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號,大西北的天豔陽高照,雖然已經進入七月,但是大早上出門的話還是多少有些涼意。
或許是因為張岩賴在醫院太久,耗光了醫院領導們的熱情。
所以他的出院,在醫院裡並沒有太大的動靜,只不過辦出院手續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些,甚至都不用他去排隊,那出院手續就由專人送到了他的手裡。
沒有別離之愁的別離是最輕松不過的,對此張岩非常的喜歡。
從春末到夏初,這趟旅行對於他來說確實時間有點長。
他租的房子還有半個月就要到期了,如果他再不回去的話,估計房東會把他的那些不值錢的衣物全都扔到大街上去,另外租房的押金估計也是沒戲了,雖然錢不多,但也是自己的血汗錢不是嗎。
出了醫院,到汽車站坐大巴前往西北最大的城市蘭城,然後坐上了由蘭城西到金陵南的高鐵。
如此長的距離,一個二等座就要七百多塊錢,著實讓張岩有點肉疼,但是和普通列車相比,時間一下子縮短了一半還多,算起來還是很劃算的。
俗話說時間就是金錢,如果時間能夠用錢來衡量的話,其實這樣算是很便宜了。
列車上,放眼望去,大部分乘客都在低頭玩手機,而張岩卻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手機已經成了大部分人身體的一部分,張岩以前也是這樣的,可是那一場沙塵暴卻奪走了他的身體的那一部分。
好在錢包是放在旅行包裡的,要不然這次回來估計連車票錢都要找醫院領導借了。
直到後來被救醒來之後,他一時間也都沒想到要去買個手機補個卡什麽的。
一是已經適應了這種無手機的狀態,另外則是他心中真的沒有著急去聯系的人物。
沒有手機可玩,但好在他是靠窗的位子,將目光轉向窗外,看著外面的景物從荒涼的戈壁到黃土高原,再慢慢的變成青山綠水,如此看了一路張岩倒也覺得有趣,八九個小時的時間轉眼也就打發過去了。
等到了金陵,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夜色下的金陵城,霓虹閃爍,人流如織,分外迷人。
從沙漠的荒涼,一下子轉到都市的喧囂,張岩並沒有什麽不適感,換個環境,他還是他,實際上除了“虛”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改變。
出了高鐵站,打了的,一個起步價就到了張岩住的地方。
張岩住的地方是城市周邊村子裡村民自己蓋的房子,有點像學校宿舍樓的模式,房間甚至比學生宿舍還小一點,裡面放張床,一個簡易的衣櫃,然後就沒啥空間了,不過好在有一點就是便宜。
張岩的房間在三樓,一路上樓也看不到幾個人,只是偶爾從某些人的房間裡傳出些異樣的聲音。
在這裡租房子的人大都在社會底層,什麽人都有,同樣上班時間也都是千差萬別,所以很多時候即使整棟樓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在某個時間段也許你一個人都看不到。
每月除了交水電費的時間,房東也不會管租客到底死到哪裡去了。
出去旅行之前,張岩已經把水電費都結清了,所以這麽長時間不在,房東也不會找他的麻煩。
打開自己的房門,裡面的氣味有些難聞。
張岩放下背包,連忙將窗戶打開。
沒有開燈,
點了一根煙,放在嘴角,默默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煙抽完了,張岩就一頭扎在床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來……
次日醒來。
簡單的洗漱,吃了個早飯之後,張岩就去找了房東商量退房的事情。
最終七月的房租是不給退了,隻把租房的押金要了回來,這種結果,張岩早就料到了,也不做過多的糾結。
退好房之後,張岩就回屋一通收拾,沒用的東西該扔的扔,該打包的打包。
衣服其實沒多少,被褥倒是有幾套,金陵的冬天還是挺冷的,出租屋又沒有空調,就算有他也舍不得用,所以就買了兩床厚的棉被。
如今要搬新地方,這些東西扔了可惜,帶著又費勁,他隻好將其全部打包,帶到樓下的快遞處,按照之前那律師給的地址給郵寄了出去,郵費不便宜,但總的來說比再新買幾套要劃算不少。
生活總是要精打細算的啊,沒辦法,那突然冒出來的爹媽又不給一分錢,他現在所有的現金和存款加起來才三千八百五十六塊三毛錢。
這其中還要減去去江城的路費和路上的吃喝,再怎麽省,總要買幾碗泡麵頂頂吧。
行禮收拾停當,沒有過多的留戀,張岩就直奔火車站而去,這次又不著急,所以他想著買個硬座就OK了。
可是等到了金陵中心站才發現,從金陵到江城只有動車和高鐵,普通列車不是沒有,但卻需要轉車,甚至有可能要坐船。
“看來沒有手機真是不行啊!”
面對售票員給出的各種選擇,張岩心裡嘀咕一句,最後還是狠心買了張動車二等座,然後又屁顛屁顛的坐公交車跑到了金陵南站進行候車。
所謂窮家富路,不過如此。
好在物有所值,坐動車從金陵到江城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到了江城,一出站,張岩並沒有感受到所謂的火爐城市的酷熱,反倒是連綿的細雨讓人覺得很涼爽。
今年的天氣確實有點奇怪,這段時間北方少雨酷熱,南方卻下雨下的不要不要的,有很多地方甚至還因此造成了很多的傷亡和失蹤,真可謂天有不測風雲啊。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沒有手機,沒有電子地圖導航,想找一個陌生的地方,還真不容易。
在出站口的位置了,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將行李箱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掏出煙點上一根,慢慢的品味。
張岩的煙癮不是太大,大多數時間抽煙也只是出於工作上的應酬,抽煙對身體不好,這誰都知道,但是不得不說偶爾遇到問題的時候抽上那麽一口確實容易讓腦子蹦出些奇怪的想法或者是做出某些決定。
一根煙抽完,張岩就有了決定。
直接找了輛出租車,坐進去,把地址告訴司機,然後就安穩的坐在座位上思考人生了。
出租車一路左拐右拐,上了環城高速,過了軍山大橋之後沒多久下了高速,然後又一通的繞,最終在一個沿江的村子邊的一處宅院門口停了下來。
司機說下雨天不打表,要價三百,張岩不想無謂嗶嗶,麻溜的給了。
下了車,帶著行禮站在宅院的門口,張岩審視著這個可能是曾經的和將來的家,心中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覺得空蕩蕩的。
宅院的大門是那種老舊的帶有古韻的門頭,
青磚綠瓦,黑漆木門,門的中央有金屬獸頭銜環,兩環中間有一把老式的長方形的大鐵鎖,鐵鎖上還刻有花紋,鏽跡斑斑,可見是有些年頭了。
張岩再三確認了門牌號碼,才認定就是這裡沒錯。
“不是說是密碼鎖嗎?怎麽是這麽個玩意?”
走到門的近處,張岩伸手拿住門上的大鐵鎖,看了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隨即放開手,將背包拿過來打開,從裡面找出一個信封出來。
這信封是那律師給他的,說是大門的密碼,張岩收著之後也沒第一時間打開看,可是眼前的這鐵鎖顯然和密碼沒半毛錢關系啊。
帶著疑問,張岩把信封拆開,取出裡面放著的一張便簽紙,很快上面的字跡就映入了他的眼瞼,結果只看了一眼他就懵逼了,因為便簽之上根本沒有什麽密碼,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滴血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