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自跨入劍氣漩渦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寒冷之氣,鋪天蓋地的向著他的靈魂之內湧去,這股寒氣無聲無息無形,不攻肉身,隻傷靈魂。 封寒甚至有種錯覺,仿若在這一刻,自己的靈魂,都已凍結。
其腦海之中,逍遙子此時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盯著那湧來的無盡白氣,一道道靈魂之力化作防護阻止寒氣的入侵,他的身子上白光彌漫,就像是一個光人,他瞧了一眼身後封寒隱匿中的精氣神,有些委屈的大聲道,“主子哇,劍意防護啊,這寒意太強,小的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封寒沒有回音,他看著四周無盡的白,頓感頭皮發麻。
他周身湧動出一道道白光護住全身,一道虛幻的白影在他的身後浮現,那白影還未真正化形,但其雙目之中,卻帶著凝然的看著四周白,一道道守護之力圍繞著封寒,已然化形的殺戮真身此時亦是浮現而出,殺機凜然的盯著虛空,那黑發飄飄,殺機無限。
這裡的顏色,除了白,別無二色,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盡頭,就仿若要把你的內心防線擊潰一般,封寒深吸一口氣,徒步走著,漸行漸遠。
但這天地沒有盡頭!
似乎,就像是原地踏步走,封寒身後的地面之上,甚至連腳印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封寒的神色募然間一變,在他的前方,赫然浮現出了一道白色大劍。
這白劍無形,但其寒氣卻似乎有形,封寒用肉眼甚至都能看見那卷動的寒氣,轉瞬間,白色大劍轟然間刺向了封寒,封寒周身的守護劍意化作一面白色大盾,橫擋著白色大劍的侵襲。
白色大劍與封寒的防禦白盾頓時碰撞,一道道無形的波蕩向著四周擴散,封寒的臉上卻是陡然一白,直到那白色大劍消失,才恢復血色。
在原地恢復了一陣,封寒繼續往前走,又行了漫漫長路之後,封寒的臉上,變得凝重起來。
在他的身前,再度浮現出了白色大劍,只是此次不是一把,而是兩把…
又一次次抵消掉兩把白色大劍的襲擊,封寒的臉色難看的繼續前行,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妙之感,其腦海的逍遙子更是臉色發苦的無聲咒罵著。
前路,依舊沒有盡頭,唯獨只有那時而閃現的白色大劍!
四把,八把,十六把….
隨著封寒的潛行,那劍意所凝白劍數量以恐怖的姿態攀升!
似乎,無窮無盡!
…………………
白色大地,白色天空,寂寥無人,唯獨頂著白劍襲殺的封寒,帶來了一絲生機的氣息。
此時的封寒,已然十分的虛弱,他的意識,甚至都在緩緩的變得渙散,只是機械的靠著本能前行,他周身的守護白光,此時已經變得極為稀少。
封寒根本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在那前方,到底有著多少白色大劍,在等著他!
………………...
時間,在悄然流過,徒步而走的封寒,已然目光呆滯,他看著前方的無盡路途,其腦海之中,唯獨剩下了一個聲音,那就是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這裡!
妃兒那裡還不知道怎麽樣,我怎麽能死?
我要去見她!
封寒的神色開始猙獰,他一步步的走著,其身上,漸漸凝出了一股浩蕩的意志,這股意志之強烈,無法想象。
這是求生的意志,這是一種極致的執著,很少有人能夠達到這種地步,求生,誰都想,但卻不是任何人都能在白色天地的恐怖襲擊上支撐下去,因為這裡的攻擊,是攻心。
它賜予你絕望!
它告訴你永遠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前路,白色大劍的身影,再度閃現,這一次,密密麻麻充斥在封寒的前方虛空中,那一柄柄大劍就像是軍隊一般,呼嘯而走,刺耳的破空聲在這寂靜的白色天地中更加刺耳,封寒的神色陡然一白,他腦海的逍遙子更是怒聲咆哮,身上的白光瘋狂的湧動而出,守護著封寒的身體及腦海。
但,無用!
封寒僅僅堅持了半刻鍾,就敗下陣來,他體外的劍意不甘心的縮回身體中,無數道白色大劍刺入了封寒的身子,卻直接沒入,盡管沒有造成絲毫傷口,但封寒的體中,其血液甚至都在恐怖的結冰,更加驚人的是,那無數道白色大劍正瘋狂的湧入封寒腦海,步步緊逼,似乎想要徹底凍結封寒的身與魂。
行萬裡路,破千道險,卻終究敵不過歲月,長久的時間,已然讓封寒徹底的虛弱,除了雙眼的熠熠光輝還在宣示著封寒活著,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死人。
但在此時,就在封寒的心都要不甘的沉寂下去之時,就在逍遙子無聲哀嚎哭泣之中,一道道漆黑的劍影,轟然間從封寒胸口的玉佩之中,閃動而出。
那無數黑劍出現的刹那,正瘋狂凍結封寒生機的無數白劍,赫然都瞬間一滯,等到黑色大劍湧入封寒身體中後,對於封寒無比強大的白劍,轟然消散,被黑劍吸附到了其內。
而封寒的心神,卻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吸引,跟著那冥冥中的吸引之力,來到了一處莫名的空間。
虛空,封寒的心神間,看到了一道身影,看到這身影的瞬間,封寒心神一震,第一次感慨造化弄人。
沒想到救他一命的,竟然是在那白鷲鎮中無意中結識的老瞎子!
這身影雖然模糊,但封寒依舊能夠認出這看似佝僂著身軀,看似虛弱不堪的白瞳老人,就是那個羊頭狗肉館的老瞎子,此時老瞎子似乎在看著封寒,又似乎看不到封寒一般,虛空之中,頓時響起了他的聲音。
“能來到這裡,說明你的生命,正在受到極大的威脅,這玉佩是我劍魂所化,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但卻只有一次,下一次,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可能很疑惑,我為什麽會救你,不是因為心善,我卓虛白雖然不是個惡人,但也好不到哪裡去,數千年來死在我劍下的亡魂我都數不清,我之所以救你,是因為,你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二次讓我動心收徒之人!”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你將會是我劍聖卓虛白的弟子!”
“白鷲鎮上,你以劍宗之力斬殺劍尊,很不錯,那套劍法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就是七絕至殺,星辰北鬥,七殺伏天下,沒想到司徒破天的傳承歷經天禍斷代之後,竟然還會遺留下來!”
“不過我收你為徒,並不是因為你劍宗殺劍尊,也不是因為你對劍道的領悟力,而是因為,你似乎,天生就是我魂修一脈!”
“你的靈魂之力,很強,根本不符合在你這個修為和年紀能夠擁有的,雖然你不知道開發,但我卻能感受到,而且你告訴我,你沒有魂修之師,卻能使用魂劍,我信了!”
“所以,我動了收徒的念頭,你大師兄為人愚鈍,心靈純潔,卻是不符合我之傳承,而你,卻可以,你的身上,殺意驚天,卻還能有赤子之心,正是魂修的上選!”
“下面的話,你要記清楚!”
“世間劍修,起源於魂,上古時代,那是魂修的時代,那時候,根本沒有劍氣一說,歷史的追溯十分模糊,我也只能在長輩遺留典籍之中,才能發現隻字片語,但我能肯定的是,劍修,走魂修才是正道!”
“因為現在的那些劍帝、劍聖,說到底,都在修魂,只是他們不清不楚,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進行而已!”
“而魂修之所以消逝在歷史長河,卻是因為魂修的災劫,魂修修劍實為逆天之行,雖然不知道這天地為何對我魂修如此,但上古傳聞,天地間,不容魂修生存!”
“魂修一生渡九劫,劫劫凶險,這種凶險,少有人能夠支撐,上古時期魂修遍地走,但隨著一個人的出現,卻發生了轉變!”
“他叫盤生,亦是現如今中州皇城皇族一脈的祖宗,他的出現,改變了劍修的路,從他之後,劍修不修魂,改修意,稱為意修!”
“何其可笑,退而求其次修意劍,卻也只是改了一個稱呼而已,意修注重劍意,意修的出現讓天地對劍修的憤怒少了一絲,但卻也只是厚積薄發,九劫之內化成灰!”
“生存的壓力,讓盤生再度創出了劍氣,也就是現在的氣修,氣修修劍氣,亦修劍意,並以劍意入體成就劍元,這條路,其實就是我魂修修煉道路中的劍魂,但劍魂,豈是劍元可以相比,龍與豬,豈能相配?”
“但雖是如此,氣修的出現,卻是改變了九州劍界,因為從那之後,天劫不再現,人人可修劍,雖然歲月的侵蝕終究還會死,但卻比死在天劫之下要好得多!”
“魂修,終於淹沒在了歷史之中,現在的劍界,哪裡還有人,會走魂修路?”
“但在我卓虛白看來,他們已經不配稱為劍修,劍修修劍本就逆天而行,修真修真,修出一個真我之道,若是因為天地的劫難而退縮,那麽,劍修的本質,卻是已然放棄!”
“這些劍界秘聞,很少有人知道,我之所以告訴你,卻是想讓你明白,若是你真的想走魂修之路,將會面臨很多凶險,這其中的後果,可能就是死!”
“我雖然稱你為徒,但你還未真正拜師,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想想,我此行東荒還要解決一個大麻煩,若你真想拜師,那就來中都皇城找我!”
“我之宗,名為葬魂,葬魂門在上古並不出眾,如今九州劍界魂修雖稀少,但卻還有,若你成為我徒,遇到之後,定要相互扶持!”
“這是九劫魂典前三層,九劫魂典是這數萬年來葬魂門前輩不斷完善的魂修功法,你已經自行領悟魂劍,這很好,但你卻不懂得運用,相信九劫魂典會讓你對劍道,有一個新的認識!”
卓虛白說到這裡,其身子募然間化作了點點靈光,“無論你會不會拜我為師,老夫送你一句話,這天地本就虛假,我們就像是池塘裡的魚兒,自以為呆在自己的一方天地稱雄稱霸,卻不知在那池塘邊,漁人早就撒網,漁人就是天地,漁網就是規則,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唯有衝出池塘,若沒有逆心,終究只是一頓美餐而已!”
…………………
卓虛白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封寒的身子陡然一震,一道黑光卻是直接沒入了他的心神之中,轉瞬間其心神回歸自身,封寒神色有些迷茫,在其腦海的逍遙子,卻在此刻皺著眉頭,右手的手指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募然間驚聲道,“主子哇,莫要拜他為師啊!”
封寒恢復清明,意識瞬間出現在腦海,精魄出現,現出封寒的面容,他盯著逍遙子低聲道,“什麽意思?”
“小的記憶失散很多,只是有些模糊的影象,記得在我剛剛蘇醒之時,下界都是古劍修,同時更是雷獄天地,天空之上雷雲不散,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古劍修所面臨天劫超乎主子你想象啊,那是天地之怒,凡人豈能承受,主子若真的走魂修之路,拜那糟老頭為師,豈不是自尋死路?”
逍遙子苦著臉眼巴巴的看著封寒,心中不住的低吼道,“天殺的啊,你要死了,老子也要陪葬啊!”
封寒沉默半響,凝聲問道,“那魂修就沒有成為劍神的?”
逍遙子身子哆嗦了一下,心有余悸道,“當然有,神劍天宮的第一個客人就是一個魂修劍神,他名為鴻,第二個,名為虛,第三個叫空,這三人是神劍天宮唯有的三個魂修劍祖,資格最老,也最不好惹,小的當初在神劍天宮那麽強橫,但卻絲毫不敢惹到這三個,因為在他們的身上,我感到了威脅!”
“哪怕有著神劍天宮的庇護,我也能感到死亡的威脅,他們很可怕,小的當初就懷疑,神劍天宮的大災就是這三個人引導起來的!”
封寒不禁沉默,他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募然間低聲道,“除了修魂,我還有別的路麽?”
逍遙子神色一怔,接著想起了目前封寒的狀況,頓時神色大苦!
“況且…”
封寒募然抬頭看向虛空,喃喃自語道,“我如果想保護妃兒,那就要變得更強,不管是魂修,意修,還是氣修,只要能讓我變強,我就不會放棄,因為只要我強一點,妃兒就安全一點!”
逍遙子看著封寒意識漸漸的消失,呆滯的怔了片刻,而後十分緊張的再度瞧了瞧封寒精魄消失的黑暗之地,接著雙手叉腰跳腳咒罵,當然….沒有聲音,他可不敢!
…………………
心中流轉過九劫魂典的文字,封寒心神放在其上,心間越來越驚歎!
魂修之路,不愧卓虛白的傲氣!
魂修修靈魂,注重靈魂之力,以莫大的靈魂之力成就不滅劍魂,其攻擊之道更是詭秘,魂劍殺人,無血!
九劫魂典第一層,名為魂劍生,而封寒,卻早已修成魂劍,倒是跳過了這一步,也難怪卓虛白會對封寒讚歎有加,因為重生之後的封寒,本能就會使用魂劍。
而在這一層之後,卻是有一招秘技被封寒注意,秘技稱為魂劍合一,這劍,卻是真實的劍。
封寒看著魂劍合一的介紹,臉上漸漸升騰起了些許明悟,魂劍合一,以魂禦劍。
從腰間拔出風雨劍,封寒坐在地上,試探著把靈魂之力透出其中,心神全部彌漫其上。
時間,在悄然間,不斷的流逝著,但這白色天地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封寒在原地不動,那白色大劍倒也沒有現身,盤膝在地的封寒膝間的風雨劍,卻在不斷的輕顫著。
許久…許久…封寒的雙目,募然間睜開,而他膝間的風雨劍更是發出極大的顫響,轉瞬之後竟然漂浮而起,封寒雙目閃出精芒,風雨劍轟然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刺天際而去。
“好快!”
封寒有些震撼,風雨劍瞬間飛回,封寒看著漂浮中的風雨劍,募然間輕笑一聲,身子站起,向著遠處疾馳而去。
風雨劍在前方散發著詭秘的波動,封寒的前方再度出現白劍風暴,但封寒這一次卻是絲毫不懼,風雨劍幾乎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在他的身前不斷的飛旋著,以風雨劍為載體所激發的靈魂之力竟然可以擊碎白劍。
有了希望,就有了動力,封寒不斷的疾馳,一路之上白劍越來越多,但他卻依舊前行,但他的靈魂之力總歸有限,逍遙子的靈魂之力又不能融合,漸漸地,封寒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唯獨只剩下意志在支撐。
而此時的前路,終於,出現了通路,可是那裡的上空,卻赫然林立著一個無比龐大的白劍大陣。
封寒倒抽了一口涼氣,頭皮發麻的他在原地駐足半響,猛地一咬牙,風雨劍飛旋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蛹,在白劍瘋狂的攻擊中,封寒的身影,搖搖欲墜,連續噴出了數口鮮血之後,封寒的臉上帶著一股灰敗之色,從那白劍大陣之中,踏步而出。
而後他收起風雨劍,搖搖晃晃的一腳踏進前方出現的一道虛幻大門,跨入了漩渦之中。
………………
九州劍界很大,東州也很大,這種大無從去述說,在那東州中部靠近東荒的地方,有一條小河,這條河,叫做惡蛟。
惡蛟河之名雖然看似凶險,但內中卻是沒什麽蛟龍出沒的,這條惡蛟河橫跨東嵐國皇城,是以東嵐國國主定位國運河。
此時在那惡蛟河的上流處,虛空募然閃出一道漩渦,而後一道人影從漩渦之中轟然落下,掉入了惡蛟河之中,人影是個黑袍青年, 面容蒼白,似乎已經暈死過去,他的身上透著一股股隱秘的劍氣,使得他的身子不至於沒入河中,他順流而下,向著下流而去。
足足九天時間,黑衣青年都在惡蛟河中漂流,而在這第十天,黑衣青年漂流到了東嵐國的皇城根前,也就在此時,黑衣青年的眼睛,募然間睜開了!
這是一雙,充滿邪意的眼睛,眼睛的深處,透著無比的驚喜和滿足。
他從河中就這麽站了起來,遠處那幾個正準備趕過來看他是何人的東嵐國護城兵一個個呆滯當場。
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河藻,皺著眉頭咒罵兩句,一道道白光從他身上浮現而出,眨眼之間他的身上就變得潔淨無比,而後黑衣青年看向前路的那座雄偉的東嵐國皇城,臉色露出一絲喜悅和壞笑之色。
“哈哈,哈哈哈,老子終於重新做人啦,肉身的感覺,好爽啊!”
“封寒那個煞星意識沉睡,老子一定要珍惜這次機會,好好體驗一下人間的樂趣,那些劍神老不死總是一個個對老子說人間女人的美妙,老子這次也體會一下,女人,到底是個啥東東!”
“唔,想一想,貌似人間有個叫青樓的地方,女人最多…”
“好,那老子就去逛青樓!”
(二合一,還在繼續碼字,昨天因為後台被鎖,心情低迷的我也木碼字,鬱悶死我了,簽下的債太多,早晚會償還!)
(那個啥,小道在此沒臉沒皮的求下收藏和推薦,大家也看到了,小道是在裸.奔狀態,木推薦的小道,傷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