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堂的彼岸,有一朵永不凋零的向日葵。”——酒童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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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白雪駭寒,凜風飄裡十寒茫,雪霓透過烈陽繈褓著的微光,在霧弑天際的隆冬中,時停時厲,忽遠忽近......
淒厲寒息自安納布爾納峰頭逆卷而來,夾雜著附在白皚層上稀薄的冰精,嗜欲衝淡暖陽遺留下的晶瑩霧珠,雪壁露出裡層青碧精輝的千年冰面,冰面滑若玉化,在滄桑空傳的脈磊上,不時挑釁著聖潔與蒼茫;就如同一位高傲的君王,不允許外界對自身的任何評頭論足。
“鏘!”冰山斷崖下忽而掠起一把精鋼所成的鷹嘴彎鉤,鉤鑠巧妙地扣在了彼崖參差不齊的石縫上,在氤氳朦朧的霧裡雪間依稀可見。
“見鬼!真該帶幾罐Brewdog上來,那玩意比穿十件羊皮大衣還要暖身!”罵罵咧咧的聲音自冰谷中傳來,在呼風嘯雪中驚蟄一過。
在繩索的主端,是一個披著偏灰色度美麗奴羊毛大衣的黝黑大漢,在極度深寒之中,羊毛結成了一根根細長輕盈的冰針子,從遠處看,像是一隻肥碩的大刺蝟。
羊皮大漢靈活地卸下束縛著腿根的摩根龍登山繩,這是一種越冰山專用的探險繩索,十分地耐寒和堅韌,一般隻限用於國家級登徒隊攀登四千米海拔以上的冰山,因此這隻限售於國家級或專業級登徒者,隸屬於國家與人才的消費品。
待到護腿的韁繩已經完全脫落,他才開始活動自己那冷得發硬的雙腿,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無力感,與在脊椎間打了一支麻醉針的結果大同小異。
只見他輕巧地挑動著腿肌,在冷空中舞出了一道雷厲風行的益健運動。
那是一種發熱力極強的軍用拳術,也是他每次用來慶祝勝利的狂歡舞,在寂寥寧曠的安納布爾納峰崖,象征著熱情和頑強。
一番熱身暖神後,身體機能算是獲釋了緩衝下來的慰藉,但精神上的緊繃和擔憂卻是徒增不見減,相對於數時後將要面臨的事,那會比凍僵脫皮更加徹骨寒心。
鷹嘴鉤鑠卡在天藍色的玉化石孔中,不時發出“鏘鏘”的痛苦呻吟,它來自於一頭將要破牢而出的崢嶸猛獸,不甘於束縛而發出低沉有力的嚇斥聲。這在當地土著居民安利拉拉爾的眼中,意味著不安與焦躁。
“寶貝,你得堅持住啊。”
豪邁的聲音再次輾轉反側,只不過這一次的話語間,竟多了一絲溫柔,就好比一個流浪漢在白宮中彈奏著四小天鵝,滑稽可笑但卻不失嚴謹。
傳話空隙十分短暫,余音還未塵埃落定,便又被狂嘯的雪山風擄掠而去。
大漢轉動著盤在腰部的升降驅置,與此同時,前大腿肌猛然一緊,利用小腿肌協調運作,將全身的力像運功般灌輸到腿肌上,在沒有引推力的情況下,有力地踩在了滑溜溜的冰崖上。
“哢嚓!”冰層發出了撕裂般的哀嚎。像是出自地獄使徒們的嘮冤。
登山靴裝有雪套冰爪,底部鑲有一排鋼化針狀體,因此爆發力余後的抓地力可以變得無比穩固,至此能讓大漢穩扎在冰崖上顯得風雨無阻。
那是一種非常短暫的爆發性運動,但產生的能量卻足以讓一名成年男子機械性窒息。
大漢前足馬蹬,利用繩索升降的推力,直接躍出了當時劣境中的極限高度,緊接著雙手呈熊抱狀,順勢攀上了彼崖滑石,石面冰涼刺骨。手套是攀山專屬的喜馬爾雅手套,
表皮上附有高低不一的磨砂皮,可以用作防滑從而產生更強的抓力。 可是這一層高度的冰面至今並未有人抵達過,因此全世界的探險攻略都沒有明文概述此處的冰體結構,這導致大漢在攀上滑石時吃了一個大虧。他被迫倒滑了五厘米,在手忙腳亂下才穩住了狀態,離落崖的距離僅一指之差,下面是一片朦朧詩意的白霧。
他黝黑的面孔因為失誤而變得通黑發紅,顯得有些狼狽。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失誤,也是他攀援史上第五次失誤。
此處的冰面滑感近乎違背了物理學定律,這是一片幾乎沒有摩擦力的地表層!
冰晶聖潔。
這是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換回來的盛景,美得讓人恐懼。
高聳的峰頭直面雲霄,脈磊藍淨透亮,凝匯成了一片地表型的天體板塊。它俯瞰著擅闖者,像是一位藐視天下的君王,古奧又神聖。
它是天空與冰山的結合體。
“乾淨得更處子,宏偉得更長城。”
大漢喘著粗氣,利索地收拾著韁繩,不知是出於冰山的壓迫還是高原反應,他感到了罕有的呼吸困難,在這種情況下,體內的水分和溫度都將直線下滑。
他疾手從耐寒登山包中取出一塊高緯度溫度計,果不其然,溫度計裡的計度針在不安地跳躍著,時停時走。 緊接著他又拿出了一個合成金屬耐寒保溫杯,費盡地扭開瓶蓋,冰茶面上漂浮著幾塊碎冰渣,與茶葉一同沉浮不定。
“國產的保溫杯,回去得給個好評。”大漢自嘲道,隨後牛飲而盡,喝完緊接著用空瓶抄起幾塊雪塊,裝滿後才開始動身。
峰脈的表層上粘著一些薄薄的積雪,這是由於常年高緯度冷風吹刮所造成的,積雪增加了摩擦力,可以說是帶來了些許保命的保險金,但若是稍不留神,同樣是與世隔絕的結果。
這是一場勇士與魔王的對決,唯有專注與執念才能助奪巾冠。
隨著氧氣變得越發稀薄,眼前的光暈也漸而漸始地明亮開來,打在冰面上,回應而來的是聖騎士盾般的輝煌白金色,那是神聖的顏色,屬於絕對的正義與財富。
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經離那個秘密不遠了。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彌漫而來的空氣竟開始了實體化,化成一團團圓潤的白,像是一隻處於羞情期的精靈,好奇挑逗著世人,又害羞於接近他們。四周的積雪化為了水,像葉脈一樣四散開來,隨後結成了冰晶,地表內的冰積體有活力地閃著白光,由藍淡化成了淺藍,又從淺藍褪色到了透明。
這一座享譽死亡山脈的冰山,此刻卻充斥著曖昧的氣息。
好比花苞盛開,之後結果,最後凋零,永遠沒有頑強生長的過程。
這裡的一切生生不息著,沒有痛苦,只剩快樂。
“沒錯!我找到了!”
大漢激動地落下了眼淚,顫巍巍地邁進了白霧之中,直至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