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霆瞳孔放大,眉毛都直了。
這個人是不是傻?這些話怎麽還拿出來跟導演說呢?
他馬跟解釋:“不…是汪導,我沒說過進決賽,是我一句話的事……”
顧寒補充道:“我想起來了,確實不是那麽說。他說:別看你們晉級,等真正決賽有沒有你們,還不一定呢。他是這麽說的。”
汪非眉頭緊皺,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不過他已經聽出,這倆人確實在吵架。
他看向許霆,嚴肅的說道:“《演員》是衛視的星節目,所有規則都是公平公正的,不是某個人就能拍板決定的。”
許霆尷尬的要死,他哪想過這種話會當著面跟總導演說。不過……他今天本來心裡就憋著火,再加了剛才跟顧寒的交鋒,現在滿肚子火不知道往哪撒,總導演還出來添亂。
許霆沒再像剛才那樣奮力解釋,而是說:“既然節目組如此公平,那我的表演,出現那麽大的舞台事故,又怎麽講?”
汪非沒想到許霆一個學員還敢跟他提出問題,還把十八銅人受傷這事拿出來說。
汪非臉一沉,說道:“既然是事故,就不是誰的責任。再說節目組重金打造的少林寺片段,今天弄成這樣,難道是節目組希望看到的?有些事怪不得誰,只能算今天這組的運氣不好。”
“汪導這麽講,我也無話再說。“許霆本來想著就這麽算了,畢竟總導演出來,他還能跟總導演掰扯嗎?
剛轉過身,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本來難堪的臉忽然泛起笑容。
他瞄了汪非一眼,冷冷說道:”行。我錄不好節目,誰也別想錄了。後期……投資出了問題,不要怪我……”
楊一天急得說道:“霆哥你在說什麽?別胡說……”
許霆擺擺手,無所謂的樣子。
他突然提到投資,聲音雖不大,但在場幾乎都能聽到。
汪非臉色一緊,內心一直不想提到的那道底線,再次被觸動。暗暗罵道:“這個許霆要搞什麽?他還想改變許氏對節目的投資?”
說到許霆,除了是演員以外。他的父親便是北新市著名的企業家許漢章,許氏集團便是他們家的產業。
《演員》節目的投資商中,便有許氏的參與。像這種衛視星的大型節目都是幾個億的投資,所以一家企業投資基本不可能,一般都在4-6家左右。
要知道,想參與衛視的大型節目,競爭非常激烈。有演技的年輕學員就有一兩百家經紀公司,涉及幾百個演員。
許霆簽約的經紀公司,在向節目組推薦演員的時候,便把許氏這層關系拿了出來。節目組先審他的演技,再審他的背後關系,兩者全部通過後,這才保證能進決賽。
要不然,許霆和楊一天這組的少林寺,光布景造價就一百多萬,如果算演員和所有開銷,他這一個節目的就花費二三百萬。如果沒有許氏在背後,這錢還真拿不出來。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場最為期待的表演,卻成了最大的笑柄,連許霆的演技也在那個時刻發揮失常。如果不是還有待定的規則,可能現場遭到淘汰。
許霆今天的火氣本來就大,汪非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直接把他惹火。
不就是個節目嗎?
就算拿了第一,又不是金龍獎,有個屁用?跟真正的電影表演,差著十萬八千裡呢。反正今天也被你們給待定了,臉早沒了面子,大不了我們許氏撤資。
這就是許霆現在的想法,可能不理智,但非常符合他現在的情緒。
只是許霆的這一句話,完全不顧汪非的面子。
作為這個節目的總導演,有些事可以談,有些事可以說。
但是……
汪非最討厭就是被資本裹挾。
當初如果不是製片人拍板,把所有投資搞定,他才不會組建這檔節目。
他也知道,無論節目組,還是電影組,所有資金並不是一開始就會全部到帳,而是分批打款。如果節目收視率不好,廣告效果差,有可能後期的資金就不撥了。
這也是我們經常看到一些節目,播著播著就沒了。或者播著播著節目質量就直線下降了,就是中途撤資的原因。
汪非很生氣,沒想到被人當面講這些。
不過他還是忍了忍,沉聲說道:“許氏是正規企業,怎麽可能因你一句話就撤資。”
汪非沒想服軟,年輕人說話這麽不負責任,他必須告訴許霆,哪怕你是許漢章的兒子,也不是一句話就能撤資的。
許霆笑了,笑得很狂妄,他感覺現在很輕松,尤其看到這些人全都無可奈何的表情。
他幽幽說道:
“我去年就加入公司的董事,還佔有集團15%的股份,在公司我還有一個執行副總裁的身份,對於衛視的這個投資……我想…我還是有很多理由可以操作的。”
汪非一愣。
他萬沒想到,年紀輕輕的許霆已經從事公司的一些主要職位。
他不
是全職演員嗎?
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他還真有這個能力,對一個投資節目進行撤資。
一時間,汪非陷入了兩難。
不過他思考的時間很短,臉色變化得飛快。
頃刻間,底線,掙扎,他立刻作出了劃分。
之前沉重的臉開始出現笑容。
“許霆,看你還當真了…”
說著,汪非一把拉過許霆,小聲說:“等你進決賽的時候,我給你策劃一個更牛筆的表演,再請兩個明星給你助陣。”
許霆說道:“可我是待定,面子過不去啊。”
汪非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真正走到最後的,都要經過坎坷之路,最後才能一舉成名。有點起伏的過程,才體現真人秀的真實嘛。”
許霆點點頭:“這麽說還真是。”他看了一眼顧寒,嘿嘿笑道:“那邊幾個人,真的讓他們進決賽?”
汪非尷尬得說道:“畢竟那也是范文姍的關系……”
“范老師我不管,那個姓顧的,還有那個胡子拉碴的我都不想見到,留下那個小姑娘吧,你說呢汪導?”
汪非感覺臉的肉在跳動,心裡罵道:“還敢威脅我?我擦……”
他又忍下,笑道:“這個……我盡量辦。”
許霆一仰脖,笑了。
他從私聊中走了出來,拍了拍汪非的肩膀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嘍?”
許霆是故意這麽做的,他就是讓在場的所有人看看,這個節目的總導演在他面前,也得低三下四。
汪非感覺臉面早就被人踩在地,哪還有總導演的氣派。
但他沒辦法,節目錄製了一半,下周就是第二批資金打款時間,如果這個時間資金出了問題,他想找人替補都來不及。畢竟不是小數目,不是誰都能拿得出。
他點了點頭,看了眼顧寒沒再說什麽,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剛走了兩步,顧寒喊道:“汪導就這麽走了?“
汪非心痛,這個顧寒還要幹嘛?面對資本和范文姍的關系,可能最後舍去的也只能是顧寒和他的學生。只是這個時候,他也不方便多說。
看汪非沒說話,顧寒又問道:“汪導就甘心被人威逼利誘?“
許霆馬說道:“你放什麽屁,汪導是最我最尊敬的人,怎能用威逼利誘來形容。“
汪非托著複雜的表情看向顧寒,心想:“別看他是一個這麽優秀的節目導演,在這個行業裡幹了二十年。做了那麽多節目,為電視台,為公司創造了幾十億的營收。但他…始終就是一個導演。面對大多數情況,他都能一言九鼎,但就在錢這件事……“
“顧老師說哪裡話,節目規則是公平的,誰還能威脅到我。離決賽還有一段時間,大家還是把時間用到排練表演面吧。大家也不要看了,散了吧。“
汪非盡量用僅有的一點尊嚴,說著口是心非的話。
“咣當。 ”
這時門被推開,一個帶著墨鏡很紈絝形象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一進屋就看到這麽多人,有點嚇到:“不是說節目結束了嗎?怎麽還這麽多人?“
顧寒一嗓子喊住他:“哪?過來幫你師姐拎書包。“
來人正是王騰雲。
王騰雲沒有辦法,在外面躲了這麽半天,就是不想見那麽多人,躲來躲去還是被他碰到。老師叫,他也不能跑,就硬著頭皮走向白小芒。
經過許霆的時候,許霆多看了他幾眼,然後說道:
“你是……雲少?“
王騰雲走著走著,一聽這個詞,就知道遇了熟人。
心裡一百個不痛快。
這就是他不願意往這來的原因。雖然電影圈他認識的人很少,但說不準就能遇個認識的。如果被人知道他偷著培訓班,傳出去被老爸知道,那就壞事了。
現在被人喊到,他不能裝作沒聽到。
王騰雲極不願意的轉過身子,朝許霆看去,這一看眼睛立馬亮了。
笑著慢慢摘掉墨鏡,滿臉不屑的說道:
“是小許嗎?你小子在這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