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大門口。
一名身材消瘦,衣著布衣,面容俊秀的少年郎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來的正是梁辰。
當見著是梁辰時,堂中在座眾人表情可謂是各不相同。
簫楚河似笑非笑的看著梁辰。
葉雨文眉頭輕皺了一下,眼中一絲冷意一閃即逝。
凌雪煙鳳目中滿是怒意,悶哼一聲,將頭側到一邊。
髯須大漢眼中流露出一絲差異之色。
月氏懷中的蘇芊芊小丫頭,聽聞那道聲音之後,驚‘呀’了一聲,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偷偷望了一眼門口處梁辰,一道紅暈爬上了臉頰,便將腦袋深埋在月氏懷中。
梁辰嘴角輕微扯了一下,右手無意識的摸了一下屁股,還是走了進去。
這一來,眾人才發現梁辰走路的姿勢不同尋常,雙足呈外八字型,給人一種很欠揍的表象。
見眾人眼中的神色,梁辰面上一紅,隻好硬著頭皮走到簫楚河等人跟前,對著眾人施了一禮。
“小子來遲,讓簫兄、葉公子,諸位久等了。”
當梁辰走來時,葉雨文已經站了起來。
“梁兄,請坐。”
“葉公子,請。”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就坐。
葉雨文款款而坐,但梁辰就不一樣了,扎著小馬步,小心翼翼將半邊屁股擱在凳子上。
在梁辰左手邊,是月氏母女,右手邊坐著簫楚河,在之後是白叔,正對面是葉雨文,在葉雨文左手邊坐著葉雨武。
葉雨文看了一眼梁辰的坐姿,‘關切’問道。
“梁兄,你這是?”
梁辰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屁股被人踢了不下四五十腳,匆忙回應道。
“沒事,沒事。”
見梁辰不說,葉雨文也不好再過問。
“哼,活該。”
一道輕微的聲音在大堂中響起。
這道聲音一起,簫楚河便望了一眼紫衣女子的身影,在看向梁辰,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梁辰端坐在一側,眼觀鼻,鼻觀心,對於簫楚河的‘哦’聲,置若罔聞。
“小姐,是不是那白臉小子欺負你了?”
凌雪煙身旁的髯須大漢聽聞,猛然間站了起來,用手指著梁辰,怒聲道。
凌雪煙看著反應如此強烈的三叔,一時間,腦袋有點短了,竟然鬼使神差的點了點了頭。
“呔,那小白臉,給三爺滾過來。”
髯須大漢雙手叉腰,雙目圓睜,唾沫四濺,望著梁辰大聲喝道。
凌雪煙被這一聲大喝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扯了扯三叔的衣角,鳳眼中露出一絲焦急之色。
“三叔,您……”
跟著鳳珠一轉,將到口的話咽了回去,松開了手,端坐在一旁不予阻攔。
梁辰看著髯須大漢,然後又左右環顧了一眼。
“呔,那小白臉,還不快給三爺乖乖滾過來。”
“這位前輩可是在叫小子我嗎?”
梁辰心底甚感困惑,與眼前這人雖有過一面之緣,但看其架勢,就像是與之有很深仇恨似的。
“他奶奶的,裝傻充楞的小白臉,我呸,三爺我叫的就是你。”
髯須大漢呼喚再三,當真有點怒火中燒。
葉雨文淺飲一口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坐在一旁,而簫楚河看了一眼梁辰,眼中流露出詢問之色。
梁辰對著簫楚河報之以微笑,站起身向著髯須大漢走去。
“不知前輩叫小子前來有何貴乾?”
走到髯須大漢跟前,梁辰躬身一禮,恭敬道。
“小白臉,三爺且問你,你是不是欺負三爺家小姐來著?”
髯須大漢張狂的面上滿是怒氣。
這一來,梁辰更加迷糊了。
這位自稱‘三爺’口中的小姐,想來便是凌雪煙凌姑娘了,至於說自己欺負凌姑娘什麽的,這又是從何說起啊,自己可是被凌姑娘在屁股上狠狠踢了四五十腳才對,怎麽這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顛倒過來了呢?
“前輩,此話怎講?”
顛倒黑白,這讓梁辰很不舒服,口氣硬生生的反問道。
“嘿嘿,好一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你還嘴硬?三爺且叫你明白。”
‘三爺’轉頭看向凌雪煙時,卻見自家小姐深深低垂著腦袋,當著什麽都沒聽見。
見凌雪煙此番模樣,髯須大漢心中一咯噔,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隻好硬著頭皮低聲問道。
“小姐,小姐,三叔將這小白臉叫過來了,這小白臉還死鴨子嘴硬,真真是氣煞三爺我了。”
依舊不見凌雪煙抬起頭,髯須大漢心底不好預感更加強烈。
“嘿嘿,小姐,有什麽您盡管道來,三叔為你做主,倘若這小白臉真的欺負您了,三叔就打折他的手腳為小姐出口惡氣。”
凌雪煙嬌軀扭扭捏捏起來,卻始終未曾抬起頭。
“凌姑娘。”
梁辰對著凌雪煙施了一禮,呼喚道。
“呔,你這小白臉還嘴硬?還說沒欺負小姐?”
“前輩您還講不講理了?”
開口一個‘小白臉’,閉口一個‘小白臉’,多少讓梁辰感覺到一絲不舒服。
“哈哈,三爺還就是不講理了?又待怎的?”
髯須大漢狂笑一聲,擺出一副蠻不講理的模樣。
自家小姐什麽心性,‘三爺’可是清楚的很,看凌雪煙此番模樣,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這哪是被人欺負啊,可一時又拉不下顏面,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
對於這位‘三爺’, 梁辰真是無語至極,要講理的是您老人家,好吧?如今,不講理的還是老人家您,這理找誰說去?
“沒話說了吧?沒話說,就是心中有鬼,心中有鬼,就證明欺負了小姐,是也不是?”
這位‘三爺’的思維方式當真不能用常理來定論,梁辰氣極反笑。
“前輩這話小子是否可以理解為,不論是與不是,只要小子不開口,在前輩看來,都是小子的不是?”
“三爺就是這樣認為的,怎地?”
“……”
梁辰差點噴出一口血。
見過胡攪蠻纏的人,可沒見過這等胡攪蠻纏的人,一時語噎。
“一見你小子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三爺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麽好鳥,竟敢欺負小姐?三爺也不為難你,趕緊的給小姐賠禮道歉,道完歉,趕緊滾蛋,還愣著做啥?”
這真是應了一句話,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倘若換著其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陪個不是也就過去了,但梁辰卻有自己的做人原則,是非黑白,分得很清楚。
“尊您一聲前輩,是小子因有的禮數,但小子並無過錯,何須道歉?”
聽聞梁辰此言,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折損了顏面,髯須大漢面上的神色逐漸陰沉的下來。
“小白臉,老子再問你一次,你道不道歉?”
梁辰神情自然,對於髯須大漢之言置若罔聞。
髯須大漢可謂是被氣得不輕,正待發作。
“三叔,不可。”
“前輩,且慢。”
兩道身影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