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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齊》第一百四十五章 詔命伐齊
  宇文邕得知南陳率先對北齊發起進攻的消息後,隨即在長安宮大德殿召集大將軍以上王公大臣二百余人會議出兵伐齊事宜。

  他慷慨陳辭,當眾訓諭道:“太祖神武膺運,創造王基,兵威所臨,有征無戰。唯彼偽齊,猶懷跋扈。雖複戎車屢駕,而大勳未集。朕以寡昧,纂承鴻緒,往以政出權宰,無所措懷。自親覽萬機,便圖東討。惡衣菲食,繕甲治兵,數年已來,戰備稍足。而偽主昏虐,恣行無道。伐暴除亂,斯實其時。今欲數道出兵,水陸兼進,北拒太行之路,東扼黎陽之險。若攻拔河陰,兗、豫則傳檄可定。然後養銳享士,以待其至。但得一戰,則破之必矣。王公以為何如?”

  他這段話可分為三層意思:首先簡要回顧了周齊兩國結成宿怨的歷史由來,明確指出伐滅偽齊是為完成太祖之遺願;其次,再次向王公大臣們重申了伐齊之役是伐暴除亂的正義之舉;而其中最為重要的是確定了此次伐齊的整體作戰方針,即多路並進,主攻南線。

  宇文邕之所以將主攻方向定在南線的河洛,除了有避實就虛,繞開齊軍重兵駐守的汾晉一線的考量外,主要還是為了能和進攻呂梁的南陳軍隊形成東西配合,增加一戰取勝的把握。

  由於宇文邕事先在朝中、軍中進行了多次的講武、動員,今日參加朝會的王公大臣們大多對朝廷興師伐齊已有了心理準備,因此並無一人提出任何異議,眾口一辭地盡皆稱善。

  得麽群臣的一致響應後,次日,宇文邕即命向朝野頒發了由王誼起草的伐齊詔書。詔曰:“高氏因時放命,據有汾、漳,擅假名器,歷年永久。朕以亭毒為心,遵養時晦,遂敦聘好,務息黎元。而彼懷惡不悛,尋事侵軼,背言負信,竊邑藏奸。往者軍下宜陽,釁由彼始;兵興汾曲,事非我先。此獲俘囚,禮送相繼;彼所拘執,曾無一反。加以淫刑妄逞,毒賦繁興,齊、魯軫殄悴之哀,幽、並啟來蘇之望。既禍盈惡稔,眾叛親離,不有一戎,何以大定。今白藏在辰,涼風戒節,厲兵詰暴,時事惟宜。朕當親禦六師,龔行天罰。庶憑祖宗之靈,潛資將士之力,風馳九有,電掃八閎。可分命眾軍,指斯進發。”

  這份伐齊詔書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朕當親禦六師,龔行天罰”這句話。

  若按通常的慣例,在前一日舉行的大朝會上,皇帝既已明令要興師伐齊,接下來自然應賜節任將,號令出征了。然而,在得到群臣的一致支持之後,宇文邕並沒有立即指定由誰出任伐齊大軍的主帥,直到在第二天下達的伐齊詔書中才明確了禦駕親征。這就難免引起了朝野之間的一些猜測和議論。

  實際上,在是否由宇文邕親自擔任伐齊主帥這一問題上,確實存在著較為激烈的爭議。包括齊王宇文憲、趙王宇文招、內史上大夫王誼、司武上大夫王軌在內的幾位自始便參與謀劃伐齊之役的親信重臣都擔心宇文邕的身體狀況難以承受鞍馬勞頓,一致反對他禦駕親征,主張由太子宇文員擔任伐齊之役名義上的主將,由齊王宇文憲負實際指揮作戰之責。

  面對幾位親信重臣的一致反對,宇文邕起初也有些猶豫,所以才沒有在朝會上立馬任命伐齊的主將。可是,他經過一夜的反覆考慮,最終依然決定,要親率六軍伐齊,以實現父親宇文泰沒能完成的滅齊大計。

  伐齊詔命正式頒發後,宇文邕隨即任命了伐齊各路大軍的主將:由他親自率領,主攻河洛的主力大軍中,

以陳王宇文純為前一軍總管,滎陽公司馬消難(北齊開國重臣司馬子如之子,數年歸降北周)為前二軍總管,鄭國公達奚震為前三軍總管,越王宇文盛為後一軍總管,周昌公侯莫陳瓊(侯莫陳祟之弟)為後二軍總管,趙王宇文招為後三軍總管,虎賁將軍韓擒虎率一萬虎賁軍為中軍護衛;北路軍由齊王宇文憲擔任主將,率軍兩萬直趣黎陽;南路軍由常山公於翼擔任主將,同樣率軍兩萬出陳、汝;水路方面,由隨國公楊堅、廣寧侯薛回擔任主將,率水軍三萬自渭水入黃河;另由嗣任梁國公侯莫陳芮率眾一萬守太行道,申國公李穆率眾三萬守河陽道,用以切斷汾晉齊軍增援河洛的通道。  除此之外,宇文邕特地下令:內史上士,營軍器副監楊素率麾下三千軍士, 攜帶上百具大型攻城器械隨同陳王宇文純率領的前一軍一道進軍,充做主力先鋒。並在楊素率軍出征前,將自己的一條馬鞭賜給了他,殷切勉勵他為父報仇,奮勇建功。

  楊素沒有令宇文邕失望,在伐齊的頭一場硬仗——進攻豫西重鎮宜陽的戰役中,組合運用其監造的高台、衝車、發石機、雲梯等攻城器械,強有力地配合陳王宇文純所部對宜陽發起了猛攻:周軍弓箭手登上比城牆還高的幾十座木製高台,向城內發射雨點般的羽箭,同時,十幾架重型發石機不間斷地向城內拋擲巨大的石塊,異常猛烈的火力壓製得駐守宜陽的齊軍幾乎喘不過氣來,難以組織起有效地抵抗。

  佔據戰場上的優勢後,周軍隨即出動精銳步軍,快速抵近城下,架設起雲梯,開始攻城,並使用衝車在不同的方位撞擊城牆,以掩護步軍登城。

  受到城外周軍強大火力壓製的齊軍好容易在其主將的嚴厲督指下,正打算用滾木擂石擊退周軍的進攻,卻被不斷傳來的城牆已被敵軍衝車撞破的消息搞得顧此失彼,像一群熱鍋上的螞蟻來往穿梭於城牆上,只有招架之功,哪還有半點兒還手之力。

  就這樣,周軍先鋒僅僅用了十幾天的時間就致使城內守軍死傷大半,順利地攻陷了宜陽,取得了伐齊之役的首勝。

  宇文邕在長安接到宇文純、楊素所部迅速攻佔宜陽的捷報,大喜過望,當即下詔擢升楊素為車騎將軍,賜爵清河縣男,並率領主力大軍共約十萬兵馬啟程,浩浩蕩蕩地開始了他親政以來的第一次東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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