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霆的聲音不小,語氣中充滿著不屑,整個化妝間沒人聽不到。楊一天覺得不好意思,趕緊說:“霆哥……”他知道許霆的脾氣,自己的話對方不一定聽,馬對白小芒說:“不好意思,我哥他開玩笑呢……”
白小芒還沒搞懂對方在說誰,楊一天向她道歉才察覺氛圍有點不對。不過她沒說話,而是看向顧寒。
顧寒眼神一挑慢慢轉過了頭。他之前並沒注意這哥倆,連《少林寺》表演時他的注意力也在十八銅人身。許霆一開口就帶著火藥味,很明顯朝著白小芒和安子仁來的。
一共就三組,晉級的就她們倆,說別人,別人也得信啊。
“小兔崽子太沒教養了……”安子仁可不慣別人這毛病,挽起袖子就要前。
顧寒一抬手示意他來,他先看了眼楊一天,今天在場,印象最深刻的還就這個小夥子。整個節目演成那樣,他還能保持冷靜,說明心態很好。再加最後點評,他能虛心的評價自己和照顧他人,說明這個人心眼還不錯。
顧寒又看向許霆。這個人劍字眉,臉型周正,顴弓有點寬,長相算是比較帥的,不過眼睛看人時總透著一種漠視。
顧寒轉過身走了過去,許霆看那個穿著黑襯衣的男人朝自己走來,依然倚靠在椅子,將頭套摘掉扔在一邊,端起杯裡的參茶慢慢喝了起來。
“小同志,你剛才說誰呢?”
顧寒淡然而笑,但眼神裡滑過一絲詭異。
本來許霆並不在意這組隊員,哪怕再多幾個同學,在他眼裡依然是路邊攤土包子培訓班的學生。
當顧寒的聲音一出,許霆身雞皮疙瘩立馬就冒了出來,竟然出現耳鳴。
“這是什麽聲音?怎麽這麽可怕……”在許霆聽來,這個聲音好像電影裡黑暗勢力最強的人在對他說話,那種壓迫感瞬間襲來。
他不由得朝顧寒看了過去,這一看差點從凳子摔下來。
“這個人怎麽如此威嚴……眼神好像要殺人一樣……”許霆的氣勢立馬弱了一大半。還好他自身從事表演多年,忙亂中平複著情緒。
“你是誰?”許霆望而生畏,但還是問道。
顧寒保持著微笑,說道:“我是他們的老師。”
“老師……”
許霆本來還琢磨這個人明明很年輕,怎麽會如此有震懾力,難道是哪家公司的大佬?但很快否定了,再年輕也不可能二十來歲當大佬。如果不是大佬,那就是大佬家的公子?可是富二代裡面,他也認識的不少,有這種氣魄的……好像還沒有見過。
正在惶恐著接下來怎麽辦,聽對方說自己是老師……
他忽然想了起來。
之前那個白小芒好似說過,她是一家培訓班的學生?
如果對面這個人是她們的老師……
許霆煞白的臉慢慢變得紅潤起來,佝僂的身軀挺了挺,內心突然來了一口底氣,冷哼道:
“是不是一家名為……”他看了眼楊一天,好像剛想出來:“名為輝煌藝術培訓班的老師?”
顧寒眼睛一亮,有些驚喜,他沒想到培訓班的大名傳得這麽廣,連這裡的學員都聽說了。
“沒錯,正是那家培訓班。小同志,我就是這家培訓班的老師。”
顧寒還挺得意,許霆卻露出非常不屑的笑容,他搖了搖頭說道:“還以為是金鳳凰呢,我就說嘛,晉級也無法改變,他們的基因。”
顧寒眼睛一眯問道:“你說什麽?”
楊一天滿臉糾結,阻攔道:“霆哥,你少說兩句吧。”
許霆就像沒聽到似的,笑了笑:“我剛才沒說錯。一家街邊培訓班出來的學生,能有什麽演技,看到老師我更有自信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一群鼠輩,還敢在這耀武揚威,還小同志小同志的叫,真是土掉渣了。”
“我擦你……”安子仁就要動手。
顧寒揮了揮手讓他別動,他繼續說:“這位……小同志的話我就不懂了。明明我們晉級,你們淘汰。怎麽好像搞的,被淘汰還挺光榮似的?”
“你!我們不是淘汰,是待定!”許霆怒心頭。
“待定?都一樣,反正這輪我的學生晉級。呵呵。”顧寒也不鬧不怒,輕松說道。
“還好意思說晉級?他們晉級在於范老師的示范表演,而不在於你們這幾個臭魚爛蝦。真的以為你們演技了得嗎?”許霆完全不把顧寒放在眼裡,雖然還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但知道對方底細後早就沒有顧忌。
“我非撕爛你的嘴不可……”安子仁實在忍不了了,今天不抽他兩巴掌都解不了氣。
“安了仁,你退下。”顧寒瞪了他一眼。
安子仁氣呼呼盯著許霆,很不情願的退到一邊。
許霆看到這個場景哈哈笑道:“年紀不大,還真是個老師。這麽大歲數的學生,說退下就退下,行行行,管得真聽話。”
顧寒收起笑容,說道:“看來我也不用核對了,剛才說要飯花子的,確實是在說我們。
”
許霆點頭:“對,沒錯,就是說你們。怎麽……不服嗎?別以為拿了晉級,有范老師給你們撐腰,就覺得在圈子裡能混開?我告訴你們,別的圈子我不管,在影視圈我動動小拇指,就能讓你們永遠無法翻身?信不信?”
顧寒好像真被嚇住,往後看了看學生,慌忙的問道:“他是誰?有這麽大能耐?”
白小芒、安子仁不知道怎麽回答都搖搖頭,他們也不認識許霆,就知道這個人很沒有禮貌,誰也瞧不。
許霆看顧寒被自己的實力驚到,也頗感自豪,說道:“可能你們連進圈子的機會都沒有,一群土老帽,想想都覺得可笑。我告訴你們,別看你們晉級,等真正決賽有沒有你們,還不一定呢。”
顧寒試探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還能影響節目組?”
“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了。”他感覺對面這個老師,除了剛開始有點嚇人,聊了幾句也不過如此,裝腔作勢罷了。
他的眼神離開了顧寒,看向白小芒:“白小姐,我勸你早點離開這家破培訓班。本來我也不想當面跟你說,不過我兄弟對你有意思,我也是為了你好……”
楊一天聽到瞬間臉色泛紅,抓住許霆的胳膊就要拉:“霆哥,你說什麽呢?我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怎麽…”
許霆壞笑道:“比賽都結束了,大家又在一個節目,有什麽不好意思?我都給你查清了,這小丫頭十七歲,本地人,高中畢業也不過一個多月。”
白小芒聽到對方在調查自己,臉色有些慌亂:“你們說什麽呢?誰讓你查我了?”
楊一天有些慌亂,解釋道:“小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霆哥說著玩呢,你別生氣,他就愛開玩笑。”
許霆還想再說幾句,卻聽到顧寒的聲音又發生了改變。
“原來你還這麽壞呢……”
本來顧寒只是認為這個許霆見別人晉級妒忌,出口損幾句。沒想到在比賽之前,就如此瞧不他的培訓班,竟還打起白小芒的主意。
這次顧寒動用了面部肌肉控制和聲音塑造,現在震懾力比剛才還要詭異。
許霆聽到後,身打了幾個顫,看到顧寒那張略有變化的臉,還是被嚇了一跳。
這個人怎麽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剛才還笑呵呵的…
“你…說誰……呢……”許霆強打起氣勢說道。
這時門一開,汪非走了進來。
他來並不是看什麽學員,節目結束,後期工作還有很多,他剛安排好幾位導師,就聽到工作人員說許霆和范文姍組的學生好像吵了起來,還有一個說是他們的老師,也在跟許霆吵。
汪非一想,學生的老師……不就是顧寒嗎?
在他的意識裡,顧寒和范文姍是生活中的好朋友,他跟許霆吵架,他這個導演不能不管,畢竟許霆的背景也非常不簡單。
汪非一進屋,顧寒一瞅,面部表情頃刻消失,笑臉迎道:
“汪導還有時間關愛學員,真是辛苦了。”
許霆也沒想到,節目錄完了總導演還能來化妝間看他們。
他馬也站了起來, 喊道:“汪導。”
汪非看了看兩個人的表情,挺和藹可親的,哪像吵架?他先跟顧寒說道:“顧老師的學生演技不錯,看得出,你這個老師平時沒少下功夫。”
既然沒怎麽吵架,進來寒暄寒暄,也誇讚顧寒幾句,把關系搞的好一點。
顧寒拱手道:“汪導太客氣了,蠢徒的成績都是節目組的功勞,還有范老師的功勞,當然更多是汪導的功勞。”說起客氣話,顧寒一般也不輸其他人。
許霆聽得都起雞皮疙瘩,心說:“汪非怎麽還認識這個街邊培訓班的老師?這算是誇讚嗎?不過這位老師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功勞不是自己。”
汪非笑道:“顧老師謙虛了。等決賽時,還得靠著顧老師多多給學生們排練呢。”這完全是一句客套話,顧寒能不能教表演,有什麽實力他哪知道。
顧寒笑臉慢慢收起,有些為難的說道:“我們可能參加不了決賽……”
汪非疑惑道:“她們不是晉級了嗎?晉級就能進決賽…”
顧寒瞅了一眼許霆,說道:“剛才這位說,他在圈子裡勢力很大,以後會讓我的學生混不下去,還說決賽能不能進,全在他一句話……”
許霆瞳孔放大,眉毛都直了。