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什麽就是什麽!”鏡語氣不善,腳下頓了一下,又快速地往前走。
徐回一向大大咧咧,讓他思考這種問題,實在是令他頭疼得緊。
他加快步伐趕上鏡,大聲地說。“我覺得你不像會做那種事的人,但是我又的的確確是吃過饅頭後暈了的。真是的,你好歹也解釋一句啊!”
鏡突然停下,徐回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饅頭上的藥是我下的,也確實把你當作了釣餌用。這下你清楚了,那麽,”
鏡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一字一頓地問,“接下來,你還要跟著我嗎?”
徐回呆愣在原地,徹骨的夜風吹過他才回過神來,但鏡已經走得無影無蹤了。
回想起鏡說話時眼底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和遺憾,徐回一腳踢飛腳下的石塊,發狠地說:“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等徐回回到雨闌珊時,天色已經大亮,刺目的晨光給宗門的建築鍍上了一圈金黃的光暈。
他伸了個懶腰,便馬不停蹄地跑到居上殿交任務。
果不其然,鏡已在居上殿等候多時了。
見他進門後,鏡沒有搭理他,而是將收了濡女妖氣的收集瓶遞給了當值長老。
徐回看當值長老還是昨天的那位長老,匆匆朝他行個弟子禮,然後氣衝衝地朝鏡跑過來。
“喂,鏡!你走那麽快,都不等我下!”
鏡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對長老說:“任務瓶,請查驗。”
長老笑眯眯地接過瓷瓶,只看了一眼,便將瓶子放進專用的保存箱中。
他轉過身對鏡和徐回說:“既然你們那麽要好,不如就派你們去做特定任務好了。”
“要!”
“不要!”
第一句是徐回說的,第二句自然是鏡說的。
長老嘿嘿一笑,說:“這任務說是任務又不算是,是由老朽自行發布的。”
“老東西,你少多管閑事!”鏡沒好氣地說。
徐回扯扯鏡的衣服,朝他擠眉弄眼地暗示。
“鏡師弟,你怎麽能這麽跟長老說話,快向長老道歉。”
“他就叫老東西,我叫他為什麽要跟他道歉?”鏡從徐回手裡扯回衣袖,輕描淡寫地說。
“唉?!”徐回急忙拍拍他的肩膀說,“即便他叫老東西,那也應該稱老長老呀。”
“噗!”鏡笑道,“老東西這名號,我叫得,你叫不得。因為這是他輸給我的。”
“這是怎麽回事?”徐回有些發懵,“老……長老!”
“就是這麽回事!”老長老瞅了一眼鏡,無奈地搖搖頭。
“我給你們的特定任務是要你們兩個去參加外宗門排位賽,好好打,取得了好名次,就給你們獎勵。”
“獎勵?”徐回期待地搓搓手,而鏡卻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老長老。
“嗯,如果你取得該有的名次,我就送你一本我私藏的土屬性功法。”長老對著徐回說。
徐回聽完,一下子精神振奮,連夜的疲餓統統消失不見,興奮地打起了拳法。
鏡挑挑眉說:“我可不需要什麽功法。”
言下之意,如果沒有足夠的砝碼,他才不想蹚這趟渾水。
“那麽這個怎麽樣?”
老長老摸著下巴說:“我曾聽數名弟子說起,在某個地方曾聞到十分好聞的蘭花香氣,但刻意去找卻又找不到。你完成任務,我就告訴你所在之處。”
鏡眼睛一亮,
別有深意地笑道:“老東西,這次就如了你的願吧。不過,你還有什麽話沒說吧?” 老長老點點頭,湊在鏡的耳邊說:“我唯一的關門弟子這次也要參加,你幫我看著他點兒,別讓他吃虧了。”
徐回在旁側看到老長老與鏡相視一笑,不禁打個了寒顫。
兩人辦好特定任務接受手續,告辭老長老出來。
徐回見鏡要離開,忙叫住他問:“這就走了嗎?不去兌換積分?”
“積分是什麽?”鏡問。
徐回吃驚地看著他,反問道:“莫非你到現在一次都沒有換過?”
“沒有。”鏡老實說。
“那麽你為什麽要做任務?”徐回問。
“有趣。”鏡說。
徐回咂咂嘴,指著居上殿後面的一棟獨立小院說:“那是萬寶堂,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寶物、丹藥、武器。完成任務會按任務難易給予積分,只要你積分夠就能換。”
“積分只能當天兌換嗎?”鏡問。
“不。像你這樣一直沒有兌換的話,會一直積累著。你看每次不是發了任務告知書嗎?上面有寫著任務點數,比如我們這次殺濡女的任務是7點積分。”
“7點……嗎?”鏡挑挑眉,似乎不滿意這點分數。
“7點已經不少了,外宗門的任務難度限制在10以內,不會超過10。當然,特定任務的獎勵與發布者有關,也有像老長老一樣,不給分給物品的。”徐回白了他一眼說。
“哦。”鏡點點頭。
“你真不去嗎?”徐回問。
“不去。”鏡乾脆地拒絕了他。
“那好吧。那後天我再去找你,一起去參加排位賽。”徐回說。
鏡往他暫住的山包走去,背對著徐回擺擺手,算是回答。
徐回想了想也先回了宿舍休息。
……
黎明時分的萬寶堂恢復了平靜,一天之中只有這個時候是最清淨的。
朱漆的圓木柱支撐著高大的屋頂,雪白的牆壁上用青紅色塗料繪滿了各種鬼怪圖樣。
屋頂上垂下密集的吊燈,其上的蠟燭發出的光亮與鑲嵌在梁上的水晶石交相輝映,柔和而明亮的光彩靜靜地流淌。
鏡往裡望了望,偌大的萬寶堂僅有寥寥幾位同門師兄還在水晶櫃台前糾結著要不要下手。
他挑眉看了看那些站了人的櫃台裡,靠門口位置擺放的是藥,接著是武器裝備。
藥有草藥、半成品和成品藥,根據其作用又分成了補益類、療傷類和輔助類,鏡快速地走過藥櫃,目光隻草草劃過,未作停留。
再往前是武器裝備櫃,他稍微走得慢些,一邊了解展品的性能,一邊欣賞那些鑲嵌著各類寶珠、符片的炫目展品。
雨闌珊是以念誦法決為主,使人體五行與所處環境引起共鳴,配以法決發動功法,武器大多是輔助增益,並沒有太多的實用性。
這個櫃台他也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在靠裡的櫃台邊,早有一位年輕壯碩的弟子盯著他好一會兒了。
“這位師弟,似乎對藥和裝備不感興趣嘛,那要不要來看看這些?”他朝鏡招呼道。
鏡循聲望去,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竟有些失神!
“厲害!”鏡暗暗道。
僅僅只是一眼,便能讓對方麻痹,這人不簡單,恐怕和居上殿的老東西功力相去不遠,在攻擊性上,還要更甚!
在功力上與長老級相當,那他是長老?
鏡的念頭才起,又馬上被自己給否決了。
不,他還太年輕了些!
鏡一瞬間失神之後,提起了警戒心,邊思考邊朝那位走了過去。
“在下內宗門陸臻!久聞師弟大名,不想今日值守萬寶堂竟能相見,哈哈哈!”
這位自稱陸臻的人,竟是內宗門的弟子!
鏡暗暗皺眉,他並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在他看來,內宗門又如何呢?
該打的時候照打不誤,至於打得過打不過,那是後話。
所以在鏡朝陸臻行抱拳禮的時候,他一面暗暗調動著內力,一面恭謹地答道:“徒有虛名罷了。”
陸臻笑著拍了拍鏡的肩膀,說:“別緊張!你是第一次來吧?讓我給你介紹下這裡的東西。”
鏡一驚,陸臻看似輕描淡寫地拍的這兩掌,竟然將他提聚的內力完全散去了!
好在他感受到陸臻並沒有什麽惡意, 所以他沒有再做任何抵抗。
“只是進來逛逛而已。”
“這才對嘛!”陸臻讚許道:“萬寶堂裡寶貝很多,打起來摔壞了可賠不起。”
鏡沒有反對,任由陸臻拉著他一件一件地介紹起萬寶堂的“寶物”。
不得不說,陸臻對萬寶堂的東西真可謂了如指掌,介紹得也十分精準,儼然一名精乾的商人。
陸臻拉著他講了兩個時辰,萬寶堂裡人也多了起來,只不過看到了他們倆個人的組合,也沒人敢來打擾。
“鏡師弟,師兄我口水都講幹了,你怎麽就不動心呢?”
“你說的那些都是好的,只不過我剛好不需要罷了。”鏡聳聳肩。
“唉!那你需要什麽你早點說唄,也別浪費我的口水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外宗門積分最多的弟子的份上,我才不費這事呢!”陸臻氣餒地說。
鏡苦笑一下,這些東西是真的好,但他也是真的不需要。
“鏡師弟,不如我再帶你去那邊看看吧。”
陸臻說著,就拉著鏡往另一邊走去。
在路過一個被單獨放置的水晶展櫃時,鏡眼睛一亮,停了下來。
“這是?”
陸臻聽到他起了興致,臉上笑開了花。
他順著鏡的視線看過去,卻眉頭一皺,頓時變了臉。
“鏡師弟,這不適合你。”
鏡沒有搭話,反而走近了那個水晶展櫃。
在白綢緞上,靜靜地躺著一根長約兩尺的纖細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