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綁匪的留言好像有哪裡不對……”
“不管了,還是先仔細的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證據吧。”尼克轉身從工具箱中拿出了一個放大鏡,仔細的觀察著嬰兒床。
“寶貝,哈哈,原來你藏在這裡!”尼克興奮的看著放大鏡前的一根頭髮。
一根普通的頭髮能作證據嗎?有時能,有時不能,這自然要看具體的情況。
據專家統計,每個人大約十萬根頭髮,而成年人每天大約會掉50根左右(禿頭的不算),再加上嬰兒本身就有抓父母頭髮的習性,所以在嬰兒床上找到頭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如果這根頭髮不普通呢?
尼克剛剛進門的時候特別留意過,史密斯夫婦一家人都是金發,而眼前的這根頭髮卻是褐色的,這說明這根頭髮有極大的可能是綁匪留下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最笨的辦法是通過對這個頭髮的檢測,提取出DNA信息,最後在和DNA信息數據庫一比對,誰是凶手自然很明了,只不過這項工程……十分艱巨。
而明智的做法通常是根據證據確定犯罪嫌疑人范圍,然後提取他們的DNA和這根頭髮比對,最後鎖定罪犯。
尼克用鑷子小心翼翼的把這根珍貴的頭髮放到紙袋中密封好,站起身來繼續在房間裡尋找著證據。
咦?這是……蜘蛛網?
尼克來到了窗戶旁邊,用相機把蜘蛛網拍了下來。
“看這個網的密度,絕對不是短時間內織成的,最少存在3天以上。”
“可是根據史密斯夫婦的說法,綁匪應該是通過梯子打開窗戶進來的,可是在深夜光線那麽暗的情況下,綁匪又是怎麽做到不刮破蜘蛛網的呢?”
“莫非這個綁匪天賦異稟,有蜘蛛感應?或者是像變種人一樣,眼睛變異,能視夜晚如白天……唉,我想些什麽,現在正在辦案呢!”尼克依然保留了前世撲街寫手腦洞的習慣,但馬上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名警察,無奈的搖了搖頭,把這些荒誕的想法拋到了腦後。
咦?這是什麽味道,好像是……清洗劑?
尼克低下了頭仔細的嗅著,查找著氣味的來源。
“賓果!原來在這!”尼克發現了地板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跡,如果不是散發著輕微的氣味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
“到底是正常的家庭打掃還是綁匪刻意的掩蓋,馬上就會有結果了,希望是前者吧。”尼克輕歎一聲,上前把窗戶關上並拉攏了窗簾,房間裡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他從箱子裡拿出了裝有魯米諾(發光氮)的瓶子,用試管取了一些,輕輕滴在了那道痕跡上,只見原本漆黑的地面浮現出藍色熒光。
“果然是血!”尼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在這種情況下找到被掩蓋的血跡,意味著什麽自然不用多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工具箱裡拿出棉簽在熒光上用力擦了幾下,然後把它放入了試管中。
“看來是找不到其他證據了。”尼克耐心在在房間裡找個一個小時卻一無所獲。
“不過有了這些,應該足夠了!法克,千萬別讓我找到你,否則……”尼克的腦海中還是時不時的想起那些被掩蓋的血跡,隻覺得內心中有一股怒氣在熊熊燃燒著。
尼克來到了客廳,發現朱迪還在向史密斯夫婦詢問著有關案情的細節。
“能抽點你們的血嗎?”
“抽血?哦……好的,
沒問題,可是你們用它來幹什麽呢?”史密斯先生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血液裡有DNA的信息,這樣我們通過比對可以更好的找出綁匪。”
“你難道懷疑這件事是我們家裡人做的嗎!”史密斯太太有些敏感的質問道。
“這可不一定,70%的案件都是由熟人所犯下的……”尼克冷冷的說道。
“什麽!你!”史密斯太太更加氣急敗壞了,臉色憋的通紅。
“尼克!”朱迪瞪了尼克一眼,轉身對史密斯太太說道“我們不是懷疑你,只是想更快的找到綁匪,畢竟越早找到他們,孩子生還的希望越大,不是嗎?”
通過朱迪耐心的勸導,史密斯太太終於同意了,尼克給這一家人分別抽了一管血,把它們一一標記好,放進了工具箱裡。
“史密斯太太,多謝你們今天的配合,如果還記得什麽情況的話,請及時聯系我們”朱迪叮囑了史密斯太太一番後,和尼克一起駕車朝朝警局駛去。
“汪汪汪!”突然間,一陣急促的犬吠聲從遠處出來,中間還夾著警察的呼喊。
難道?尼克和朱迪對視了一眼,馬上停下了車,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飛奔而去。
……
尼克前世是一個電影迷,喜歡看各種類型的電影,但唯獨有一種不喜歡,那就是歐美血漿片。
希區柯克曾經有一句名言:你知道炸彈在那裡,但卻不知道何時會爆炸。
高級的恐怖片應該塑造的是一種時刻緊繃的氛圍,隱晦而又留有暗示,漸漸將主角逼入絕境,這樣才能讓觀眾全身心的投入。
而歐美血漿片呢?通常的套路是殘肢滿天飛、血漿流一地,當然,最關鍵的是必須要有幾個“衣著清涼”的妹子一邊跑一邊瘋狂的尖叫。這種片子除了拉低觀眾的智商、引起強烈的生理不適之外,沒有任何的作用。
可是現在的尼克作為美帝的一名警察,必須做好面對各種慘烈現場的準備,要知道,電影怎麽拍那也僅僅是電影,現實永遠比電影更加殘酷。
所以尼克在醫院恢復的時候,通過內部資料找來了很多案發現場的照片。就像在天朝學生時代的晨讀一樣,每天起床看上半小時,畢竟早晨,是一個人記憶力最好的時候……
剛開始的時候尼克毫無例外的吐了,但一個月之後的尼克已經能邊看邊吃飯了,進步不可謂不大。
他認為自己已經坐好了準備,可是現實,還是超出了尼克的想象。
“法克!該死!別讓我找到這個凶手,否則我TM一定要讓他好看!”尼克的臉氣的通紅,用手狠狠的打到了旁邊的樹乾上。
根據警犬的引導終於找到了嬰兒的蹤跡,他被一層床單包裹著藏到了草叢裡,尼克拉開床單看到了閉著眼睛的嬰兒。
他安靜得就像一個沉睡的天使,可是尼克清楚的知道,這個小天使已經離開了人世。
尼克其實已經做好了面對各種慘烈現場的準備,可事實上,眼前的景象既不殘酷,也不恐怖,反而有些意外的……安詳。
嬰兒、藍天、綠草,可能放到電影中是一個唯美的小清新鏡頭。但在這裡,卻預示著一場沒有人性的謀殺。
“法克!法克,別讓我找到那該死的家夥!”尼克依然沉浸在憤怒的情緒中。
“尼克,看著我的眼睛!你難道忘了警官守則第一條了嗎?”朱迪來到尼克面前,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知道……可是,它才兩個月大……”
“尼克,警官守則第一條!”
“永遠不要……永遠不要把自己個人的情緒帶入案件之中……”尼克深吸了口氣,緩緩的說道。
“是的,永遠也不要把自己個人的情緒帶入案件之中。”朱迪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因為那會讓我們產生偏見,影響我們對證據的判斷,這樣就會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
聽了朱迪的話,尼克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約翰警官,麻煩你帶人到附近的別墅詢問一下,看看有沒有人發現異常的情況。”
“好的,長官!”
“路易警官,麻煩你詳細的調查一下史密斯夫婦一家人情況,特別是那些不同尋常的事情。記住,每一個人情況都要!”
“好的,長官!”
“珍妮警官,麻煩你到史密斯先生的公司了解一下情況,特別要注意那些和史密斯先生有關的緋聞或者是對他有怨氣的下屬!”
“好的, 長官!”
“那我呢?我應該做些什麽!”尼克急切的問到。
“你和我先回警局,把在現場找到的證據和寶寶的……遺體拿到技術分析科,看看凶手給我們留下了什麽。”
“好的,長官!”尼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喲,終於肯叫我長官了?”朱迪似笑非笑的說道。
長官?是不可能叫長官的,一輩子都不可能!
之前由於一直對朱迪賊心不死,所以對於“長官”這種稱呼尼克是拒絕的。在尼克看來,他們之間應該是“夥伴”而不是“上下級”,更進一步,說不定自己在努力一下,則可以把夥伴變成……寶貝?
朱迪作為一個高級心理側寫師,對某個部下的齷齪心思怎麽可能不了解?
“這個……”尼克伸手擦了擦汗,實在是剛才她雷厲風行的樣子太過深入人心,以至於他都暫時遺忘了對朱迪的不良企圖。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通過技術科的分析,我們一定會大有收獲的,然後把這個該死的凶手繩之以法!”朱迪語氣清冷的說道。
“朱迪,警官守則第一條……”
“閉嘴,你是長官還是我是長官?”
“好的,長官!”看著尼克耍寶似的敬禮,朱迪威嚴的臉色終於裝不下去了,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看著笑靨如花的朱迪,尼克不禁有些癡了,他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了在天朝讀書時學過的一句詩歌。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