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梁辰身後又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
不知怎的,聽見這句話,梁辰心裡覺得很不舒服,匆忙向前走了一步,才轉過身去,這樣一來,無形中將蘇芊芊整個小身子都隱藏在了自己身後。
不遠處站有兩人,左邊之人,身軀魁梧,一身青衫,背後斜背著一柄寶劍,右邊之人,身材高頎,一身白衫,手中拿著一隻玉簫,二人年紀相仿,面貌相似,看起來比梁辰大了五六歲,五官輪廓鮮明,青衫公子英俊瀟灑,白衫公子悠然自若,二人青白相襯,相得益彰。
“這位小哥,請了。”
白衫公子面帶微笑,目光柔和,看見梁辰轉過身後,溫文爾雅的說了一句。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梁辰也隻好以禮相待。
“二位公子,請了。”
“在下葉雨文,樹葉飄零的葉,這是我親弟,葉雨武。”
葉雨文剛說完,葉雨武便在一側嘀咕道:“不就比我早出生那麽半刻鍾而已,落得這一輩子都得做小弟的命,哼。”
葉雨文聰耳不聞,依舊微笑的看著梁辰。
梁辰將從身後伸出來的半個腦袋用手擋了回去,才接著說道:“在下梁辰。”
葉氏兄弟將梁辰的舉動都看在眼中。
“我兄弟二人從蘭州而來,前往‘守平關’,路過此地,本想打個塵再走,不意在這僻遠之地卻能遇見這般楚楚玉立的小姑娘,實在是難得,不知這位小姑娘如何稱呼?”
葉雨文的視線看向梁辰左側,自顧自的說道。
蘇芊芊再一次從梁辰身後伸出半個腦袋,大眼睛眨巴了幾下,剛想說話,便被梁辰擋了回去。
“這是在下小妹。”
梁辰再次皺了下眉頭,對於葉氏兄弟二人心裡多少有點反感。
“原來是梁妹妹,幸會幸會。”
葉雨文看著梁辰,眼中一絲莫名的神色一閃即逝,又恢復了溫文爾雅的神色。
梁辰身後的蘇芊芊一聽,不樂意了,嘟噥著嘴,小聲嘀咕道:“哼,臭辰哥哥,芊芊姓蘇,不是姓梁。”
蘇芊芊聲音雖小,卻還是被三人都聽見了,葉雨文望著梁辰,似乎早已料到,臉上的神色並未有所改變,梁辰也沒說什麽。
“梁兄來自蘭州梁家?”
葉雨文順口問道。
看著葉雨文,梁辰心裡尋思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我葉家與梁家算是世交,卻並未聽人說起過梁兄,不知梁兄家父名諱?”
葉雨文雖依舊面帶笑容,但口氣卻變得居高臨下,咄咄逼人。
“家父名諱不便相告,若是葉公子沒其他事,我兄妹二人先行告辭。”
不待葉雨文還想說什麽,梁辰轉身,拉著蘇芊芊的小手就走。
這一次葉雨文並未出言阻止,看著梁辰的背影,眼中一絲冷色浮現,但當看見蘇芊芊嬌小的身影時,瞳孔中一絲邪魅緩緩顯現。
“哥。”
一側的葉雨武低吼一聲。
葉雨文眼中邪魅瞬間消散,恢復了清明,轉身與梁辰相反的方向而去。
“哎,修煉這門功夫需得用完璧之軀,以處子之血為引,且還得兩情相悅,方能更近一步,這不是難為本公子嗎?不過……”
後面的聲音愈來愈小,直至聽不見。
梁辰牽著蘇芊芊的小手,剛走了沒多遠,突然身體一震,接著又恢復了正常,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
蘇芊芊還沉浸在喜悅中,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跟著梁辰,哪裡明白葉雨文所言究竟意味著什麽。
“芊芊,哪座房舍是你的家?”
梁辰邊走邊問道。
“芊芊的家?”
蘇芊芊側首抬頭看著梁辰半邊臉龐,大眼睛又眨巴了幾次,精致的小臉上瞬間變得緋紅,充忙底下頭去,用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座房舍,變得嬌羞萬分。
梁辰望向蘇芊芊手指的那座房舍,眉宇間透出一股子急切之意,拉著蘇芊芊就向那邊跑去。
片刻後二人已經到了蘇芊芊的家門口院子裡。
這時,正從房內走出來一名三十左右的婦人。
婦人身材嬌小,面容清秀,與蘇芊芊有八分相似。
剛走出來,婦人便見梁辰牽著蘇芊芊的小手站在這院子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蘇芊芊剛抬起頭,看見是娘親,口中發出一聲驚呼,瞬間掙脫梁辰的手,小臉愈加緋紅,一陣風的跑到了婦人身後躲藏了起來。
看著婦人,梁辰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稱呼才是。
“妾身月氏,乃芊芊的娘親。”
月氏見梁辰神色匆忙,開口低聲說道。
梁辰右手饒了饒頭,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囧色,想了想還是開口言道。
“月姨,芊芊不能再留於此地,您們趕緊離開,愈快愈好。”
見梁辰說的急切,月氏一時間愣住了。
“月姨,事情緊急,一刻都耽擱不得,趕緊帶著芊芊離去,越遠越好。”
月氏平複了下心緒,看著梁辰。
“敢問公子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
梁辰卻不知道如何解釋,想了想,一咬牙,隻好將剛才遇見葉氏兄弟二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月氏聽完梁辰所言後,身軀一僵,接著嬌小的身軀站立不穩,向後跌倒,梁辰向前垮了兩步,伸出雙臂,本想上前去攙扶,又停了下來。
幸好月氏背後躲藏著蘇芊芊,剛好被蘇芊芊攙扶住,才不至於跌倒在地。
“娘親,娘親,您怎麽了啦?”
蘇芊芊雙臂抱住月氏的腰肢,在月氏背後哭著呼喚出聲。
過了片刻,月氏才緩緩站直身軀,面色早已變得蒼白,眼中流露出一股驚恐的神色。
“月姨,您沒事吧?”
梁辰也沒想到月氏反應如此激烈,出言關切問道。
月氏無力的擺了擺手,在蘇芊芊的攙扶下,走到院子中,坐在一張木凳上,鵝首低垂,香肩微顫,一滴滴眼淚掉在了地上。
“娘親,您怎麽哭啦?是不是芊芊惹娘親生氣了?娘親別哭,是芊芊不好,芊芊該打……”
看著月氏低泣,蘇芊芊一時間驚慌失措起來,一邊安慰著月氏,一邊緩緩跪在月氏一側,搖著月氏的手臂,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如斷線的珠子,劃過臉頰,落在了雪白的頸項中。
看著月氏母女二人,梁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己武功盡廢,又人生地不熟,一時間顯得舉手無措。
“芊芊她爹爹兩年前去了邊疆,這一去便是音訊全無,如今就只剩下妾身母女倆相依為命,即便是離開這裡,又能去往何處?”
月氏低聲哭泣著,抬起頭看著跪在身側的蘇芊芊,單薄的身軀顯得是無助又彷徨。
“月姨,您可以去往您的娘家啊。”
梁辰急忙開口勸慰道。
月氏聽聞,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
“妾身的娘家兩年前便再無一人幸存於世。”
“……”
梁辰也不知如何是好。
“娘親,別哭,來,芊芊給娘親擦擦眼淚。”
蘇芊芊向前挪了一小短距離,伸出小手,拭去月氏臉上的淚痕,可怎麽拭也拭不完。
院子中透露著一股悲傷的氛圍,唯聞月氏母女倆低聲的哭泣聲。
“那月姨,可還有其他親人在世?”
梁辰打破沉寂,焦急詢問道。
“沒了,都沒了。”
月氏搖了搖頭,看著蘇芊芊梨花帶雨的臉龐,愈加顯得無助起來。
院子中又陷入了沉寂。
片刻後,月氏突然從木凳上站起身,向前走了三步,跪拜之地,砰砰砰的磕著頭,語氣變得誠懇而又堅定。
“妾身懇請公子救救芊芊一條性命,妾身母女倆必當做牛做馬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這……月姨,您,您……”
梁辰想上前去攙扶起月氏,可又礙於世道教化,一時間僵愣住了。
“公子求求您,行行好,救救芊芊吧,妾身實在是沒法子了,公子,求求您,求求您……”
磕頭的聲響愈來愈大,一攤血跡出現在地上,月氏卻並未停止磕頭。
看著可憐又無助的月氏,又看了一眼身後驚慌失措的蘇芊芊,梁辰知曉,若是今日不答應,這月氏非得磕破腦袋,磕死在這裡。
突然間,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來。
“月姨,您先起來,我必當想辦法保全芊芊的一條性命。”
一咬牙,梁辰作出了承諾,好讓月氏不再磕頭請求。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月氏連著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剛直起上半身,一時氣血上湧,便暈了過去。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