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未知,人會恐懼,吳道乾在劉雲東臉上瞧見了不安。
廟外究竟有什麽?借著月光,吳道乾貓著身子,緩步靠近劉雲東。
聽見動靜,大黑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雖然大黑驢不會講話,混了一下午,也算是老熟人,將位置挪了挪,又高傲的將它掛著兩個綠燈籠的腦袋轉了過去。
劉雲東躲在暗處半蹲著,右手緊緊的捏住他的配槍,左手放在大黑驢頭上不停的撫摸,畢竟大黑驢性格暴躁,怕它叫出聲。
吳道乾和一人一狗擠在一塊,伸出頭來,順著劉雲東雙目所向,目光越過長滿雜草的院子,投向倒塌的廟門處。
一扇門板橫躺在地上,早先他們進來時就那樣,但此刻這塊門板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在月光異常清楚,再仔細一看形似人狀。
深更半夜的,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再一聯想,讓人有種不好的預感,吳道乾聽人說過,有人在七裡鋪遇見過厲鬼,再加上剛剛夢中所見,心中已焦亂如麻。
影子一晃一動的,吳道乾也覺得不應該是鬧鬼,瞧了瞧天上的圓月和廟門的朝向,吳道乾確定影子應該是有主的,沒猜錯的話,正主就在另一塊還未倒的門板後方。
吳道乾覺得先問問張九成好,因為他也擠了過來,現在是三人一狗擠一起,明顯位置不夠。
吳道乾問:“九哥,什麽情況?”
“噓……”張九成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現在啊,還不好說,大帥比我先醒來,他比較清楚,要不是大黑驢叫了一聲,我還和你一樣。”
吳道乾點點頭,原來模模糊糊中聽見的狗叫真的是大黑驢的,那當時為什麽兩人沒及時將他叫醒?
吳道乾好奇心重,再問劉雲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劉雲東一臉嚴肅,隻說了兩個字:人魔。
人魔?吳道乾長這樣大從未聽說過人魔是個什麽玩意,本地更沒有關於人魔的傳說,吳道乾想了會,認為劉雲東眼花了,瞧見的肯定是某種野獸。
吳道乾想了想說:“大帥,要不咱摸過去看?要是野獸你們給它兩梭子,是妖魔看我收了它。”
劉雲東和張九成有配槍,而吳道乾的底氣來自於他的童子尿,這可是好東西,可以驅百邪的,正好吳道乾喝了酒到現在還沒排放,正憋的慌。
未等三人有所動作,咚咚咚的巨響突然出現,門板在被狠狠地擊撞,懸在門上的鎖扣也在晃蕩,不停的和門板產生碰撞,噠噠個不停。
這不是什麽好兆頭,緊接而來的,是兩聲更猛烈的撞擊。
轟隆
轟隆
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本就年久失修的廟門終於堅持不住了。
砰的一聲。
僅剩的門板被劉雲東口中的人魔弄倒,兩塊門板算是難兄難弟,左邊一塊右邊一塊,現在躺在一起做了伴。
三人得見正主,這一看都眼睛瞪得老大,廟門前站著的是個什麽鬼東西,批頭散發的,手中還握了一根巨棍,身材比劉雲東這個狗熊身材還要高大一圈,更像當地傳說的野人。
怪物正喘著如牛一樣的粗氣,它的樣子很憤怒,又對著倒下的門板開始砸起來,有使不完的力氣,在它一頓暴力蠻橫的操作下,門板成功被它砸的四分五裂。
“它……這是在做什麽?”
原以為怪物要繼續施暴,三人卻見它突然丟掉了手中的棍子,雙膝下跪,如朝聖一般,對著城隍老爺這邊,不斷彎腰磕頭,
口中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大帥,等會要是那個怪物過來,我們怎麽辦?”吳道乾小聲問。
劉雲東滿臉橫肉,眼神冷冽,說:“能他娘的怎麽辦,吳老弟,乾不就完了,咱已經沒有退路了,這玩意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槍都不一定對他有用,我小時候見過,這東西喜歡吃人的腦子,要是咱三弄不過它,都要被它打了當夜宵吃掉,算了……咱還是祈禱它最好不要過來吧。”
要是祈禱有用的話,天底下也就不會有那麽多讓人煩心的事了,這就叫怕什麽來什麽,剛說完話,怪物已經完成了它奇怪的儀式。
怪物重新撿起身旁的巨棍,起身朝三人方向跨步,手中的巨棍還揮來揮去的,仔細一看,巨棍上還有些突出來的刺頭,吳道乾咽了咽口水,這家夥要是砸腦袋上,畫面肯定很精彩。
要說有怪物這把力氣,能請它去幹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可看它的啤氣,吳道乾想想還是算了,這東西一個就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主,連門板擋了它的路,都要享受它的歇斯底裡,更不要說活生生的人腦擺在他面前。
什麽叫做大步流星,怪物做了很好的示范,已然越走越近。
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當準備衝出來和怪物來個一較高下,一陣沙沙聲響起。
再一看,怪物已被一條花紋巨蟒給纏上了,碗口粗的花紋蟒將怪物綁了個結結實實。
這條巨蟒少說也有兩丈來長,蛇類捕殺獵物,個頭小的靠毒液,體型大的靠勒死獵物,巨蟒力氣大,還在不停地繼續收攏,疼的怪物嗷嗷怪叫。
怪物哪裡是吃素的,凶殘戾氣重,門板惹到它,結局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更不要說想要將他當夜宵的巨蟒,怪物動用渾身力氣死命掙扎,巨蟒身體咯咯在響,一時之間兩物陷入了僵持,在院中雜草從中打起滾來。
吳道乾三人一看,還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難得上天送給他們一根強力的“繩子”將怪物捆了起來,這大好時機,趁它病,要它命。
吳道乾三人衝進院中,大黑驢立馬開啟瘋狂吼叫模式,一時間,狗聲,槍聲,劉雲東和張九的獰笑聲,怪物和花紋巨蟒的嘶吼聲夾雜在一起,前後不過喝一杯茶水的功夫,已演繹了一場驚心動魄。
直到劉大爺和張大爺的槍膛再也扣不出子彈,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這場爭鬥才告一段落,一切聲音也戛然而止,連大黑驢都被喝止吼叫。
都死了嗎?扭打在一起的怪物和蟒蛇已經沒了動靜,就當三人長舒一口氣的時候,咕嚕咕嚕聲又想起。
“你他奶奶的還死不透。”劉雲東怒不可遏。
吳道乾一瞅身旁,怪物丟下的巨棍就在腳下,順手就彎腰拾了起來,完全不管巨棍是否沉重, 掄起來就朝怪物頭上惡狠狠地砸下去。
當當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吳道乾已精疲力竭,手中的巨棍再也揮不起來,才癱坐在地下,大口喘著粗氣,覺得心中有一種無比的舒爽感覺。
“吳老弟,嘿嘿嘿,格老子的,你可真狂野,發起狠來把老哥我都下了一大跳。”劉雲東摸著下巴,和張九成兩人奇怪的看著他。
吳道乾起身,眼瞅著怪物這下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腦袋都被他給砸成了一團漿糊,而花紋巨蟒像個篩子一樣,纏繞在它身上。
突然,吳道乾見劉雲東在向他努嘴,眼中神色奇怪,示意他朝廟頂方向看,大黑驢此刻又開始吼叫。
啪嗒一下,有瓦片掉落在地,吳道乾望向廟頂,一隻黃鼠狼正佝僂身軀,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背後,像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盯著他們三人,似在鄙夷。
此地黃鼠狼泛濫成災,向來本地都有黃大仙的傳說,在這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三人剛剛才緩過來,又冒出來這麽一個鬼東西,還對他們露出鄙夷的神色,真想跳上去,一巴掌拍死它才好。
“你這黃皮子,在你爺爺面前裝什麽大爺?”劉雲東操起巨棍,朝廟頂的黃鼠狼狠的扔過去。
巨棍砸的瓦片橫飛,劈裡啪啦掉落一地,黃鼠狼反應神速,閃身躲過,慌亂的跳下廟頂,幾個跳躍之後又跳上院牆,再次擺出一副高人的樣子回頭斜眼看著三人。
“奶奶的,你個小東西,還上癮了是吧,別讓它跑了,咱追過去!”劉雲東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