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太太,聽說你有‘搖晃嬰兒綜合症’?”
“搖晃嬰兒綜合症?”史密斯太太一臉疑惑。
朱迪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把手裡的檔案拿給了史密斯太太,同時集中精神的觀察著她的表情。
史密斯太太剛翻開檔案時還有些疑惑,可是隨著一頁頁的看下去,她的神色變得十分氣憤,身子也止不住輕輕顫抖著。
“這些不是真實的,全是汙蔑!我怎麽可能會害我自己的孩子,那只是一個意外!”
“意外?能給我們說一說當年的情況嗎?”朱迪好奇的問道。
史密斯太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情緒似乎平靜了一些,她緩緩的開口“四年前我帶著喬治(二兒子)從遊樂場回家。車上有一些在遊樂場買的果凍,當時我由於專心開車並沒有太注意。”
“可是沒想到喬治偷偷打開了果凍一口吞了下去,直到他發出嗚嗚的聲音,我才注意到他被果凍卡住了。”
“我當時非常著急,因為喬治當時的呼吸已經有些困難了。”
“於是我馬上停車,用力搖晃著喬治,希望他把果凍吐出來。”
“最後果凍是吐出來了,但是……但是可能我當時的動作太過激烈的緣故,喬治昏迷了過去。”
“於是我開車馬上帶著喬治來到醫院,經過醫生的搶救,喬治終於脫離了危險。”
“本來事情就應該這樣結束。但是……但是不知道是哪個多事的醫生在看到喬治狀況後,懷疑喬治受到了虐待,居然偷偷的報了警!”
“你也知道的,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一心隻想要救喬治,在加上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所以對喬治造成了傷害!那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史密斯太太有些委屈的說道。
“可是警察到了你停車搖晃喬治的地方,進行了非常細致的搜索,並沒有發現你所說的卡住喬治的果凍!”
“警察去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那果凍非常小,當時又正處於炎熱的夏天,它有很大的可能是融化了,亦或是被環衛工人給打掃了,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這該死的果凍究竟去了哪裡。”
“就因為找不到這該死的果凍,所以當時他們認定我說謊,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從那件事裡走出來。”史密斯太太的口氣裡充滿了濃重的怨念。
雖然朱迪對史密斯太太還有些懷疑,但是這件事畢竟已經過去了四年,再加上史密斯太太的說法從邏輯也能自圓其說,事情的真假早已無從得知,於是朱迪換了一個問題。
“史密斯太太,聽說您的先生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朱迪雖然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十分清楚。
“這件事你應該問他而不是我!”史密斯太太冷冷的說道。
“我們在路易失蹤的床上,找到了一根褐色的頭髮,經過DNA的比對,它應該是屬於您丈夫的貼身秘書。”
事實上朱迪早已經排除了這個秘書的嫌疑,因為根據警員的調查,她有很明顯的不在場的證據,可是朱迪還是想借此試探一下史密斯太太的態度。
“什麽!他居然敢把那個該死的女人領到家裡來!”史密斯太太憤怒的說道。
“看來你對你丈夫的情況並不是一無所知,對於你丈夫的背叛,你是不是曾經想要過……報復?”
“報復?”史密斯太太似笑非笑的說道“對於他這種地位的人,如果對每個和他親密的女人我都要報復的話,那麽縱使是寬闊的哈德遜河也不夠我堆那些女人的屍體。
” 雖然史密斯太太沒有明說,但是很明顯她對於丈夫的出軌是一清二楚,並且還不在少數。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事情甚至已經成為了他們之間的默契。在這種情況下,為了報復丈夫而殺害孩子的猜測自然也就站不住腳。
朱迪這時也選擇了直接攤牌,眼神犀利的看著史密斯太太。“史密斯太太,根據屍檢報告,您的兒子路易在晚上9點的時候已經死亡,但是你們直到凌晨3點才進行報案,這中間足足隔了6個小時。請問這段時間你們究竟在做什麽!”
“我們……我們……”史密斯太太有些慌亂。
“除此之外,你們也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什麽錯誤?”史密斯太太忍不住一下脫口而出。
終於還是露出了馬腳!
朱迪笑眯眯的看著史密斯太太,這時史密斯太太也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朱迪拿起那張“綁匪”留下的便條揚了揚,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真的有綁匪的話,既然他們如此精心計劃綁架了你們的孩子,又怎麽可能一個電話都不打,就把孩子直接殺害了呢?”
“就算是因為失手不小心把孩子殺害了,但是綁匪也可以選擇隱藏真相,接著打電話向你們勒索!”
“最致命的一點,綁匪在便條上留下了那麽多字,居然會蠢到沒有寫下贖金?”
“就算是銀行,要一下子取出一大筆錢也是十分困難的。所以通常情況下,綁匪一定會寫下贖金,讓被勒索的家人能夠盡快的湊齊足夠的錢。畢竟在這行,浪費的時間越多也就越危險!”
“當然,我猜測之所以你們不寫下贖金是因為……你們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應該值多少錢吧。”朱迪帶著複雜的口氣說道。
聽了朱迪的話,史密斯太太在再撐不下去,她徹底癱倒在了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厲害了我的朱迪!
看著朱迪這一連番環環相扣的提問,尼克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他此時清楚的知道,和朱迪相比,他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大約過了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史密斯太太終於停止了哭泣,只是表情依然十分沮喪。
“史密斯太太,現在可以和我們說說真實的情況了吧!”朱迪看到史密太太的情緒終於恢復了一些,於是輕聲問道。
“好……好的,可這次的事情像上次一樣,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你只需要告訴我們當時真實發生的事,是不是意外我們自己會判斷!”尼克在一旁也開口說道。
“你知道的,我家有三個孩子,作為一個媽媽,照顧他們是非常辛苦的。特別是最近又多了一個路易,為了照顧好他,我幾乎連續好多天沒睡上一個好覺!”
“於是我打算出去放松一下,恰好那天下午在曼哈頓區有一個非常棒的舞會,所以我和丈夫都參加了。我們玩得很開心,也喝了很多的酒。你知道的,在那樣的舞會上,有誰會拒絕美酒呢?”
“等我們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我們都有些醉了。本來我都打算睡下了,可是我丈夫說他想要吃些甜食。沒辦法,他就是有這樣的一個習慣,不吃甜食他根本睡不著。”
“我們本來在床邊的櫃子上放了很多甜食,可是那天剛好吃完了。在丈夫的再三催促下,我帶著一肚子的怨氣從床上爬起來給他做甜食。”
“你知道的,大晚上不睡覺,起床幫他做甜食!這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我當時簡直氣炸了!就在這時,路易也醒了過來,一直在旁邊不斷哭鬧,聲音是那樣的刺耳……”說到了這裡,史密斯太太的眼圈又變得通紅。
“我發誓,我當時只是想讓他安靜一會,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史密斯太太哽咽了起來。
“當時我的心情十分煩躁,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於是我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世界頓時安靜了!可是……可是我居然忽略了當時我正帶著那該死的手套!”
“等到我意識過來情況有些不對勁的時候,路易已經停止了呼吸!我當時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我丈夫也起來發現了路易的狀況,他當時的表情十分迷茫,當然,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於是我們下意識的拿起了旁邊的酒不斷的喝著,希望那一切只是一場夢。”
“可是那終究不是夢,在我們再次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三四個小時了,這時我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棘手的問題:我們到底應該怎麽辦?”
“我當時立馬就想投案自首,可是我的丈夫馬上阻止了我!”
“一個媽媽居然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上帝,我們都是虔誠的XX教徒,這樣的事如果傳出去的話……”
“更何況他的公司現在正處於上市的關鍵時刻,在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小問題可能都會造成巨大的損失,更別提這種……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就在這時,他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偽裝成路易被綁匪綁架的假象,這樣你們的精力就會集中到綁匪身上而不會關注到我們。”
“都是我的錯……”史密斯太太的情緒再次崩潰了,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朱迪和尼克也站起身來,走到了審訊室的門外。
“看來事情很明顯了,被瑣事壓垮的家庭主婦、放縱後的喝酒、剛好吃完的甜食、嬰兒的哭鬧,這一系列巧合看似都是一些小事,但是在當他們都聚合在一起的時候,足以摧毀一個正常人的理智,所以才讓她犯下那樣的罪行!”尼克帶著複雜的口氣總結到。
“別那麽早的就下結論。”朱迪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說法,雖然看上去很真實,但是現在畢竟還沒找到直接的證據,說不定背後還有隱情。
“還有隱情?可是看到剛才史密斯太太的表現……”尼克有些難以置信。
“在一些案件裡,某些高明的罪犯通常會撒兩次謊言,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當第一個謊言被拆穿的時候,罪犯只要表現出一副震驚或是惶恐的模樣,這樣辦案人員就會認為自己勝利了、產生驕縱之心。所以當罪犯再一次撒謊時,他們很可能會忽略其中一些可疑的細節,從而掩蓋罪犯最後一個謊言所埋藏的真相。”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尼克隻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
記得以前看美劇的時候,基本上只要一個警察扮演good cop (好警察),一個警察扮bad cop(壞警察),就可以很容易的讓罪犯說出真相。
果然電視劇都是他喵的是騙人的,現實哪有這麽簡單!如果不是朱迪的話,或許自己早就被帶到溝裡去了吧。
尼克在內心中默默的流淚。
沒有注意到尼克的感慨,朱迪又接著說出了一番大有深意的話。
“更何況……龍不與蛇居,能夠和史密斯先生那樣一個有地位且花心的人結婚多年而依然維持著婚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史密斯太太又怎麽可能像剛才表現的那樣簡單呢?”
“我的太太在哪裡!”就在這時,史密斯先生怒氣衝衝的跑了過來。
“史密斯先生,你的太太已經承認是她殺了路易!”
“什麽?!不可能,不是的……”史密斯先生痛苦的靠在了牆邊。
“爸爸,爸爸,抱抱~”旁邊的喬治(二兒子)朝著史密斯先生呼喊著。
“約克,我說過多少次了,快看好他,別讓他來煩我!”史密斯先生用帶著憤怒的口氣對著約克喝到,在這過程中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喬治一眼。
“根據你太太的說法,我們很快會申請對你家裡的搜查令,請你在這等一下。”
“我要求我的律師在場!”史密斯先生冷冷的開口說道。
“當然,這是你的權利。”朱迪認真的看著史密斯先生,嘴角卻揚起了一絲令人玩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