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消息是我從遙遠的北歐一帶帶回來的,那裡剛好有我的秘密線人,幾年前就到北歐當間諜了,一直沒有找到目標人物,反正他覺得這樣查也是漫漫無期,就順手幫我一起查,沒想到第一天就有了結果。”托馬斯感覺喉嚨有些乾渴,一下就將裝滿洋酒的玻璃酒器飲完。
老人搪挪許久,才接過托馬斯為自己倒的酒,在以前的部隊裡面,接過別人倒的酒,就代表願意聽別人將要說的話。
以往托馬斯給自己通風報信的時候都是用手機通訊的方式,一般短信都不會發超過兩行字,最簡單的就是發來“母子平安”的賀電,不過這也是最讓老人心安的話,今天的不尋常指數已經遠遠超標了。
“我先這麽說吧,探員在緹格薩斯小鎮一間小木屋中發現了一具吃剩的屍體......”托馬斯在這突然停頓了下,他的余光看向緊閉的壁爐房門縫底,發現有一處的光斑消失了。
外面有人在竊聽,不用想也知道是頑皮的雷娜莎,托馬斯想,他挑起眉毛提醒老人,那表情就像在說“你不管管嗎?”
老人卻搖搖頭,“雷娜莎已經長大了,有些事如果還繼續瞞她的話,恐怕以後就沒機會跟她說實話了。”他輕輕地說,雷娜莎是個聰明的孩子,恐怕早就知道了真相,他相信藏在儲物櫃最裡面的相片就是這孩子放的,這張大合照本來是在他老伴床底下的,她也不小了,有權知道實情。
托馬斯點點頭,“那是一具蒼老的屍體,臉被啃了一大半,她的心被挖了出來,胸口處是空的,當時探員下的定論是被某種未知生物襲擊了,不過做了一個簡單的身份分析後,他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問題。”他將手機打開,將有關的相片翻了出來,平放在紅毯上。
“是我老伴對吧?”老人看都沒看那些相片一眼,他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了,從十幾年前開始,他就知道了,所以從幾十年前開始,他就一直在心痛,直到今天痛楚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
托馬斯點燃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然後遞給老人。
“我今天已經抽過了。”老人婉拒。
“你會需要的,今天的煩惱要比前幾年加起來的都要沉重。”托馬斯將煙尾硬塞進老人的手指縫隙間,“你的孫女失蹤了,老人身上的牙印,來自你的孫女,提爾。”他的眼睛不敢直視老人,今天他才發現,作為一名情報員,原來也有壓力大的時候。老人的眼睛是一波溫水,卻讓他感受到了來自教官的威壓。
“唉......”老人歎了口氣,他將燃到一半的煙拿起來繼續抽,“二十年前的時候,提爾就被查出有輕微的癲狂症了,我跟我老伴都沒有說,知道國外精神病人的後果,當時提爾還很小,我們倆僅剩的財產也被那群敗家子給拿走了,沒有能力再供養第二代,老伴在北歐有相好,可以帶一個孩子過去長居,我本來也是要一起過去的,但她卻阻止了我,說要是被發現隱瞞精神病患者可能會將一家人拖下水,她希望能將危害降到最低,獨自帶提爾離開了墨爾本,那小孩我才見過一次,知道日後肯定是個聰明的孩子。”蒼老的人一旦回憶起往事總有源源不斷的動力,因為他們只剩下回憶了,不爭氣的雙腿已經沒有能力帶動他們去創造更美好的事情。
“是這樣啊……”托馬斯有些罪過的低下頭,他還在猶豫該不該將剩下的事說完。
“應該還不止這些吧,不然你也不會專門登門拜訪。
” “是的上校,就在昨天,我又接到關於提爾小姐的消息,發現她正在一時研究院裡接受治療,她的身體狀態很不好,我認為她需要家屬的陪伴。”托馬斯給出他的建議,這本不包括在他需要上報的內容裡。
“離開墨爾本?”老人猶豫地說,這裡沒有一個能讓他信任的人,博瑞也只能算是朋友一個,還遠遠沒有達到值得信任的地步,他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雷娜莎就是自己最後一個親人了,“唉,我早就想過去看看提爾了。”他歎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你可以把雷娜莎一同帶過去。”托馬斯當然知道他的苦衷,這也是幾十年來唯一束縛住他的東西,不然他早就離開墨爾本了,“反正現在小雷娜莎也長大了,應該讓她見見自己的妹妹。”
老人沉吟半晌,“你覺得博瑞怎麽樣?就是那個經常提醒我物流狀況的郵遞員, 你應該認識他吧,他私底下為人怎麽樣?”
“博瑞?”托馬斯皺起眉頭,“剛才我在路上見到他了,手上還拿著一個黑色的袋子,不過見到我後就慌慌張張地走了,應該是跟我一樣要來你這做客,你是怎麽把他忽悠來的?”
“應該是害怕你吧,大晚上的穿成這樣,鬼都不敢靠近你。”老人嘲諷地說,托馬斯身上的黑色緊身衣將他的肌肉盡顯無疑,個頭還牛高馬大的,“黑色的袋子?不會是給提爾的禮物吧。”他輕聲說,感覺今天的話有些多了,應該是烈酒的作用。
“除了我,誰還會送別人用黑色袋子裝的東西,我嚴重懷疑,那小子不懷好意。”托馬斯堅定地說,雖然夜晚沒有太多光源點,但他能從大致的形狀判斷出那是一把裝了消音的格洛克21式手槍。
“這麽說的話,你的及時出現救了我們,那我也有理由懷疑,你也是不懷好意的。”老人心平氣和地說,托馬斯當然有嫌疑,或許他嘴上說的什麽慈善活動也是假的,不過那又如何呢,至少他幫過我這個老人家。
“對不起上校,我可能說的不太通透,世界間諜名單上有跟他一樣的名字,是隱秘起來不對外公布的,這是我最深一層面的見解,如果你還是覺得太誇張的話,我在他的Facebook上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每到這種緊張的關口,托馬斯總會故作遲鈍地停下來,這也是為什麽在部隊裡每個人聽他講故事時都想打他的原因。
“博瑞是個戀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