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辦喪事、不在下午出喪、沒有披麻戴孝?只有幾個孩子在嗷嗷痛哭,這是當地風俗還是別的什麽事情,為什麽這麽詭異。我拉住想要過去的老大,“先別過去,等他們再走走咱再悄悄的跟上.。”
老韓拿著火把的身影漸行漸遠,我看時機差不多了,拉著老大往他們火把的方向前進。冬天的廣東說是下雪,其實就跟下雨沒什麽區別,一路濘泥不堪,我跟老大多虧是從北方過來,兩人都是穿的靴子,就這也還不得不挽起褲管使勁在梯田上的路上蹣跚。追了他們十分鍾,我看到老韓他們已經不動了,“慢點,老大。他們這是在幹嘛呢?”
“看樣子好像是在禱告吧?”老大也從來沒經歷過這麽刺激的事,一時間又是累又是亢奮著喘著粗氣。
“不對!這是在挖墳,他們沒開新墳,是在把一個舊墳刨開。”我看著老韓在墳頭磕了幾個頭,一擺手就有幾個男子拿著鐵鍬開始動手。
孤零零的墳頭在火把的光照射下不多時就已經被挖開一個大洞,就在男子們準備往裡面下棺材的時刻,老大忽然一腳踩空,刺溜的一下從坡上劃了下去。
正在舉行儀式的這幾個人聽到這也都嚇壞了,老韓一把抄過火把大聲喝問了一句方言,我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問什麽人的意思,幾個中年人拿著鐵鍬就要往這邊衝,老大急忙站起身就對我小聲焦急地喊:“快跑啊。”
我看到氣勢洶洶的幾人,我也急忙連滾帶爬得往山下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問老大:“咱跑個屁啊,又不是幹啥壞事了,不就是看見他們出喪了嗎?”
“你懂個毛,有的地方有這個風俗,你打擾到了人家先人,人家弄死你你都沒處說理去。這邊。”老大邊跑還邊往村子裡跑。
我一愣一愣的跟著他,“你他麽往這邊跑不是自投羅網嗎,是不是傻了。”
“趕緊的吧,一會兒老韓準回來看我們兩個。”
我突然就想起了王家衛的重慶森林裡面有句台詞:每天你都有機會和很多人擦身而過,有些人可能會變成你的朋友或者是知己。所以我從來沒有放棄任何跟人磨擦的機會。有時候搞得自己頭破血流,管他呢!開心就行了。
很荒謬的就想起了這句話,我看著在前邊領路跑著的老大,心裡不禁十分的感動,在我最需要人的時候,有這麽一個大哥是真的太讓人感動了。
我們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引起了村子裡狗的一片吠聲和小孩子的哭聲,似乎整個村子都活了過來。
兩個人從窗戶爬進偏房,我以為那幾個人會一直追著進村子,可是並沒有聽到有人來往的聲音,我從門縫裡看向客廳,老韓的媳婦已經趴著睡著了,似乎是早就睡著了,還在一陣一陣地打著呼嚕。我跟老大相視一笑趕緊把髒衣服脫下來藏在牆角。
啪嗒啪嗒一陣腳步聲,老韓回來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從窗戶上的影子看,老韓是自己回來的,佝僂的身子慢慢地走向這邊。老韓走著四搖把晃得步伐像個醉漢一樣來到窗戶底下。
“當當當。”
“怎地啦大爺,我們睡覺了,有啥事麽?”我裝作被吵醒的樣子。
“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兩個沒睡。咳、咳”。老韓點起一支煙,打火機的光閃著他那似乎格外陰沉的臉。
我兩隻好兮兮索索地穿上秋衣,秋褲,塔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坐吧,我知道今晚是你們兩個,本來這個時節外鄉的就你們兩,
而且還一直不消停。”老韓搖搖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回房去睡。 “今晚怎了?不是我們一直在房裡睡覺啊。”老大還在裝傻,用一臉疲憊加無辜的眼神看著老韓。
“別表演了,你們兩個那麽大的腳印子在窗戶上,我又不瞎。你們不就是想問倩倩的事嗎?跟你們說就是了,但是你們必須要保證,不能夠往外說,包括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誰要是說出去,我們村子都不會認,而且我不管想什麽辦法都不會放過你們。”說完一臉狠厲的樣子盯著我們兩。
我當時心裡就是咯噔一下,莫非這個村子有什麽特殊的風俗,會跟林琳的死有關嗎?難道林琳的死確實跟肖冉有關?我一下子緊張起來。
“肖冉就是倩倩麽?”老大急赤白臉的問道。
“是的。不過倩倩不姓肖,她姓韓,她叫韓倩倩。她名字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們兩個就在這裡住下,我今晚出去一趟,倩倩的事明天再說。”老韓說完就從客廳掏出找出手電要往外走。
“不是,大爺,您把這事說完了再走不行麽?我們跑了快五千裡地您體諒一下我們吧?”老大懇切的眼神注視著老韓, 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他的渴望。
誰知道老韓一改前期的和藹跟謙恭,目光灼灼似乎要射出光來。
“我一看你們山東的牌照我就知道你們為了什麽過來的。後生!你再這樣我就沒法跟你說了,你記好了,這裡是三杯村,在這裡只有我能說!你問別人誰都不會告訴你!我說了明天就是明天。”我看了一眼老大,見他有點急。
“大爺,我知道今晚我們跟過去可能打擾到了你們村子,可是我們就是去買煙無意間碰到了好奇才去的,您別生氣。您看要不我們兩個跟您一塊去?兩個小夥子還能幫著打打下手之類的。我們實在是著急,才想著請您說完再去的,您消消氣。”我匆忙地打著圓場,尋求著能曲線救國,跟著他出去在路上慢慢問。
“小夥子,我不是生你的氣,這件事實在是說來話長,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說明白的,而且啊你們也別跟著,要是吵醒了村子裡的人被當成了偷牛的挨了打我可不管,你們要是真想知道就給我消停的待在這裡等我回來。”說完拿起外套就走。
我從沒有感覺時間過得是如此之慢,我躺在床上看著同樣是翻來倒去睡不著的老大,心裡不禁更加焦慮。
壓抑的心加上疲憊的身體,讓我不禁漸漸煩躁,直到四點鍾我跟老大才在起夜之後相繼睡去。
清晨七點不到老韓回到家,我急忙叫醒老大,兩人簡單洗了把臉就聽老韓在說肖冉的事。聽完了之後我不禁氣憤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