心上。
那兩馬車行駛到離梁辰所在的地方不遠時,那名年輕公子對著老者低聲說了一句,老者口中一吆喝,馬車便停了下來。
隨後便見年輕公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裳,面露微笑,向著梁辰走去。
待到走進院子外,年輕公子停下腳步,躬著身,雙手抱拳施禮道。
“這位小主人,本公子這廂有禮了。”
這話怎麽聽著有點別扭呢?
梁辰還是回了一禮。
“不知這位公子有何貴乾?”
年輕公子直起身,一手在前置於胸膛處,一手背後,緩緩說道。
“本公子趕路已久, 可否找小主人討一碗水喝。”
言行舉止無可挑剔。
但梁辰總覺的這人怪怪的,一時又說不清楚。
“公子稍等。”
轉身向屋內走去,片刻後手中拿著一個水壺還有兩個碗走了出來。
待得年輕公子喝了兩碗涼水之後,梁辰才將水壺和另一個碗拿著走到了馬車旁,遞給老者一碗水。
老者對著梁辰微微一笑,道了一聲謝,才接過碗,一飲而盡。
再次回到院子裡,梁辰看著年輕公子。
“本公子本該給予小主人些須銀兩才是,怎奈一路行來,盤纏早已用完,不知小主人如何稱呼,他日本公子必當登門答謝。”
年輕公子緩緩說道。
“舉手之勞,不必介懷,我叫梁辰。”
“梁辰,梁辰,良辰美景奈何天,好名字,好名字。”
“……”
這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本公子我姓簫,吹簫的簫,有緣再見,告辭。”
年輕公子說完這句話,就回到了馬車上,跟著老者一聲吆喝,馬車緩緩而去。
姓簫?吹簫的簫?
梁辰無奈苦笑一聲,轉身走進屋去。
離去的馬車上,簫楚河右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似笑非笑。
“公子爺,您這是?”
白叔望著簫楚河,欲言又止。
“白叔啊白叔,我雖然沒您老的江湖閱歷豐富,但有一點您老卻不如我。”
“哦?老頭子倒是想知道哪一點不如公子爺。”
“觀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