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全場由尹公子買單,尖!叫!聲!”
自從某部電影帶火了這句台詞以後,小到路邊大排檔,大到如‘狂浪’夜總會這種地方,一旦出現類似場景,烤串師傅或者舞台上的DJ都會高喊這句話。
但在狂浪這種地方,這句話出現的頻率很低,畢竟作為一晚上固定流水不會低於一百萬的高檔夜總會,不是誰都有實力又有魄力做出包場請客這種事的。
所以,當這句話在這裡響起時,回應這句話的“尖叫聲”也格外響亮,這響亮的尖叫聲讓“尹公子”很是受用。
“尹公子,到底遇到啥好事兒了這麽開心?一百多萬扔出去眼都不帶眨的,怎的?搞定那位賭王公主了?”
來陪尹逸免費吃喝玩樂的一個酒友大著嗓門問到,尹逸嗤之以鼻的說:“瞅你那點格局吧,除了女人腦子裡就沒別的了是吧?”
“不想女人想啥呀?”那位酒友佯裝沉思片刻,一臉浮誇的說:“哎呀!尹公子這該不會是換了口味了吧?難不成對男人感興趣了?這是剛搞定個小鮮肉?話說回來,那有的小鮮肉真是比女人都嫩啊。”
“滾蛋!”
尹逸笑罵了一句,一桌人同時放聲大笑起來,粗鄙的下三路笑話,讓整張桌子的氣氛歡暢無比。
隔壁包間裡,矮胖蛇男正一臉玩味的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這人很瘦,衣著很土氣,頭髮和兩撇八字胡卻都被染成了黃色。看起來就像是個剛進城沒幾天,想快速融入城市生活擁有城裡人氣質,卻因為審美和經費雙不足,所以導致整個人更加土氣的農村打工仔。
此刻這人正眯縫著眼,一臉苦思冥想的模樣,一隻手不停地捋著自己的一撇小胡子,這動作把他整個人襯托的土氣中又多了幾分猥瑣。
“怎麽樣?黃三兒,這回服了吧?還說是我技不如人,你這不是也栽了?切…”
胖頭蛇的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對坐的黃發男子停止捋胡須的動作,豎起手指搖了搖,慢悠悠的說:“首先,老子叫黃仙兒,不叫黃三兒,你個死胖子再故意叫錯當心老子晚上拿彈弓打你家窗戶;其次…這事兒不對勁啊,那對方到底是個啥呢?那都沒撞死丫的,命挺硬啊,九命貓?”
“那個矮的肯定是個人類,問題是那個高的,他肯定不是人,只是我看不出來他具體是什麽。早跟你說你不信…怎麽樣?栽了吧?”
胖頭蛇繼續幸災樂禍著,自稱“黃仙兒”的土氣男子搖搖頭說:“這不叫栽,這頂多算試探,而且是試探成功,對吧?起碼老子知道下次再搞的話得加大劑量,這叫什麽?這就叫千裡之行始於足下,凡事都得一步一步來,咱這就等於踏出了邁向成功的第一步嘛,是吧?”
胖頭蛇不屑的說:“你小子就是嘴硬,用人類的話說,你特麽就是個杠精,不說了,既然你輸了,願賭服輸,今天這頓就算你的啊,話說你小子可真摳,難得請次客,還不把咱們兄弟叫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賺錢跟人類一樣難呢。”
黃仙兒辯解道:“那是我摳嗎?這不是老白輝子他們不愛湊這種熱鬧嘛?得,不廢話了。”
說著黃仙兒按響了桌上的呼叫鈴,不到半分鍾,一個服務員走進來恭敬的衝胖頭蛇問道:“請問老板需要什麽服務?”
因為外形而被服務員忽略的黃仙兒似乎並不介意,他搶先道:“把你們這兒最上的了台面的姑娘給我叫倆…叫四個過來。
” 看到說話的不是很有土豪氣質的胖子,服務員並沒意外,他微笑著轉身衝黃仙兒道:“不好意思先生,想必剛才您也聽到外面的廣播了,所以咱們家能拿得出手的姑娘這會兒都在尹公子那邊,而且…您可能是以前沒來過咱們這兒所以不懂咱們這兒的規矩,包場請客是不包姑娘的費用的,那畢竟不便宜,要不…我給您選兩個普通一點的?”
盡管受過很專業的職業培訓,但眼看黃仙兒一身和自己剛進城時完全一樣的鄉土氣息,服務員的語氣中還是隱約帶出了一絲鄙夷。
黃仙兒看似無所謂的說:“那就算了,老子要玩兒就玩兒最好的。”
服務員恭敬的說:“好的,那請問還有其他需要服務的嗎?”
黃仙兒道:“沒事了,你先下去吧,那,你也怪辛苦的,這一萬塊錢小費拿著吧。”
說完,黃仙兒從兜裡掏出一張髒兮兮皺巴巴的二手餐巾紙,隨手丟在了桌上。
看到那張餐巾紙,服務員頓時眼前一亮,用有些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的從桌上拿起來,激動的說:“謝謝老板!謝謝老板!不瞞您說,咱們狂浪這麽大的場子,好姑娘有的是!要論外形技術什麽的,真不比正陪尹公子那幾位來的差,那小的這就給您叫去?”
黃仙兒擺擺手說:“去吧。”
“好嘞!”服務員答應一聲,畢恭畢敬的倒退著走出包房,關門的一瞬間,他已經珍而重之的把那張餐巾紙偷偷揣進了上衣內兜。
畢竟在他眼裡,那真的是厚厚的一遝現金,目測一萬元整。
包間門剛一關上,胖頭蛇就打趣道:“你說你,何必的呢?跟這麽個小雜魚也要鬥氣。”
黃仙兒不屑的說:“呸!老子最煩這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等他去花那‘一萬塊錢’的時候才有樂子呢,嘿嘿。”
有錢好辦事,服務員很快帶進來四個確實堪稱姿色上乘的姑娘,而且想必來的路上服務員已經做過叮囑,四個姑娘一進來就媚態百出的直奔黃仙兒,胖頭蛇也倒是好脾氣,他樂呵呵的看著這一幕,眼中盡是淫邪。
尹逸今晚很開心,對他來講,重新到手的一百五十萬就跟白撿的一樣,所以他揮霍起來毫不心疼。
更何況,這次不用花錢就能要了卜一的命,簡直做夢都能笑醒。
於是酒酣耳熱之際,感覺還不是很盡興的他掏出手機,又呼叫了幾個酒肉朋友,讓他們來一起尋歡作樂。
不用花錢就能享樂的事沒人不願意乾,幾個朋友都答應的很痛快。
看看手表,幾個朋友應該快到了,尹逸按響了桌上的呼叫鈴。
服務員小跑進包間,尹逸習慣性頤指氣使道:“把小葉姐妹幾個叫過來玩會兒。”
服務員一臉真誠的說:“啊?對不住了尹公子,小葉姐妹正在隔壁房間忙,您看要不咱換幾個?”
尹逸抬眼不滿的瞪了服務員一眼,俗話說“吃人嘴短”,不等尹逸開口,坐在一旁的一個酒友便罵道:“靠!今兒特麽誰包場你小兔崽子是不知道嗎?忙什麽忙?尹公子叫人都叫不過來了?!你們狂浪想關門了是吧?”
服務員趕忙接著道歉說:“不是不是,您聽我解釋,隔壁那兩位…”
沒等服務員說完,囂張慣了的尹逸站起身說:“在隔壁忙是吧?看來還得老子親自去請咯?帶路。”
服務員驚恐的說:“尹公子,您…”“帶路!”
尹逸打斷了服務員,同坐那位酒友更是一耳光抽在服務員臉上罵道:“讓你帶路你特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服務員捂著臉,一陣點頭哈腰的道著歉,把幾人帶出了包間。
“咣當”一聲,胖頭蛇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尹逸幾人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房間裡的幾個姑娘早已衣衫不整,看到來的是熟悉的尹公子,瞬間便猜出了七七八八。
但她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
幾個姑娘此刻都是同樣的心思,今天兩撥男人為了搶自己而打架,這往後就是可以拿來炫耀的資本,甚至自己的出場費也有可能因此而水漲船高。
所以,他們打的越凶越好,鬧出人命更好。
混跡夜場的女子,從不會因為肉體的親密而對男人產生一絲一毫的真感情,這就叫專業。
但事情的發展卻有些出乎幾個姑娘的預料,門打開後,兩撥人別說打架了,就連吵架都沒發生。
尹逸在看到房間裡一胖一瘦兩個男人的一瞬間,就打消了起衝突的念頭,因為他從這二人的眼神裡看到相同的東西。
雖然他並說不清楚那是什麽,但他記得自己曾經在另外三個人的眼睛裡看到過同樣的東西,那三個人分別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頂級殺手小霍,以及兩位殺手工會的會長。
這種相同的東西,讓尹逸不想甚至不敢跟這樣的人起衝突,所以他此刻很尷尬,一時有些愣住。
黃仙兒的雙手仍舊在一個女人身上肆意遊走,仿佛沒看到尹逸一般。
而胖頭蛇,卻打起了自己的算胖。
從那個跟過來的服務員的稱呼來看,他已經能確定,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就是包場請客的“尹公子”。
這…可是頭肥羊啊,不宰一頓就太可惜了。
“算了,為了幾個女人不至於。”
各自心懷鬼胎的尹逸和胖頭蛇,忽然同時說了一句外人不太理解的話。
說完,二人有些驚訝的對視一眼,隨即露出有些臭味相投的陰險笑意,尹逸客氣的說:“不介意的話,二位過來一起坐坐,交個朋友?”
胖頭蛇也笑道:“好啊,正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呵呵。”
幾個陪酒姑娘驚訝片刻,卻又很快釋然了,果然,男人都是薄情的混蛋,沒一個好東西。
凌晨三點,卜一帶著一身腥臭返回了自己家。
雖然已經從假證專家小牛嘴裡聽說了殺手工會的事,但卜一絲毫不認為這次集體中招會和那個工會對自己的追殺有關。
除非那個工會裡也有非人類選手,否則單靠普通人類的能力,是不可能製造出這種效果的。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胖頭蛇。
但事情並沒有預想的那麽順利,順著那天胖頭蛇逃走的下水井跳下去以後,卜一發現徐一千之前說的沒錯,這下面確實連接著一個錯綜複雜,恍若迷宮般的地下世界。
這讓卜一初步確定,胖頭蛇的老巢有很大可能就在這裡面。
與此同時問題也就來了,那就是這下面的世界太過龐大,很難確定胖頭蛇具體在哪裡。而卜一原本就異於常人的靈敏嗅覺,在這地下不光派不上用場,反而成了累贅。
因為這下面…實在是太味兒了…
地上所有排出的汙水,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要流經這裡,家用馬桶,廚余,飯店排汙,部份化工作坊排汙等等,當這些五彩繽紛的氣味手牽手心連心一起鑽進卜一鼻子裡時,效果堪比化學武器。
卜一甚至一度懷疑,說不定在車上讓他們製幻的藥物的原料, 就來自這些汙穢之物。
一時間卜一不由得莫名有些同情胖頭蛇,這平時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啊…
雖然沒有發現胖頭蛇的蹤跡,但這趟追蹤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起碼卜一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下水通道確實和地鐵線路有連接,而且不止一處。
洗完自從來到地球後耗時最久的一場澡,卜一把一身髒衣服直接扔進垃圾桶,上床睡覺。
徐一千壓根也沒打算昨晚一回家就把“中獎”的事告訴父母,他太了解自己父母了,大晚上的,父親即使沒因為醉酒在睡覺,那肯定也不會是清醒狀態,告訴他他也不會按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這件事。
而如果告訴母親的話,憑母親的性格,唯一會導致的結果就是母親會激動的一宿睡不著覺,第二天嚴重精神不足。
所以徐一千昨晚就打定了主意,要等今天早上再說。
早飯時,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沉悶,沒人說話。
“爸,媽。”猶豫良久,徐一千還是開了口。
父親厭惡的說:“趕緊吃飯!”
徐一千在心裡歎了口氣,直白的說:“爸,媽,我買彩票中了,是…”
“你哪兒來的錢?!”父親對著徐一千怒目而視。
徐一千剛想開口,父親“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指著母親鼻子罵道:“你個敗家玩意兒!是不是你給他錢讓他亂花的?!天天這麽敗家!這日子還能過嗎?!老子辛辛苦苦養你們倆你們就這麽報答老子?!”
徐一千咬緊牙關,攥緊雙拳,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