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坐在窗邊衣著很普通的三個人,確實有兩個都帶了劍,但是在這個嘈雜的環境中,還氣定神閑的等著上菜吃飯。方縣令憑借著自己多年看人的眼光,心中就對那三個人的氣質,做出了評價,感覺自己一個小小的縣令,惹不起。忙向前對夏都尉說道:“以前的案件都是林師爺在辦理,他審理查案很是獨到,我也不太管,要不馬上派人,叫他回來?剛才仵作驗證過了,老俞死於刀傷,而那倆個人帶的是劍,應該不是吧,我們還是再仔細查一下,從長計議的好。”
夏大人哼了一聲,說道:“首先說說我的看法:對方絕不是以錢財為目的,前天只有我和老俞來投宿,都是穿的普通衣服,店裡的人應該不認識我才對,如果為了錢財,你們看店裡的那些人,衣著比我華麗多了,為什麽不去搶他們的,而且我的官印都丟了,你跟我說從長計議?先搜搜他們的房間再說。方大人如果這事你都辦不明白,你給我好好想想,你還能不能乾下去。”
方縣令一陣猶豫,對郭捕頭說道:“先搜一下,仔細點,不要破壞其他人的財物。”
郭捕頭貼耳小聲對方知縣說道:“小小一個官印,別說不可能在店裡,即使在這,隨便藏個地方就行了,我們上哪去搜?搜不到難道把所有人都抓回去嗎?”
小傑站出來說道:“二位大人,郭捕頭,我對這個案件有些看法,你們能聽我說一下嗎。首先,這凶手就是來找老俞的,跟夏督尉你沒什麽關系。再就是老俞有很大的問題。”
“老俞能有什麽問題?”
“夏大人你剛不是說,他在你家幹了近十年,不知道他會不會武功呢?”
“不會”
“那問題就更大了,這位老俞我剛才檢查了他的身體,雖然他看起來身材比較瘦小,但是他身體的肌肉發達,小腿跟腱粗且硬朗,左手拇指和虎口有很重的老繭,左上臂肌肉尤其發達。這種肌肉絕不是平時乾體力活就能練出來的,老俞應該是個使用左手武器的武功高手。”
小傑接著說:“還有就是他死的位置,從現場的血跡看,這就是案發現場,他為什麽會死在這裡,半夜喂馬嗎?這都是店小二會幫忙做的。即使他要自己喂,他也應該去西面的馬廄喂自己的,他來東面幹嘛?最後就是他的鞋很特別,鞋底是特製的,不是牛皮的,而是羊皮的。林師爺說過,羊皮根本不適合做鞋底,幾天就磨壞了。但是羊皮做的鞋底很輕,走路也沒聲音,是殺手行動最適合的做法。為了行動方便,不容易掉落,鞋面還用好幾跟帶子捆綁加固。所以老俞是為了來這,與凶手見面特意穿上這雙鞋的。”
郭捕頭,和方大人聽後都上前查看老俞的胳膊,腿腳和鞋。問剛才的仵作,是這樣嗎?
仵作說道:“確實這樣,這位老俞身上的肌肉是長期練武才會形成的,他慣用手也是左手。”
夏大人說道:“我記得老俞乾活全都是用的右手,沒有左撇子的習慣啊。”
郭捕快說道:“這樣話,他可能是一直隱藏他左手用武器的習慣吧。”
小傑再說:“從這位老俞的鞋和他帶的匕首看,他在半夜來此處見一個他以前認識的人,這個見面有一定的危險性,但是老俞並沒有帶自己趁手的武器,就說明老俞對自己的武功有著很高的自信,相信對方根本傷不了自己。”
“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如果是朋友,他不會還穿著便於行動的特製鞋來見此人,
如果是敵人他會拿上他最稱手的武器,所以他與凶手應該是處於認識的程度。” “怎麽看出老俞有這種自信呢?”
“半夜三更,二人都帶著武器面對面,做一些隱秘的事情,而且對方的拿著的武器是一把大刀。怎麽可能不防?而在這種情況下,老俞居然能失神大意。就說明老俞對對方的武功評價很低,對方的手段,有一定的了解。且自己的武功遠在對方之上,所以,在這種輕敵的思想下,所以輕松被殺。”
眾人想了下,頻頻點頭。
“老俞這事還有一個最特別之處,二位大人你們想,如果一個習武者,不管與我們認不認識,他手中還拿著一把大刀,半夜找你談話,我們會不做防備嗎?心中會放松警惕嗎?只要稍有防備就會有逃跑或者反擊的動作。但是老俞心態輕松,來與對方見面,就說明這種場面,老俞以前肯定經常遇到過。一個在你身邊伺候你近十年的人,有過這種你不知道的經歷,夏大人你說是不是很有問題。”
夏督尉開始還在點頭,聽完這話臉色變了幾變,說道:“小夥子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你怎麽知道老俞來見的是一個人,如果是被幾個人伏擊呢?”
“大人說的這個情況我也想過,聽我再說下我的想法,第一點:如果有別的敵人藏好準備伏擊老俞,在這個案發現場比較困難,這一眼看到底,比較空曠,基本沒有藏人的地方,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馬廄內,或是柴火堆內。我們查看了,沒有可疑的跡象。第二點,如果來的是幾個人直接站在明面,那老俞也就不會站在這個場地中間,即使老俞對自己的武功再有自信,也不會那麽的自負。一個有稍微有些對敵經驗的人,在遇到不確定的對決時,一定會想好退路,會找一個方便逃脫的位置,或是背靠牆,或是背朝沒有敵人的位置。而不是像老俞現在這樣死在中間。所以說,來和老俞見面的一定是一個人。”
“是什麽情況能讓老俞做出對方遠不如自己的想法呢?這麽大意居然都沒有出現反擊?”
“那就是另二種可能了,第一個可能是二人多年沒見,對方的武功突飛猛進,瞬間的爆發,令老俞沒反應過來。第二點:就是對方帶著一個老俞認識的人皮面具。昨晚初四,月色暗淡,而凶手背向月光。所以身形相似,就可能認錯。”
方知縣看了一眼夏督尉,看到他還在思索著什麽,轉身對小傑說道:“嗯,這麽說,凶手的武功還不一定比老俞高啊?那還是沒有辦法搜查,不知道你對凶手還有什麽看法?”
“從刀痕看凶手抬手位置, 老俞身材本來就不是太高,而凶手比他還矮一些。這個店裡的人,我看了,比老俞矮的就二個,剛才喂馬的夥計,和另一名廚子。廚子是一直在這個店裡乾的人,肯定不會武功,而剛才喂馬的夥計,我剛才無意中試了他一下,他的慣用手是右手。所以可以排除,在這個店裡沒有符合的人。”
方縣令聽到這些推斷,心情放松了些。
這時,坐在窗邊的拿劍的一行人中,一個起身走過來,對衙門眾人說道:“我這個人聽力比常人稍好一些,剛才也是好奇聽了聽各位的談話,本以為要卷入一場謀殺案呢,結果在這位小兄弟的分析下,案情瞬間闊然開朗。什麽目擊證人都沒有的情況下,隻對一名受害者的檢查就能發現這麽多,我對這位小夥子很是佩服,既然我們都洗清了嫌疑,不知可否能讓我去查看下死者呢?說不定也能幫助到大家。”
夏督尉很不耐煩,說道:“不要影響官府辦案。”
方縣令看到後,說道:“夏大人我覺得小傑說的很對,既然他們沒有嫌疑,而且還有為官府出力的想法,沒什麽不好,他不是說自己聽力好嗎?我們可以問問他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麽特別的聲音,對您找東西有好處的。說完擺手示意讓其過去。”
夏督尉捋了捋胡子說道:“小傑,你對這個案情分析,我覺得還是比較準確的,按你說,凶手會武功,他行凶實施完,離開也是比較方便,難道咱們是抓不住了?我們是官府中人,要身在其位,為百姓安全排除隱患,不能讓凶手逍遙法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